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打探 你剥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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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重回京城，已是次日晚。
为了避免有人发现沈宴安出过城，两人在城门外便下了车，绕道回府。
京中道路四通八达，想要不被人看见并非难事。
沈宴安与楚庭箫并肩而行，进了个小巷子。
遽然，一黑影扑了上来。沈宴安还未躲就被楚庭箫伸手挡在身后。
“钱，给我钱，给我点钱！！”黑影渐渐在月光下露出面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断了一条腿，扒拉楚庭箫的手也缺了一半。
这乞丐神志不清地喃喃，“给我钱吧，给我点钱。我活不下去了，我快活不下去啦！”
乞丐脏兮兮的脸有些熟悉，沈宴安摁住楚庭箫打算把乞丐踢远的动作，绕上前去，拨开乞丐遮住脸的乱发，看清此人后，瞳孔一缩。
这老乞丐长得与沈逸竟有四五分相似！
沈宴安顿时意识到这人是谁。
苏家过去好歹也算是富甲一方，如今今非昔比，苏家家主也沦为了要饭乞丐。想必是赌得狠了，又失去了能要钱的子女，于是被砍掉了一半手脚，随意抛弃在暗处。
楚庭箫见他不动，那乞丐隐隐有偷他颈上长命锁的架势，不管不顾地踹出一脚，将这不知好歹的乞丐踩住，“管不好剩下的这只手干脆也别要了。”
“我要钱！！！”乞丐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疯得可笑。
沈宴安被楚庭箫拉起来。
楚庭箫刚准备说话，就见沈宴安竟真的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乞丐。
“你——！”楚庭箫阻止都来不及了。
乞丐见到钱就两眼放光，鸡贼地一手抢夺入手，揣进怀里，任由楚庭箫怎么踢怎么打也不松。
“嘿嘿嘿……有钱了，有钱了！！我一定能赢回来，我一定能把失去的钱财全部收回来！！”乞丐自言自语道。
“你给他钱……”
沈宴安拍拍袖口沾上的灰，没什么情绪道：“这是苏文产，几年前也算是个富豪。只是后来嗜赌成性，败光家产，将女儿送进青楼，只想留个儿子。结果女儿把儿子偷跑了，他又没脸进青楼去抢。”
“虽然不知道谢家跟云昌王他们是什么时候搞的地下赌坊，但京中你我知晓的民间赌坊从不干砍人手脚的事。”
“所以你要放条饵？”楚庭箫道。
“不是，是让含糖之蚁归巢。”沈宴安说着，手落在他的侧腰，不轻不重地轻拍一下，示意他松脚。
楚庭箫乖乖抬起腿。
这乞丐精明得很，桎梏一松就溜得飞快。但还是被楚庭箫飞快地踹了一下屁股，跌了一下，又迅速爬起来，并未在意，甚至还激动得蹦了几下。
“蠢货。”楚庭箫瞧着乞丐单腿蹦蹦跳跳地跑，肆意笑了出来。
“走吧。”沈宴安无视了他猖獗的笑声，转而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能行吗？”
楚庭箫笑意收敛，最不喜欢他质疑自己，一把揽住他的肩把人带进怀中，低头凑在耳畔咬牙道：“当然，我精力好得很。”
沈宴安不跟他贫，解开他的双臂，脱离他的怀抱，“只需去看看赌坊在哪儿，其余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听你的。”楚庭箫还是牵了一下他的手，最后规矩地跟在他身后。
乞丐缺了一条腿跑得慢，两人轻而易举便追赶了上去。
绕过主城，进入荒郊，穿过一片雾黑的林子，那乞丐就停了。
沈宴安与楚庭箫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借助林木的阴影掩盖身形以免被发现。
乞丐左右环视一圈，确认没人跟上来后，趴到了地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沈宴安默默记住了敲击的频率。
过了一小会儿，乞丐起身。他刚刚敲的地方从地下打开，木板翻转，乞丐跳了进去，木板重新闭合，人转眼消失不见。
“怪不得找不到，藏这么深呢。”楚庭箫目睹了全程，讥讽道。
沈宴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小山丘上，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山丘下是空的。赌坊就建立在这下方。”
“好了，位置晓得了。沈大人，你再这样靠着我，等会儿咱俩可都得爬着回去了。”楚庭箫幽幽道。
沈宴安确实没力气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日，马车颠簸，身上的骨头隐隐都有散架的趋势。于是他习惯性将自己时不时靠在楚庭箫身上借力，以此来恢复精力。
可他忘了楚庭箫此时也是个伤号，身上的伤比他重了许多倍，能坚持这么久已是不易。
