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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球 ...
武丰帝落座时,瞧起来面色不太好,却也转瞬即逝,得亏沈宴安离得近看得清才捕捉到。
福公公臂弯夹着拂尘,立在武丰帝席位旁,沈宴安便问了一句:“陛下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异常?”
福公公捏着兰花指,唉声叹了一口气,“陛下昨夜听着沈大人落水一着急,攻了心,将多年未发的咳病给逼出来了。今日一早陛下说他头晕,传了太医也没找出是个什么病症,为了避免朝中不安,陛下还是强撑着来了。”
沈宴安闻言,神色不赞同道:“龙体为重,公公还是多劝劝陛下,等仪式完毕回去休息吧。”
“老奴劝了,但陛下……”福公公还没说完,武丰帝似有所察地偏了下头看了过来,他立即住了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宴安知道武丰帝性子刚烈果断,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再多说。
候场来的熟人不少,镇守虞北边疆的定公侯,封地旬东的璟朱王。
伶庆公主坐在容皇后身侧,乖顺地为父母斟茶。
此地由六百禁军巡逻,二十锦衣卫坐镇,料想璟朱王也不会在春猎做出什么事。
只见璟朱王身着黑色暗金蟒袍,分明是位不过二十的青年。
璟朱王元恒乃武丰帝的亲侄子,当年太子崇德帝即位不久便被武丰帝以清君侧的名义拉下了皇位。而璟朱王就是崇德帝的第四子,也是崇德帝唯一一个没被武丰帝除掉的孩子。
想来当年元恒才五岁,其中四年时间都流落在民间根本不知自己的生父是谁,跟着自己身为妓女的母亲相依为命。其母死后,不久便被武丰帝寻到带回了宫里,虽不说待遇堪比皇子,但也算是武丰帝最大限度给予的最好了。
待其及冠便封了王,赐地旬东。为人温顺老实,实际却城府极深,武丰帝一驾崩他就暴露本性迫不及待地对皇位开始下手,豢养私兵,拉拢朝臣,联合崇德帝旧党意图夺权篡位。
前世沈宴安也被他视为意欲拉拢的对象,只因他地位甚高权倾朝野,只要他一倒戈皇位立马易主不在话下。奈何沈宴安没同意,反倒与剩下还未与璟朱王结盟的朝臣达成交易联手试图阻止璟朱王篡位。
最后沈宴安与自己阵营的人反目,璟朱王乘胜追击,把他拉下水被楚庭箫捉住把柄,死在承武帝的猜忌之下。
承武帝元盛原本不是太子,却因先太子元弘身体羸弱不得圣心而捡了漏。
沈宴安眼眸一动,看向了太子席。
此时元弘还未被人暗算导致中毒,同乃容皇后嫡出,刚过十三尚且年幼,是伶庆公主的亲弟弟。当年武丰帝驾崩前另选太子,也曾嘱托他在元盛即位后,一定要拦着元盛不要将元弘赶尽杀绝。但事与愿违,沈宴安自顾不暇后也不确定元盛是否真的会残害手足。
礼乐一定,先行早膳,众臣敬茶后礼官高喝:“传金球——”
射金球这一项乃大燕承袭下来的传统,由精通射艺的重臣或皇帝亲自拿起凤日弓,用纯金点缀的箭矢射十二枚金球。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金球由受过专门训练的宫人抛掷,每次扔高的弧度把控严密,第一次扔上六尺,一次要比一次高两尺。等到第十二枚金球时,最考验的,就是臂力了。
而射箭的人必须射中金球中央,箭尖刺入里头的机关才作数。尤为考验此人的射艺,所以自古以来都鲜少有人能射满十二枚,后来逐渐演变为皇帝的专场,射不射得中,射得中多少都只是做个场面。
“陛下,我从出生起就听过一个人,那人传言战无不胜武力高强,站在城墙上便能射穿带兵的主将,箭术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今日可否一见。”纳固颜高举酒杯对着武丰帝道。
武丰帝哈哈大笑两声,“大王子说的可是我朝先锦衣卫指挥使,虞北战神——花宫振?”
