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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不好意思 我们做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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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不出户也能知天下。向灯有被人一眼看穿的恼怒,要撞玄武。
一般会问他这种话的人必然带着敌意,一般人对他也总是带着敌意。
然而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真正强大的力量面前究竟有多渺小,玄武甚至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头,向灯就动弹不得。
“小孩,你还太嫩了。”老玄武背手居高临下看着他,“谢必安是身处风暴的人,他的命格连天地都妒。你能仗着一时的运气从南天门那群神的手里活下来,但你运气能一直这么好吗?”
看向灯神魂不稳,口枷锁着他的嘴和脖子,老者嗤笑一声:“你还是回去吧。你入不了我玄武门。”
结果向灯趁他不注意,咬了他一口。
玄武又气又奇,他能看到向灯身上的灵魂纯白,一望无际,通透明亮。这点他就算再不喜欢也得承认。且谢必安找上来,又说他座下没有传人...
这种激将法对玄武来说不管用,他只是忽然有点好奇了,如果他真的收下了向灯,冥界会如何?
他们玄武一向是惊世骇俗的灵兽,龟蛇合身、单向图腾、抛进肉-体、不求回报、忠贞长情。
总结,傻。
纯傻。
老玄武一开始不相信向灯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灵兽,可是看着向灯越长越大,甚至化形,他暗暗咂舌。
这世界上和他一样傻的人,居然还特么真有一个!
“你是有什么病吗?”老玄武立在石桌旁边喝茶,弹了个石子过去,那石子精准叠在小乌龟的脑门上,徒增的重量让小乌龟顶石时四肢突然一颤,差点把石头全撒在地上,“你为什么对谢必安这么执着?怪吓人的。”
这个时候向灯已经可以化形了,不过被玄武强压修行,现了本样。
他的口枷也已经脱落,一把低冷的磁嗓总是让人寒意增生。
“我非他不可。”向灯说。
“还病得不轻。”老玄武冷哼一声。
过了半晌,老玄武又倒了茶,抿一口润润嗓,说:“你看上他什么?年轻貌美?”
“确实颇有姿色。”老玄武评价道,“不过你知道么,不论是神官还是鬼官,他们的样貌基本都会停留在一生中最光鲜、最蓬勃、最成熟又俊美的时刻,大多数人都是二十岁出头,这叫花样年华。谢必安也不例外。他要是哪天被革职了,变成我这样的白发老头,难保不会吓你一跳。他不可能容颜永驻。再说了,难道世界上没比他长得更好看的人了?”
向灯根本没理玄武,按照玄武的吩咐绕着圈爬了三趟,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喂。你回答我的问题。”老玄武又弹了个石头过去,“你喜欢他什么?”
“师父,你好吵。”向灯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不要分我心。”
“...”老玄武气得翻白眼,“你蔑老不恭!”
“我不是喜欢他好看。”
“哦?”玄武来了劲,直接凑上去,向灯爬到哪他追到哪,“那你告诉为师,你喜欢他什么?”
“快说。”
“向灯!”
向灯实在是烦了,把石头全往地上一抖,叮叮当当落下后,他化形,顶着一张极其冷隽的脸盘腿坐下,定定看着玄武:
“他不叫谢必安。”
“废话,我当然知道。”老玄武嘴角抽搐,“我不能喊他姓名,这在冥界是禁令。黑白无常的真名不能随意传播。”
“你知道他叫什么了?”老玄武忽然回过神,“他告诉你了?”
“嗯。”向灯绕开这个话题,道,“不论他是不是白无常,我都不在乎。”
“我喜欢他跟我说话。我喜欢他的温度。”
“我喜欢做梦。”
“我喜欢每一个有他出现的梦。”
“你说得对,我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个时候闹。偏偏这个时候屠戮,偏偏这个时候上闯南天门。”
“因为我知道他承担了我全部的痛苦。”
“如果我反抗,会给他添麻烦。如果我死了,他也会死。如果他想要这份实验成功,那我就忍到成功。十次。一百次,一千次,哪怕是一万次。我没有道德,我没有准绳。我没有世俗里那些纲常伦理,我也不是良民。我一向都是混账。”
“有人告诉我他死了。”
“那我就去找他。”
“我不会等在原地,我要找他。我要见他。我为了他上闯南北天门,下踏酆都地府。我就是想看看,我星,我心,在哪里。”
向灯直勾勾看着老玄武,“我本来应该带着她的爱去爱他。可是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也有感情。我把这两份感情都给他,一份来自天性,一份来自私欲。有什么不行?”
“有人能为大局抛弃他。那我就做为他抛弃大局的人。”
玄武听得直呼牛逼。
但他面上平静:“哦是吗。”
“你小子很狂野啊。”老炫舞盘腿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自己这位爱徒,“你想过天地根本就容不下你这份感情吗?”
“没想过。”向灯说,“我会让它容得下。”
啧。
老玄武压不住压低的赞赏,嘴角悄悄勾了个弧度,热血沸腾,但还是继续平静道:“那要是有一天你的感情成为谢必安的掣肘了呢。你没想过你会阻碍他?”