沈宴安难得不好意思，尴尬地咳了咳，转身就打算走，“抱歉，走吧，我送你回梅园休息。”
“送我？”楚庭箫抬手拂开沈宴安眼前弯下来的竹枝，亦步亦趋地跟着，嘴上也不闲着，“荣幸啊。寒舍蓬荜生辉，沈大人莅临，我那梅园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不如今夜就去梅园歇下？”
“那也不必。”沈宴安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得缓慢。
“当真？万一大人回府的路上被什么人绑了，或者半路脱力晕倒了，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楚庭箫说笑道，“若真的这样，你家那几个小咳咳，侍卫还有那个钟管事一定会把我活剐了。”
沈宴安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楚大人多虑，我早已让沈逸到梅园门口接应。”
“……嘁。”楚庭箫留宿不成，略有些恼羞成怒，“那沈逸若是得知他父亲被砍断了手脚，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正不会心疼。”沈宴安哂笑，“沈逸进我沈府门起，便与过往之人再无瓜葛。若他姐姐在世，他也无法再与姐姐相叙。”
“沈大人算得长远啊。”楚庭箫意味深长道。
“太多牵挂，容易受要挟。”沈宴安道。
夜黑风高，竹影摇曳，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林子，往回走。
“话说，沈大人对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楚庭箫闲不下来，一路都在跟沈宴安搭话。
沈宴安虽累得身心俱疲，却照样句句回应，“记忆深刻的不多，反正将你带回五月城后就不记得了。再衔接上的，就是我来京城入学宫的事了。”
“……好罢。”楚庭箫心中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他同样记不得多少过往了，自然也无法寻到这股失落的来源。
“到了。楚大人，好好养伤，最多休息两日，便去查赌坊。”沈宴安停在梅园门口，跟接应的沈逸站到一块，与楚庭箫道别。
楚庭箫道：“剥削我真是太顺手了。”
“这是你的选择。”沈宴安微微扬起唇，挥手离去。
沈逸搀着他，远去前不受控制地回头，想去看看楚庭箫那厮怎么搞成了那副浑身是伤的惨样。
岂料正巧对上其晦暗阴然的视线，心头一跳，迅速转回来不再去看。
……该说不说，楚庭箫平时笑嘻嘻地招人恨，可身上令人畏寒的杀气和莫名的鬼森气依然会在很多时候泄露出来。
或许是楚庭箫戴的那面具的缘故罢。
让人在心中不知不觉刻下了他如阎罗的印象。
*
沈宴安回府后，先去沐浴，过后坐在书房，听翟池禀报最近查到的消息。
“白小神医据说是神医捡到的孤儿，一直带在身边，当成徒弟教养。”
“而神医最近都在闭关，医堂的事都是小神医在处理，看病抓药也都是小神医一个人在做，没有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沈宴安半阖着眸子，面前桌案上的四脚麒麟香炉升起袅袅薄烟，他就靠着安神香的味道维持精神，听翟池说话。
“继续。”他道。
“万贵妃来信说，陛下已经打算将太子与大皇子的选妃宴提上日程了。若需要她帮忙，可提。”
“暂时不用。”沈宴安闷声道，“云昌王的事，会闹得很大，到时候选妃的事陛下会主动取消的。”
“还有……”翟池挠了挠耳朵，“主子你让我查陛下身边药的事，我没办到。”
“怎么了？”沈宴安并无责备之意，轻声问。
“且不说宫中禁军严格把手，加上太医院人杂眼多，根本就找不到谁是负责替陛下捡药熬药的人。不过我还是打听到，皇后似乎很喜欢让神医进宫替陛下看病，美其名曰是让医术更高的人替陛下诊治。”
“神医确实有两把刷子，陛下先前醒过来就是靠他。不过陛下身体却一日不比一日，或许能从神医身上找线索？”翟池小声道。
“神医最近闭关，先前替我看病的那个还是他人伪装的。可以见得若他不想，你是见不到他的。”沈宴安支着额，彻底合了眼道。
“别的属下就没查到了。”翟池其实不适合干打探消息的活，一来他不会说话，二来他脑子转得不快。他自己好像也知道自己干得不好，所以语气比较低落。
“嗯，不错。”沈宴安道。
翟池又高兴了许多，“真的吗主子？”
“嗯，王五近日可有动作？”沈宴安在夸赞小孩上从不吝啬，毕竟鼓励多一点，努力就多一点。
“倒是没有，他一直在老老实实地打扫卫生。”
“哦，我想起来了。”翟池突然道，“他好像经常往您的书房跑，替了几个仆从打扫书房晒书的活。”
沈宴安这才掀起眼帘，“下次直接安排一个人跟他一起打扫，其余不必过多试探。”
“是。”
翟池告退后，沈宴安在书房内转了一圈。
倒也没发现异常。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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