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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往 ...

  •   沈宴安再回沈府已是未时,下了车,他扭头虚情假意地笑了笑,“想必楚大人府上已准备了午膳等您回去,那在下就不留您在这儿吃饭了。”

      说罢,他微微抬首,“楚大人,慢走不送。”

      楚庭箫也没有打算在这吃饭的意思,冲他点头道别后掀帘坐进马车后离开了。

      出来迎接的钟管事对笑容稍纵即逝的沈宴安低声道:“大人,蓝攸回来了。”

      沈宴安一挑眉梢,“这么早?人呢?”

      “在堂屋候着呢,您先吃饭吧。”钟管事跟在他身后道。

      沈宴安道:“嗯,末羽没有回来找我吧?”

      “没。”

      “那便好。”沈宴安步子悠闲,踩在鹅卵石铺的路上,时不时看几眼身侧锦鲤塘养的丹红锦鲤,笑道:“怎么这些鱼胖了这么多?”

      钟管事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末羽总在府上侍女喂食后又拿饲料喂一遍,蓝攸回来之后没什么事也爱坐在房瓦上偶尔扔些吃食下来。好在这个品种生命顽强没撑死,不然又得去五月河买了。”

      沈宴安半开玩笑道:“给我喂死了就把他俩扔进去供人观赏。”

      钟管事笑而不语。

      到了堂屋,沈宴安推门便看见站在饭桌旁望着上边的一盘荷叶鸡发呆的蓝攸,看得入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的模样。

      钟管事拉开主位的椅子,沈宴安过去坐下,对蓝攸笑问道:
      “饿了?回来路上没买些东西垫肚子?”

      “属下不饿。”蓝攸在他进门后就收起了自己饿狼扑食的眼神,老老实实的样子看得人忍俊不禁。

      “不饿?我看你是把我半月前给你的银钱通通花光了,回来没钱买了吧?”沈宴安递了双筷子放在蓝攸面前座位,“先吃饭,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蓝攸面色微红,被沈宴安拆穿后有些羞恼,乖乖坐在沈宴安身边拿起筷子,“是。”

      沈宴安吃的不多,随便夹了些便没了胃口,最后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钟管事递来的金丝暖手炉,静静看着蓝攸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

      “王府伙食不好?把你饿成这样。”沈宴安将右腿叠在左腿上,好整以暇地问。

      “比不上沈府。”蓝攸抹了下嘴角的油水,诚恳道。

      “璟朱王这么舍不得给暗卫吃饭,那还养什么私兵。”沈宴安嗤笑道。

      桌上的饭菜渐渐被蓝攸吃了个干净,用帕子擦了擦嘴道:“还是查不到私兵的位置,主子,璟朱王真的养了私兵吗?”

      沈宴安食指在手炉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道:“养了。不过他的封地在我们都不熟悉的旬东,找不到也正常。加上他这个人生性多疑,你能从他身边知道私兵的信息少之又少。”

      “那还要我继续盯着吗?我今日是从王府偷偷溜出来的,璟朱王进宫与陛下叙旧,没时间注意我。”蓝攸道。

      由于春猎,璟朱王便从旬东来到了中都。

      “盯着吧,私兵的消息也不急于一时,时间长了自会露出马脚。你只需注意他见了什么人。”沈宴安起身,“晚上的宫宴你也把人盯紧,他极有可能会找兀厥王子,如果可以,你藏好偷听一下他们谈了些什么。”

      “属下明白。”蓝攸吃饱喝足,精气满满,相比还有些稚气的末羽,他已经多了些成熟。

      沈宴安道:“嗯,注意安全。璟朱王若是怀疑你了,便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往虞北岭红山的路上有我的人能接应你,我还在那安置了座宅子,可以往那边去。”

      “谢主子。”蓝攸说完隐藏进了阴影之中,从暗道离开了。

      “我休息一会儿,宫宴开始前半个时辰来唤我。”沈宴安等人彻底出了沈府,才抬脚去了卧房对跟着旁边的钟管事道。

      “老奴明白。”

      说着,钟管事把地龙燃上,为沈宴安去了大氅和外袍后坐在外边的廊上守着。

      沈宴安受了风就偏头疼,晕乎乎地想不了事就只能睡一觉缓缓。

      这一睡,又做了场前世的梦。

      *

      天色如墨,大雨倾盆。

      沈宴安撑着把绿竹伞,脚步轻盈地踏上了楚宅大门。

      抬手敲了几下,便有仆从出来开门。

      “沈大人?这个时辰您找我家主人有什么事?”

