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苏醒 别隐瞒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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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乱成一锅粥。
“沈宴安胆大包天毒害陛下，动机？动机不就是想谋权篡位吗！他沈家势高权重，手握虞北几万精兵！干出这等事还有什么待调查的？”
“事情还没查明白你就想置其于死地，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或者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想被人发现？！”
“我可去你的！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想包庇嫌犯，那我还说你跟沈宴安是一伙的呢！”
“你难道就有证据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你们谁也别说这说那！好好做好自己的事得了！”
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太子坐在堂上一脸苦闷。季阁老坐在他身旁略下方，手里的折子倏地敲击桌案，听不下去，“都别吵了！”
他一发话，其余人顿时安静。
“陛下生死未卜，当务之急是广召天下精医人士，查清陛下所中何毒，尽快解去才是。沈宴安一案，由锦衣卫负责查明。你们重点应该在陛下身上！”季琅凌怒不可遏道。
他们不乏有对沈宴安心存怨恨，趁机落井下石之人，恨不得让沈宴安立刻被斩首示众。
但也有知悉沈宴安品行廉直，沈家家风端正的人，若沈家想利用兵权造反早就造了，何必搞这一出？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顺眼。又不敢再争辩，免得再被冠上漠视陛下病情的名。
“季阁老，我记得这锦衣卫的指挥使……楚庭箫楚大人跟嫌犯沈宴安关系可不一般呐。”谢仲深原本置身事外不必掺和的，只是季琅凌说完搅浑水的人后，都没人敢再说话。
“到时候这楚大人行事偏颇，放过凶手当如何？”
季琅凌道：“敢问谢尚书，他们二人关系哪里不一般了？”
听到谢尚书三个字，谢仲深嘴角一抽，“我听闻楚大人舍身相护沈宴安好几回，且常常出现在沈府。这个关系，不一般吗？”
“谢尚书难道不知陛下曾经下令让楚大人协助沈宴安一同调查芙蓉楼刺客一事吗？沈宴安身体孱弱无法自保，楚大人护他难道不应该？”季琅凌反驳他，“并且身为锦衣卫，楚大人本就有监察百官之责，若有怪异举动可直接缉拿，常常守在沈府外只能证明楚大人尽职尽责罢了。”
“季阁老，锦衣卫总盘绕在沈府，是不是能证明沈宴安有谋逆的嫌疑呢？不然锦衣卫怎么就盯着他，不盯咱们？”礼部的人问。
“沈家如你们方才所说，势高权重。锦衣卫多花心思监视有何不可？”季琅凌据理力争，“况且，锦衣卫盯了也有一年有余了罢。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异常，反倒是几日前由一位毫不相干的宫人发现了。此时难道就不蹊跷？”
殿内一片沉寂。
“各位大人都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解父皇体内的毒，不知各位大人可有推荐的民间医师？”太子元恒被潘德顺推了几下，睡意尽失，睡眼惺忪地抬起头问。
见到他居然有心思打瞌睡，百官脸色各异。
“臣举荐京城神医巷的白神医。”谢仲深站出来道。
季琅凌瞥他一眼，冷笑道：“白神医已经去试过了，陛下体内的毒还是没有解。”
谢仲深脸色一青，错愕地抬头，对上潘德顺的目光。他从潘德顺的眼神里看出了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另一边，坤宁宫。
一盏茶泼洒出去，尽数落进跪在地上的神医身上。茶杯打到他的袖子，那一块衣服的颜色深了许多。
“怎么会解不掉？你在戏弄本宫吗？”谢皇后横眉怒目，接过张嬷嬷递来的丝帕擦手。
“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给陛下服下了解药，但陛下还是昏迷不醒。脉搏来看，应该是解开毒了，不过跳动虚浮，更像、更像……”
神医卡壳，疑恐道。
“像什么？！”丝帕扇他的脸，谢皇后没心思跟他卖关子。
“像将死之人的脉啊！”神医磕头。
谢皇后身体一僵，扶住椅子的玉扶手，被冰冷的玉冻了一下，缩回来，不敢置信：“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就算死了，沈宴安的罪名也不一定会直接定下！季琅凌把案子交给锦衣卫，陛下死因蹊跷，那怪胎肯定会彻查到底！”谢皇后喃喃自语，又瞪向跪在地上的人，“不行、不行！陛下还不能死！你不是神医吗？想办法治啊！”
神医不敢说自己行医几十年来从未见过那样的脉象，大汗淋漓地应下了：“臣定当尽力！”
把神医送走，谢皇后惊魂未定，不停地摇头，“怎么会变成这样？沈宴安是不是做了什么？”
