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箫遗梦》梦雒轩

3、第 3 章 “好了，现

　　“好了，现在也该办正事了……”他转身走过来，抬手挥了挥，站在旁边的两位丫鬟迅速退了下去。莫老爷微笑地看着我，我马上意识到肯定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我，所以我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讲，谁知他突然转身朝门外走去，弄得我竟一时间呆在了那里。
　　“笑如，还不快跟着去！”莫夫人笑意盈盈地轻拍着正在发愣的我，我忙回过神来，提起裙角朝她施礼：“那笑如告退了。”
　　跟着莫老爷走进一条半分半掩的走廊。所谓半分半掩，是因为它的顶事呈弯月状露半天，走廊的扶手只有一根宽而粗的用玄青石堆积好的，然而这扶手的下端却是悬空的，更令人叫绝的是这整条走廊除了扶手竟没有任何支撑。此时的我只想感叹一句：这是由人建造出来的吗？相对于蓝府与莫府而言，我也只能说一句：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悬空扶手的一侧的荷塘里，却是粉色与淡蓝色的荷花不适季节地争相艳放，交错有致。莫府的奢华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自认为在隐州见识还算广的我，在这里我只能是只呱呱乱叫的井底之蛙！
　　莫老爷的脚步虽不紧不慢，但我要跟上他却要多走几步。刚进入一片翠绿的竹林，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了。踩着厚实的竹叶，只有窸窣声。沿着不规则的竹林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后，一座极为精巧的小宅院出现在我眼前，却是绿色的琉璃瓦，绿色的竹窗，绿色的纹帘，通体的绿透着柔和的光芒。此时的光芒随着我们的走进而渐渐波动成匀称的圆状散开，最终于莫老爷身上所散发的波纹相呼应，继而融合，随即碧透的门开了。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原来不只有伊凡诺能拥有这不可思议的力量。伊凡诺，这个名字硬生生地在我心里割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结了痂又不断地裂开，痛苦不已。莫老爷转过身，见我站在那儿神不守舍，于是轻轻地唤我：“笑如？”
　　“啊？对不起……”忙把思绪收回来，却顺口答应着，弄得自己好难堪。
　　“呵呵呵……”他轻笑着，下一句话却令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想得这么入神，是不是想我儿子啦？”
　　“爹……”我嘴巴一噘，娇叱了一声，确实像一个羞怯的千金闺女。不得不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下白眼，谁想你那混蛋儿子了？敢耍我蓝笑如，竟堂而皇之地让不是新郎的弟弟来迎接我，莫于枫，你的这辈子完蛋了！什么莫家的好儿媳，才不稀罕呢，我好不容易才从一个阴暗的金丝笼里逃出来，才不会傻乎乎的因一个“好儿媳”而套住了自己呢！
　　“好了好了，爹开你玩笑呢，进来吧！”
　　踏入宅院的大门，我的心异样加速，全身的血液都沸腾来，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似乎不再是我的□□，一股力量牵引着我前进，急不可耐地寻找失落已久的珍宝。
　　房内意外的简单而宽敞，除了桌椅便无其他东西。莫老爷快速走向那张桌子，在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之时，我脚前地板猛地移动了，忙往后退了一步，才看清楚那是一条暗道。我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忽明忽暗的火光拍打在他背上，不似真实。不知走过了多稍个暗廊，在我的脚开始有些酸痛的时候，终于在一间通亮的房间停了下来。我迅速打量了下四周，只能在心里重重的惊叹：奢侈！四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镶嵌在每个角落里，墙壁却是用上等的碧玉呈铺而成，使整个房子透亮而莹润，及时舒服。房的正中间悬浮着一个精致的长盒——翻腾的云彩卷起两个人，一个小巧可爱，背后似乎长着对翅膀，手上拿着一根长箫；另一个细长纤瘦，背后也长着一对半月状的翅膀，手上托着一个散着紫光的小球，却能看清楚它的每一根丝线。但两人的脸模糊不清，似乎被什么笼罩这着。云彩的下面却是一具具痛苦不堪的枯骨和一张张绝望的脸，极力挣扎又极度扭曲着。
　　我盯着那长盒，脑中更是咚咚作响，仿佛我正处于战场上，激烈而又惨烈的呐喊和嚎叫，无边的呻吟狠狠地击打着我，但又有从遥远的地方传出梦幻的声音呼唤着我……
　　莫老爷默不作声的看了我好一会，眼中散发着释然，心里悬挂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你过来。”他朝我招手，手上却多了样像刻章的东西，通体五颜六色，刻印处闪着荧光。那荧光所显示之处赫然是一朵水仙花，跟莫夫人耳边的一样。思绪飞转，刹那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缓缓走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你现在是我们莫家的人了，有些事情也许不怎么了解。不过不急，以后日子还长着，慢慢去了解。但这水仙……”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我立刻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了，我轻轻地“嗯”了声，他又接着说，“只归莫家成员成员所拥有！”