      沈宴安背着光,一袭惯穿的白青袍随风而动。他披着发,惊心动魄的容貌在阴暗的环境下变得诡谲。

      只听他沉沉开口:“楚大人歇了么?没歇就劳烦通报一声,在下找他有事。”

      “噢好,沈大人先进来等罢,外边雨下大了。”侍从把他带进了待客的屋子。

      沈宴安收了伞,雨滴顺着伞面滑落在地板上积成小水潭。他的衣角已湿颜色变深,发丝也被飘雨浸透,少许黏在了脸颊却不狼狈。

      他坐到身旁的椅上,脸色阴沉,眸光微黯地盯着屋角某处出了神。

      楚京山应当是在处理下半个月的科考事项,半夜三更也还未休息,一听沈宴安来了便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官服。

      “沈大人此时寻臣是有什么要事吗?”楚京山为沈宴安沏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后坐到对面。

      沈宴安轻撩眼皮,凌厉的凤眸注视着楚京山,冷冷道:“你和璟朱王达成了什么交易?他许了你什么?”

      “璟朱王?臣何时与璟朱王有了交集。沈大人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楚京山苍老的脸皱了皱,像是没明白沈宴安在说什么。

      “楚庭箫毫无证据抓了我的侍卫,施以严刑,出来时双腿尽残满身狼藉,现在还躺在榻上生死不明!你来跟我解释一下,是谁告诉你他在监视承武帝的?嗯?”沈宴安咬字清晰饱含怒意,胸口反复起伏。

      “这……沈大人您得去问犬子啊,臣不知堂吟他如此冒犯地抓了您的侍卫,也不是我告诉堂吟的。”楚京山哀叹几声解释。

      “不是你?”沈宴安嘲讽地勾起一边唇,“难不成是璟朱王告诉楚庭箫的了!”

      楚京山年过半百,熬到现在精力已耗尽,说话有气无力却还是努力辩解:“这更不可能了,以堂吟的性子是绝不会与璟朱王为伍的。沈大人,在下知道你此时怒火焚烧,但建议先冷静一下。”

      “冷静?楚庭箫抓我的侍卫时怎么不让他冷静?你知不知道,他不仅在暗处护着陛下的安全,还监视着璟朱王一举一动!从六年前他便被我安插在璟朱王身边,耗费了多少心力才终于取得璟朱王的信任!如今他身份暴露,你、你儿子、璟朱王,你们有谁想要他活?!”

      “楚京山,你把他当做什么?实施你反间计的棋子?!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既然你想用他来当棋,就别怪我把楚庭箫拉进来了。”沈宴安漠然看着楚京山。

      楚京山肉眼可见地惊诧,浑浊的双目骤然瞪大:“沈宴安!这不是我们计划的一环!你曾经跟我保证过,不会把堂吟搅进来的!”

      “我也没说过要让蓝攸死啊,你们不也想让他死吗?那我何必遵守当初的随口一说。”沈宴安森森笑了起来,眼中毫无波澜,他像是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把所有人都扯进局里,每个人都是棋子。

      “随口一说……哈哈哈”楚京山也被气住了,他不敢相信沈宴安竟然如此狂妄,满口谎言也能这般心安理得,“沈宴安!你这个诪张为幻的骗子!早在先帝去世时就该把你杀了!你想杀我儿子?那我也告诉你,永远不可能,死的只会是你!”

      “璟朱王把你视为眼中钉,拉拢不成就势必杀了你!你以为你又能活多久?一个侍卫而已,你就要毁了曾经达成的交易,愚不可及!”

      沈宴安一脚踹翻了桌,滚烫的茶水飞溅,袖刃骤出,瞬息之间抵在了楚京山的脖子上,他手稳得出奇,杀人对他来说像是做了千百遍的事,如同饮水般轻松。

      他阴恻恻凑到惊恐不已的楚京山耳边,“那我就先把你们拉下水,我死了,你们又凭什么活着?”

      “你想护着楚庭箫,那我就偏不让你如意,我要他活在我的阴影里……”

      “——永生永世。”

      手起刃落,沈宴安来时什么样,离去时也就是什么样。

      雷声震耳,沈宴安走在盈盈雷光的映照下,踏进雨幕不复返。

      “嘭嘭嘭——”

      敲门的声音和梦中的雷声混在一起,沈宴安猛然睁眼,心如擂鼓。

      “大人,时辰到了。”钟管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沈宴安躺在榻上缓了缓,觉得自己要是再这样一睡觉就做梦,迟早得癔症。

      等他起身拉开门,钟管事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面带关切问:“大人,可是又做噩梦了?要不老奴去买些安神香回来点上吧。”

      沈宴安不太舒服地捏了捏鼻梁,“去吧。”

      脑子里晕乎乎的,天色已暗,差点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或许他重生才是梦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他自嘲一哂,换了官服往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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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改成日更吧哈哈哈反正也没多少人看多更点万一有了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