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赌坊 但与君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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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转眼即过，沈宴安这几日每隔一个时辰便喝一次药，只为了尽快将身体调好一些，免得到时出了岔子。
于是今日夜里，他换衣服时，总觉得自己身上苦涩的药味散不出去。
“主子，真要穿这一身吗？”翟池拿着一套赤红色牵金锦袍，站在他身后。
沈宴安接过来穿在身上，又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串素色琉璃珠挂在肩上。平日里藏在衣襟里的长命锁也摆了出来。
铜镜中的人透着一派奢靡贵气，白皙的肤色反被这红衬出了几分鬼森的惨白感。他本是一副清冷皮相，这么一打扮，没有沉重的铜臭气，反而愈发高高在上，给人一种只能供人瞻仰之意。
丁零当啷的装饰，令他同样多了一丝贵族公子间才看得出的不食烟火。
“主子，不用我跟着一起吗？”沈逸站在远处，失落地问。
“不用，我带两个人去容易打草惊蛇。”沈宴安整理好衣襟袖口，旋身在镜前确认了一番。
嗯，很骄奢。
“楚大人！诶！您走正门罢！次次翻墙，咱沈府的这块墙都被你磨光滑了！”钟管事在屋外道。
伴随着他的歇斯底里，楚庭箫悠然迈步进了沈宴安的院子，随后便见一身形纤长，穿金戴银的红衣公子从沈宴安卧房中出来。
他脸色一瞬间扭曲，气得笑了，盯着那人咬牙切齿道：“沈大人还真是虽病尤欲啊……短短两天就有了新欢，还真是……”
红衣公子似乎觉察到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
楚庭箫瞳孔猛然瞪大，登时闭嘴，心跳跳得快了数倍。
沈宴安……何时打扮得这么漂亮过？
他在心底诧异地问，不过很快就被一阵愉悦取代。
“楚大人，下次走正门吧。”
沈宴安半束的发上戴着玉冠，风一吹过，衣袂飘飘。他淡声说话时，文人气扑面而来，与这华贵的服饰倒有些格格不入了起来。
楚庭箫定定看了他片刻，面上的笑意化开，行至他面前，撩起他一缕发丝，“大人，去查个赌坊，有必要打扮得如此好看么？”
沈宴安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手中解放出来，“掩人耳目罢了，如此更能融入其中。”
楚庭箫突然唔了一声，又牵起自己的头发，“我这……怕不是太显眼了些。”
“我倒是有办法。”沈宴安笑道。
——
“这算什么办法？！”楚庭箫避之不及地站在屋内角落，见了蛇蝎似的。
他的面前摆着一沓女装，还有一个幕离。
沈宴安似笑非笑地坐在一旁，“若想与我一同入内，怕是需要如此伪装一番。委屈楚大人了。”
楚庭箫绝望地看他，“为什么不是你扮成女子？我这般身量，怕是太违和了！”
“楚大人必然学过缩骨易容术。”沈宴安一语道破，“你伪装一番，才更好下手。我进了赌坊必然会被重点监视，但你也知晓我的身体，遇了事怕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楚庭箫被他巧舌如簧劝得心服口服，缩了身形只到沈宴安肩膀的高度，换上了淡粉色的女装，戴好幕离遮蔽罕见的发色。
只是那仿佛受了莫大冤屈的眼神从幕离内透出来，几乎要刺穿沈宴安无情地心。不情不愿地与沈宴安在沈府下人惊恐的目送中出门了。
两人往先前的密林中去，四周静谧，月色恍然。
“我不会伪声。”楚庭箫的声音无比哀怨。
沈宴安笑着，戴上之前在木麦村买下的白鹤面具，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臂弯，“无妨。我的情缘口不能言罢了。”
楚庭箫幕离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郎君可有正室？若有，妾身如此，怕会遭万人唾骂，最后浸入猪笼，香消玉殒呐。”楚庭箫故意夹着嗓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有是有。”沈宴安顺着他开玩笑，“不过我自然更中意卿卿。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郎君的心意，妾身知晓了。”楚庭箫握紧了他的手，低声缱绻道，“但与君共，死生不换。”
沈宴安心中的湖水因这句话似乎泛起了涟漪，难以隐喻地感觉漫向四肢百骸，身体都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记住你的话。”沈宴安正色，试图压下自己的情绪。
“自然。”楚庭箫靠到他的肩膀上，还真将娇柔美人演得出神入化，“妾身会护好郎君的。”
沈宴安停到先前苏文产进入的地方，半蹲下来，手扒开遮蔽的竹叶泥土，露出一块宽大的木板。
他的手指曲起，在木板上方模仿苏文产敲击的节奏。
“叩、叩叩叩、叩叩。”
沈宴安起身在一旁等了片刻，楚庭箫虚虚站在他的身前。
木板很快从下方打开，露出一个宽鼻细眼的小厮的脸。
“你是……？”小厮狐疑地看着面前从未见过的两人。
“我是谢三推荐来的，想试试与他说的一不一样。”沈宴安刻意改换了音调，活脱脱一位娇纵小公子。