　　也就是说，这水仙是莫家家徽。
　　他念念有词，刻章忽的变得十分耀眼，仿若阳光刺得眼睛生生的疼，我下意识地闭紧了眼。之觉得后颈的头发被撩起，一股冰凉传入，渐渐渗透我的每一寸肌肤，接着是一阵无法言语的感觉爬入四肢，密密麻麻，最后剜心的疼痛抽打着五官，眼前一黑，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抽痛和麻痹的快感中醒来。我慢慢的翻身防爬起，颈上如火烧一般，不由得“嘶”了一声。
　　“醒来了？”莫老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盾声而望去，他正松散的坐在软椅上，慢悠悠的喝着不知哪儿来的茶。我这才发现，这已不是原来的那间房了。
　　我未回应他，只是忽然神经质的盯着他。看着看着，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愧是父子俩啊！可是为什么莫于莲和他哥的性格又如此截然相反呢？莫于枫生性风流，长得及其俊美，自然是惹胭脂。莫于莲长得并不比他哥差，却给人的感觉是一身正气，不沾脂粉。
　　莫老爷见我如此盯着自己，也许是不好意思了罢，轻咳了一声：“你颈上的水仙花会在你跟枫儿入了洞房之后才会出现，呵呵，我现在到希望快一点抱孙子了……”
　　“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直烫到耳根底子去，死死地低着头。可脑中还该死的浮现着商子莫，不，莫于枫的脸！
　　奇怪，为什么我会对那只长盒反应那么大？仿佛是有谁在呼唤我，却又死死地排斥着。我很明白，嫁入莫家是种刻意的安排，可是蓝莫两家似乎不是为了什么利益而联姻，而是有其他目的。回想一下在蓝家的日子，家人会忽视冷淡，自然是因为爹的忽视和命令而演变成的。试想想，我娘是爹最宠爱的，而我是她的女儿，自然会爱屋及乌，像宠爱弟弟那样充着我。然而没有，我反倒成了局外人。这种刻意的忽视和冷淡让我忽然明白了一点，爹是在隐瞒着什么。再者是莫家。莫家之所以生意规模如此大，如此广，本是归属朝廷经营归管的漕运，矿山，织造，制造船只，大部分的经营权却在莫家手里，必是朝廷中有巨大的靠山，而且经网遍布。莫家且为南方首富，富可敌国，却为何偏偏看上了我这名不经转，被冷淡和忽视的局外人？
　　“小姐，浴水已经备好了！”小舍跨门而入，无奈地看着正想的走火入魔的我，又重重的喊了声“小姐”，我才反应过来，忙点了点头，哪知簪子从我随便绾的头发中掉了下来，正好砸中了赤着的脚上，痛得我抱脚乱跳，却又忽略了那支簪子，小舍一句“小姐小心”刚出口，我另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结果一滑溜，我整个人往后仰，摔了个人仰马翻。此时的我披头散发，赤足通红，狼狈不堪，正不巧被刚进门的江儿蝴儿和另一个路过的丫鬟看到，唉，我的一世英名就这样给毁了……
　　江儿跟蝴儿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怕给我惹来更多的难堪。
　　“小姐，没事吧？”小舍急忙冲上来，又气又急又好笑，眼里却是满满的担忧。江儿也忙赶上来扶起我，和小舍搀扶着我坐上虎皮椅。饶着这虎皮椅软又厚，坐下去时摔伤之处还是硬生生的疼，不又地吸了口气，那儿铁定紫了一块儿。“夫人，喝口茶压压惊，顺顺气儿！”江儿递了杯茶给我，同时蝴儿将上好的跌伤药找了出来。
　　看着她们手忙脚乱，我不由的嗤笑一声：“我没事，先扶我去洗澡吧！”唉，本来浑身就够酸，结果经这么一摔，更是雪上加霜，现在是全身发软，连手都抬不起了。
　　“小姐。”小舍唤了我一声。
　　“嗯……”我舒服的眯着眼，小在我背上柔柔捏捏，捶捶打打，力道刚好，缓解了我的酸痛，真是太舒服了……
　　“小舍知道没资格这样说……”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小姐听了肯定会不高兴，但是……小姐现在是莫夫人，一辈子都属于这里，现在不撑起威信，如果将来、将来公子纳妾，小姐如何立足……不然又得像在娘家一样任人……”
　　说到这，她忽然听了下来，因为我此时死死地皱着眉，嘴巴敛得很紧，满脸不悦。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语气平淡的说：“我明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小舍说得不错，那人那么风流，不纳妾才怪呢！一想到将来要和多个女人共侍一夫，心里就变得非常不痛快，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得遵从三从四德，唯唯诺诺，忠于一主？而且我要一辈子这样过，不可能！
　　“啊！”小舍忽然惊叫一声。吓得我立刻从浴桶中站起，警惕的看向四周，“怎么了？”
　　反倒是小舍又被吓了一跳，语次不清道：“小姐，你的背……”原来是嘘惊一场，看着被水渐得一身湿的她，我哭笑不得：“我的背怎么了？”
　　“青莲水印……”我出了浴桶，拿了件绸衣披上，看着她仍呆呆的，我不禁有些急了，“青莲水印怎么了？”
　　“淡了……”
　　“淡了？”
　　我扔下衣服，小舍端来铜镜，我转过头，瞟见了右背上那一块似莲花状、又由十三小块似蝌蚪状组成的黑色印记，此时变成了淡青色……
　　这块印记是与生俱来的。据说爹对我的冷淡就是因为这块胎记，当然我是不信的。因为它由蝌蚪状的黑纹组成，而整个像一朵莲花，又想到蝌蚪长大后会变成青蛙，故而我便将它取名为“青莲水印”。
　　“居然变淡了……”我喃喃道。
　　空气变得非常浓稠，即使刚沐浴完，胸口闷得很不舒服。暮色笼罩着整个宅府，那些坐落于各处的宅院灯火与树木相交映，影影绰绰，偶尔有正归巢鸟儿振翅飞过。下人们的低声笑骂，一些丫鬟边忙着做事边谈论着什么，又有一些提着灯笼匆匆走过。谈笑声与蛐蛐声、拍翅声和在一起，更凸显了夜的寂静。再看看天，墨黑的云似乎与夜融合了，要不是那隐隐的闪电闪烁，根本就辨不出来。是的，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