“不错,我久仰大名,此番甚想一览花前辈的箭术,不知可否满足我的愿望?”纳固颜道。
“真是不巧,花爱卿三年前便已辞官隐居。但他为朕留下来一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大王子可愿?”武丰帝笑着,眼神落在了“楚庭箫”身上。
沈宴安心道不好。
“那是自然!不知此人姓甚名谁?”纳固颜虽有几分遗憾却也知足。
“花爱卿的亲传便是朕身边这位十五岁随朕上过战场立下战功,十七岁打穿霸占楼兰的碦查六部,二十岁继承锦衣卫指挥使一职的楚大人,楚庭箫。”武丰帝说时刻意提高了声音,颇有自豪之意。
他大燕建国以后楼兰一带始终未被收复,直至楚庭箫的出现,带着不过万的骑兵,一月时间从楼兰西边的伏羲阙打到了最东边的望月关,占领楼兰数百年之久的碦查六部瞬息瓦解,退回西北老巢。
他曾想封其为侯,却被婉拒,只记得楚庭箫那日只道:“山海踏凌云,天地皆非目。臣只做陛下威震八方的利刃,不做那手持利刃之人。”
只是顺着武丰帝的视线,看见这位发丝雪白面覆阎罗面的人时,纳固颜面上掠过几分怀疑,“大燕竟还有这般奇人,楚大人的白发倒引人注目,我很早便注意过多次。”
“承蒙王子厚爱,臣的白发乃体质所致。”沈宴安朝人行礼,回道。
武丰帝望了眼凤日弓,提议:“不如今年的春猎,由楚爱卿替朕讨个彩。”
沈宴安心知肚明此事躲不过,斟酌之下道:“谢陛下赏识,臣定不负所托。”
“那,楚大人请。”纳固颜抬手示意。
沈宴安接受着来自各方投来的视线,从容不迫地走向凤日弓。
他本人的骑射之术皆由陛下所授,定然瞒不住。现在就是赶鸭子上架,再怎么不想瞒也抵挡不住。
再者,君子六艺里射艺在学宫时便也时常修习,他还没忘,不至于此时露怯。
凤日弓通体金黄嵌着红宝石似是凤凰之目,握柄处雕刻龙凤之纹甚是贵气。
同时,也很重。
沈宴安许久未拿过这么重的弓了,掂量几下,大概有七八十斤重,寻常人单臂拿都不一定拿得起。
转身时,正巧撞上楚庭箫看过来,虽然是他的脸,但他居然从自己的眼里看出了担忧。
生怕沈宴安毁了他一世英名。
毕竟朝中谁人不知沈大人身子弱,最不擅长的就是骑射。
沈宴安冲着楚庭箫安抚似的笑了笑,像在示意他不必担心。可对楚庭箫来说,他笑得很诡异。
楚庭箫悬着的心终于是吊死了。
最后沈宴安眼睁睁看着他偏过头,一手罩着额,低头不看接下来“自己”的出丑。
沈宴安不由得冷笑,已经开始预想楚庭箫一会儿的目瞪口呆了。
他抬脚走下阶,从箭筒中抽出一只镶金箭矢,架好弓,冲抛金球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一抛国泰民安,山河无恙——”宫人扬声高贺。
金球随之飞向空中,沈宴安眯起一只眼,瞄准,一箭射出。
嘭——
正中金球,机关炸开,色彩鲜艳的缎带散开飘落,漂亮至极。
“二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沈宴安毫不费力再出一箭,又是一声。
“三抛四海升平,九州同庆——”
咻一声,再中。
“四抛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
“十二抛家国永安,人间皆暖——”
接连十二球,毫无意外,全中!
“金球满!人间满!国安民乐兆大吉!”宫人激动地喝彩。
席位响起数阵鼓掌声,沈宴安放下弓,勾起唇瞥了一眼背后的楚庭箫。
楚庭箫惊愕无比,望着沈宴安的时多了几分改观似的,愣了半晌才抬手,象征性地鼓了几下。
武丰帝望了沈宴安许久,眼里探究,随后尤其高兴,朗声道:“大燕金球满中者不过三人,来人,赏!十二金箭,全归楚爱卿!”
沈宴安行礼谢恩,“谢陛下。”
“金球礼成——!开猎场!”福公公在一旁推动春猎进行。
话音一落,守在猎场外的禁军两人遵旨打开了猎场锁。
“朕预祝众爱卿此行收获丰满。”
武丰帝说完,百官起身离席跪地,“承陛下福。”
接着,百官散开,许多武将直奔马厩而去,拉起自己的马匹往栖梧山飞奔。
武丰帝待人都走完了,发现“楚庭箫”还在原地,起身背着手道:“楚爱卿还不去么?去晚了可就猎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是。”沈宴安本意是守在陛下身边,以免节外生枝。
但陛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辞。
容皇后携着太子与公主与皇帝一起回主帐,福公公跟在最后同沈宴安说了几句话:“楚大人今日可为陛下在兀厥人面前赚足了脸面,陛下瞧着甚是高兴,病气都散了不少。那十二支金箭价值黄金百两,楚大人可得好好收着。”
“谢公公提点。”沈宴安想起民间传闻,想向见多识广的福公公打听打听,“不知公公可知那山上真有虎么?”
“嗨呀楚大人,您从哪儿听来的?老奴主持了这么多年的春猎,还从未见过山上那头‘虎’出过世。谁知道呢?兴许是还没到日子,它是不会出来的。”福公公压低了声,凑近沈宴安,生怕被别人给听去了。
“不过楚大人也不必忧心,前有武松打虎,您武功高强何尝不可一试?再者,山上那么多人,人多力量大,降一头虎不在话下。”福公公在沈宴安低眸看他时,想起这位“楚大人”不喜人靠近,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道。
“多谢公公了。”沈宴安与福公公道别,便也准备上山去瞧瞧。
前些年他都未曾上过山,一来他不可长时间御马,二来他那身体提弓都难。
不过……楚庭箫人呢?