“世人都喜欢浪子回头。像你这样的痴情不值一提。他们要新鲜的,要刺激的,人类喜欢坏的,喜欢有挑战性的,这样才动人心魄。等你忍到最后爱到最后,你发现谢必安根本就不在乎你呢?”
向灯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他渐渐皱起眉,“为什么喜欢坏的,有挑战性的?只他一个,不好吗?”
“我不知道。”老玄武摊手,“我出世很多年了。不过是道听途说。”
他故意逗向灯:“要是谢必安就喜欢痞的浪的呢?就喜欢不爱搭理他的呢?你是要变成他喜欢的模样,还是只做你自己?”
“...”向灯被绕进去了。他琢磨了很久,在玄武揶揄又幸灾乐祸的眼神里缓缓抬起眼皮,郑重又有点紧张地说,“我装不了那样。我是一只乌龟。”
“我的心,我的身,我的魂都是他的。哪怕他不要了,也不会再属于别人。”
老玄武“草”了一声,心疼了,当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我开玩笑的,爱徒。谢必安也不是那样的人。他有血有肉,不是风。”
“但是你要记好,你选这条路日后一定会吃苦。”
“没关系。”向灯垂眸,嗓音极淡,“我喜欢他笑。我想让他开心。”
“如果他哭了,我会舔掉他的眼泪。”
*
谢桥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神经链接器后整个人陷入崩溃,胃里颠来倒去,心脏骤然缩紧,一抽一抽地疼痛。他耳鸣气喘,走路不稳,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这里是向灯的卧室。
卧室内一张两米大床,很软,谢桥惊醒,坐起身时腰酸背痛,还倒吸了一口气:“嘶...”
四周昏暗。
窗帘开了一条缝,外面漆黑一片,此刻应该是夜晚。
谢桥看了看手环,上面显示了时间,距离他见到惊蛰院长,居然已经整整过去三天了。
他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昏迷,虽然这一次是因为见到神经链接器,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过往。
说实话,谢桥觉得自己像个大漏洞,像个满是弹孔的披风。他的记忆残缺不堪,特别是有关向灯和自己身世的。
“小贝...?”谢桥嗓音沙哑地开口。
室内没有人,也没有粉色水母的身影。
谢桥想要下床,可是脚才刚刚踩到地板上,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猛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踝居然被划伤了,还被缠上了纱布,纱布下有一层模糊的血迹,估计已经换药换了很多次,药膏的残渣挂在上方。
谢桥于是只能钻回了床上,干坐着。
没坐几秒,侧门响起虹膜扫描的提示。
黑暗里,颀长又裹挟冰冷的身影走进来,两腿修长,背脊挺阔。
向灯一拉开,深邃的绿瞳就和谢桥对上视线。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碗,微顿一秒,走过来。
“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向灯,我脚怎么了?”谢桥连忙问,“我是不是又瘸了啊??”
“我怎么这么倒霉...”谢桥挠了挠自己的脸,碎碎念,“我难道是柔弱得摔倒在地,被不知名的碎片划伤了脚踝?还是说...难道我是被惊蛰打残了??”
“他敢吗。”向灯皱起眉,“别胡思乱想。”
“哦..因为你在所以他不敢?”谢桥笑嘻嘻地靠在床头,看他,“你是来给我换药的吗?”
向灯:“不是。”
他一边说着,忽然直接坐在了床边,伸手钻进被窝里,抓住了谢桥的小腿。
谢桥一个激灵,差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他紧张地撑着床,支起上半身:“等等等等。你,你要干什么?”
“别乱动。”向灯扫他一眼,“我给你揉。”
揉??
揉什么?
谢桥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试图拦住向灯:“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然而向灯温热粗糙的掌心已经抚在了谢桥的小腿上。
“向灯,等一下...”谢桥来不及,声音一下变了调,他跟触电似的僵硬在原地,感受着腿部传来的热,还有向灯轻缓的力道。
他左腿不仅脚踝受伤,小腿肉还带了点淤青,只是谢桥没撩开裤子,自己不知道。这会儿向灯放松他神经的时候,谢桥才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痛感,但更多的是舒缓。
向灯没说话,重复动作,摊平手掌给他按摩。
被子里一阵鼓动,谢桥承认,自己想歪了。
他别开脸,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差点当场吹个流氓哨。
“向灯,我不好意思了。你松手吧。我自己来好不好?”谢桥有话直说,但又迂回征求意见,战术了得,“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合适。”
“为什么。”向灯掀起眼皮,“我们做过了。我跟你说过。”
“虽然是我强迫你的,但是该看的我都看过了。”向灯说,“你现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谢桥耳垂一下变粉了,暗道自己活了这么久,人不人鬼不鬼居然还玩不过一只乌龟!
“但是我记不得了...”谢桥说,“我不记得了,现在当然会不好意思。”
“嗯。”向灯随便应了一句。
他又弄了半天。
“喂...”谢桥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没骨头似地滑进被窝里,非常刻意地把腿绕出了向灯的掌心,“可以了吧?揉一下就好了。”
谁知道向灯直接捞住他脚踝,把他腿挂在了腰间。
“谢桥。”向灯微眯眼睛,“别跟我装不熟。你知道的,我脾气没那么好。”
“......” 确实。
谢桥瘪瘪嘴,“那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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