张嬷嬷瞧她有些魔怔了，扶住她的肩安慰：“娘娘，您先冷静一下。此事尚且还有我们下手的空间，就算沈宴安要做什么，现在半死不活也做不成啊！”
“我们还有很大的胜算，沈宴安就算洗脱了嫌疑，我们也尚有转圜的余地。您别担心，啊。”
谢皇后深呼吸，起身回到宫内躺下，“对。对。父亲肯定也还有办法，他了解季琅凌，自然不会被制住。”
“本宫先睡一觉。等本宫醒，就将恒儿叫来，本宫有事要嘱托他。”
交代完，张嬷嬷替她盖上被子，“是。”
*
沈宴安一连睡了三日，体内的毒素排出得差不多，悠悠转醒。
睁眼时，他恍惚了一下。
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又等记忆慢慢回笼，他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谢仲深拿他泄愤，打断了他的腿。潘德顺趁火打劫，喂他毒药，导致他失明。还有……小李子。
他居然还在宫里，只是易容成了普通宫人。怪不得当时觉得眼熟。
小李子下手阴狠，拿烧酒烫他，还一刀刀割遍他全身上下。
他们三人的仇，沈宴安记下了。托他们的福，在晕过去又痛醒的折磨下，他记起了许多事。
重生，还有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抹去的虚幻记忆，都记起来了。
说起来，他本来不该伤的这般重。谢仲深和潘德顺他们都不想让他死得太快，所以下手都还是有轻重的，不足以致命。
不过在他记起上一世，上上一世后，死前的伤口全都加在了这一世的身上。蛊虫把他啃成骷髅，所以这一世他身上的肉糜烂更快。锦衣卫对他施加酷刑，所以这一世酷刑的伤痕又重现。
都太令人费解。直到现在他都还分不清到底哪些是这一世的事情，哪些是前面两世的。
出神良久，他才慢慢理清不久前发生的事。
在崇武帝倒地后，他喂其喝了自己的血。他体内有蛊虫，血自然也是蛊的一部分，是毒也非毒。
所以就算谢氏想让崇武帝醒也无计可施。
现在最值得在意的是，他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他的痛觉早就麻木，感觉不到多少。盲后的世界使他行事更不便，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哐当掉地，声音不小。
失明后听力就变得更敏感，有人过来了。
“你醒了？”
楚庭箫低轻的声音靠近他，“居然这么快。”
沈宴安顿时觉得好笑，干哑的嗓音细如蚊呐：“你想让我别醒？”
“不是。白落尘说你应该还会昏睡个几日的。”楚庭箫说。
很快，沈宴安的唇面贴上温热的水，润湿了开裂的嘴巴。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楚庭箫又顺带喂了他几口水，在沈宴安思考的时候补充，“不过也吃不了什么，就只有白粥。”
沈宴安停止在脑海里搜寻吃食，“算了，不饿。”
“现在查到什么了？”沈宴安想移动，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动弹不得，干脆继续平躺，“陛下那边怎么样？”
“陛下的毒无人能解，至今未醒。我这几日在调查锦衣卫里的内鬼，没来得及去找谢氏和潘德顺的破绽。”楚庭箫解开他身上的束缚，露出已经新长出的粉肉皮肤，给他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抹在身上，灼痛的不适才逐渐出现在感知里。沈宴安心安理得享受楚庭箫的照顾。
毕竟当初给昏迷的楚庭箫上药的是他。一报还一报。
“内鬼？”沈宴安奇道。
“你的伤，有锦衣卫下手的痕迹。”楚庭箫直言道。
“……”这事有一点误会，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宴安撒谎道：“我不记得了。”
他看不见的是，此话一出，楚庭箫的眼神闪过一刹那的戏谑。
“你不妨多观察大皇子，他或许会帮你。”沈宴安视物不清，看什么都白茫茫一片，直接闭上眼，“我给陛下喂了我的血，想解得拿你的血去。”
母蛊发作，子蛊能解决。但子蛊发作，母蛊只能安抚。
沈宴安的记忆里是这样的。第一世他中了蛊虫，直接死了。母亲拿命换他重生，第二世的他才能够承受蛊虫，也知道了子母蛊的作用。但正因为母亲以魂换魂，所以她身体一直极差，魂魄上的病医治不好，导致两世早亡。
而楚庭箫……
直到上一世他死，楚庭箫才记起他就是当初救他回五月城的人。许是为了还恩，找到了他的外祖父，也就是楚庭箫的师父，再次以魂换魂，得来今世第二次的，重生。
外祖父考虑深远，篡改他重生后的记忆，以免他全部记起遭到反噬。可惜，他还是想起来了。
不过楚庭箫和白落尘居然把他的命吊住了。
沈宴安劫后余生，“白落尘呢？”
“太子发布寻医令，广召天下名医进宫。白落尘也去了。”楚庭箫给他全身上下擦完药，重新缠上纱布，“那就照你说的。我进宫了。”
“去吧。”沈宴安困意来袭，说完没一会儿就又睡了。
楚庭箫注视着他重新养回一点红润的脸颊，嗤笑了下，小声道：“骗子。”
“——什么都瞒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苏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