他还得找到人尝试把身体换回来。
楚庭箫这具身体好是好,但总归不是他自己的,怎么着都觉得膈应得慌,加上蓝攸时不时会回府上报从璟朱王府探来的消息,万一正巧被楚庭箫撞见,那可真是玩完了。
末羽的话……完全没什么可担心的,沈宴安让末羽做的都是些盯来使的事,偶尔派人偷偷去几名大臣的府上打探奏折的真实性。就算楚庭箫知道了也没用。
最最重要的,就是他需要票拟的奏折。
楚庭箫一看就不会这些东西,定是会忘记的,到时万一某天换回来了,那他岂不是有堆成山的奏折要看?若是没换回来,那被参革职贬谪甚者消极怠工斩首……
这辈子全白费。
沈宴安心累地走了几步,思虑重重,连背后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有人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向了另外一人的帐子时,沈宴安才猛的反应,屈膝往后一踢,一手拉着对面的手臂就想把人摔飞。
“你想你的身体彻底动不了,可以试试。”后面的人凑了过来,轻声道。
自己的声音太好认了,奈何楚庭箫说话总是毫无感情,听起来阴森森的。
“你难道不会从正面说话么?又是习惯了?”沈宴安松了手,侧了身反唇相讥道。
“正面约见,容易被人察觉。”楚庭箫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被扭痛的手腕,突然想起来这是沈宴安的身体,被刺了一下似的撤了手。
沈宴安第一次尝试到居高临下的感觉,发现原来楚庭箫平时看自己离那么远是有原因的。因为离近了就只能看见他的上半张脸。
说到底,还是楚庭箫长得太高。
沈宴安心觉不爽,抱着臂道:“楚大人有什么办法换回来吗?在下方才为楚大人得了赏,是不是该分在下一半?”
“你赢的,全拿去便是。”楚庭箫不在意道。
“百两黄金,你一支都不要?”沈宴安惊奇道。
“在下倒不知,沈大人竟如此精通骑射之术。”楚庭箫又是答非所问。
“楚大人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君子六艺在下是样样精通,何来只精通骑射一说?只是楚大人你自认为的罢了。”沈宴安说话时总有股要把人气死的架势,不管不顾的,但又确实说的没问题,让人有口说不出。
“……嗯。”楚庭箫还真应了,公事公办地说:“国师近日兴许已经回了朝天宫,春猎过后,你我去问问换魂一事。”
“嗯,听楚大人的。”沈宴安习惯字音上挑,但用楚庭箫的嗓音说出来,有股难以言说的怪异。
“……你别这么说话。”楚庭箫沉着声道。
“嗯?行吧,楚大人说什么是什么。”沈宴安想笑,见楚庭箫吃瘪他就心情甚好。
“那现在楚大人打算怎么办?你我二人按规矩可是不能有交集的,要是被人瞧见,可是要被问责的。”沈宴安习惯性地靠着东西,此刻就随意靠在的一棵桃树干上,晃落了一片花瓣。
“暂时扮好,莫要被人察觉到异常。”楚庭箫看着自己的面具欲言又止道,“我的面具……”
“楚大人放心,您睡觉都不摘的宝贝,在下岂敢随意触碰?”沈宴安虽这么说,手却已经碰上去了,还挑衅似的笑了笑。
“……不是,我是说我系面具的结特殊,除了我自己,没人解得开,你不用白费力气。”楚庭箫没在意他那暗戳戳的挑逗,不咸不淡道。
沈宴安:“……”
“那在下睡觉也要戴着楚大人的面具了?”沈宴安道,“楚大人想折磨在下还是换个方法吧,我本就睡眠浅,若是给你眼下睡出了青,丑的不是我啊。”
楚庭箫抿了抿唇,斟酌了会儿才道:“这几日,你与黎翎换守,他去守陛下帐篷,你来你原本的帐篷与我一道。”
沈宴安:“嗯?原来楚大人早就派人盯着我了。”
楚庭箫没跟他掰扯,拉着人上了马,“虽然你连中十二枚金球,但猎到的东西也得好,最好是猎一头鹿交于陛下。”
“等一下,楚大人,咱们这位置是不是反了?”沈宴安甚是别扭地被人拦在怀里,憋屈地侧坐在马上。
楚庭箫沉吟不语,利落下马,等沈宴安换到后面才上去,被人从后面揽住有些不习惯。
幸亏沈宴安抱的是自己的身体,否则早把怀里的人扔出十万八千里了。
若不是楚庭箫还没习惯沈宴安这具身体走得歪歪扭扭,骑马也完全不行,他也不想被人这么搂着骑马。
两人走了鲜为人知的小路,几乎不太可能遇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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