谢三就是谢容，因他是谢仲深弟弟的第三子，所以有了这个名。这也就与谢家往来比较密切的人才晓得，不过沈宴安提前让翟池查过，以防万一。
小厮上下打量着他俩，楚庭箫“娇羞”地贴到沈宴安的身上，撒娇似的用胸脯在沈宴安的手臂蹭了蹭。
沈宴安眉心跳了跳，忍下突如其来地反胃，挤出一个笑，刻薄道：“怎么？不让我进去？可以啊，我明日就跟谢三说，让他砍了你这不长眼的东西。”
小厮真被他的气势唬住了，立马让开，还搬了个梯子过来，“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开恩！”
沈宴安哼了一声，与楚庭箫下了梯子，步入一长密道中。
小厮领着二位在密道中行走，过了不知多久，小厮推开一扇大门，豁然开朗。
眼前雕楼画栋，灯火通明，无数人的声音涌了上来，堪比不夜城。只是规模并不大，想来也是因这山丘非高耸之故，挖空了也没法建得过大。
这赌坊牌坊写的是“乐夜明坊”，起的文绉绉的，却镶金嵌银。
腐败气息笼罩整个地下，沈宴安不免皱了下眉。
还好来这赌坊的也有不愿露面之人，他与楚庭箫的打扮并不突兀。
歌舞升平，香粉四散。有些大户正站在楼上，大笑着往下撒金票。底下衣衫褴褛的赌民激动地涌上来争抢，你推我搡，甚至打了起来。
小厮司空见惯地引着沈宴安入楼，“公子人中龙凤，自然是看不上下楼的牌桌。小的让人为公子单开了一间房，里头也都是些大人物，谢主也在，想必您是他引来的，自然有救要叙。”
沈宴安本还在想要如何在这赌坊内找到谢容，没想到这小厮如此上道，给他铺好了路。他也省得费力去寻。
楼内也金奢华隆，来来往往俱是衣着华丽之人，搂着美人调笑。路过的厢房里也是一派糜烂，白腻裹缠在一起，瓜果掉了一地。
楚庭箫的食指在他掌心写字。
——与谢容碰面，怕会生变。
“无事，静观其变。”沈宴安稍一欠身，将他往自己怀里搂了一点，用气声道。
楼内鼓乐齐鸣，两人的交谈落不进他人耳中，只当是公子在跟心爱的小情人调情。
途径一处宽大的牌桌时，沈宴安目光一顿，忽然笑道：“吏部尚书的儿子居然也在此处。”
他还记得当初王府，吏部尚书徐存想落井下石，驳了季邈替他解释的话。
如今，总算让他也抓到了徐存儿子徐长本的把柄。
——怎么？想搞？
楚庭箫也看去，在他手中写。
“吏部主持不久后的秋试，先暂且不动他。”沈宴安权衡了利弊，收回了视线。
“通吃！！”徐长本大吼一声，大笑起来。
他那张牌桌的闲家都面如土色，交出了自己的筹码。
“来来来，继续继续。”徐长本张嘴吃下侍女递来的葡萄，手在侍女的腰上猥琐地摩挲。
侍女一个没站稳，跌进他怀里，羞涩地拍他的胸口，娇嗔道：“徐公子～”
徐长本掰住她的下巴在她涂的嫣红的嘴唇上面亲了一口，“乖，赢的钱拿一部分出来给你买首饰。”
“多谢公子～”侍女埋进他的怀里，看他摸牌。
“徐公子，真是好福气啊。这小妞我记得曾经是谢主身边的人吧，还被你搞到手了？啧啧啧！你小子艳福真不浅。”其中一位闲家叼着烟摸牌道。
徐长本摆手，“本公子看上的，就没有搞不到手的。只要长得漂亮，本公子自然要尝上一尝，才不枉此生！”
“哟，瞧你这话。”另一位闲家揶揄道，“要说漂亮，我敢说全大晏，找不出一个比沈宴安漂亮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世间美人万千，独沈郎绝色啊！”
此话一出，全场哄笑。
“你是没瞧过，沈宴安还真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美人都好看。单单说他眼睛下头长得两颗红痣，真真是要了人命了。就一个字！”
“——美！”
徐长本也笑，“沈大人也是你们这群人能肖想的？脑袋不要了是吧？”
“那徐公子你说，你觉得沈宴安那人长得怎么样？”
徐长本嗤笑，“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除了长了一副比女人还讨人欢心的皮囊，身段还不错之外，别的没一个好。镇北侯怎么说也是一武壮前辈，怎么生的儿子却长得那么……”
他意味深长地笑，“成天素着一张脸，装得清高罢了。”
他说完，无数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宴安听了倒没觉得什么，毕竟徐长本早就被他列入待杀名单里了，此时不能引起他半点情绪波动。
但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攥紧了他的手。
沈宴安一愣，下一刻手里的热度散去，楚庭箫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去，手从白纱内伸出，提起徐长本的衣领——
他心中一惊，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楚庭箫一拳狠狠砸在徐长本的面中！那侍女尖叫起来，他却充耳不闻，一拳接着一拳。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拖着半死不活正流鼻血的徐长本走到了这三楼的楼台，轻而易举地将徐长本提起来，一把扔下了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赌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