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64》来春

78、共鸣烙印1 使用者身上

　　*
　　谢桥：“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不误会的不重要。”惊蛰终于撇开了谢桥的手，正色，“这次我单独约见你，是想给你升职。”
　　“梦研中心普通核工的权限很低，正好有两位上将给我极力引荐你，我想试试看将你也提拔为上将，以后带队除核方便你调遣人手。”

　　谢桥说：“我不太想做上将。”

　　“那你想做什么？”惊蛰嘴角抽搐，“梦研中心一共就没几位上将，难道你还不满意？”

　　“我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自己担当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谢桥转念一想，“等等，你说权限？如果我成为了上将，我能看看其他的收容舱么？比如DP-001，生命之书，以及——”
　　“DP-064，星君。”

　　“这两个收容舱都是红锁，我听说只有权限高的核工才能解锁。”

　　惊蛰的脸色变了，他的机械手臂咔咔响了两下，伸手绕到后腰，扒出来一把枪，对准了谢桥的脑门。

　　“你为什么想看这两个红锁机密？”

　　谢桥一歪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嘻嘻：“纯属好奇。惊蛰，其实我对你本人也很好奇。你说你是现任的院长，梦研中心一共迭代过几位院长？梦研中心的创始人是谁？它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的？你怎么成为院长的？你有心腹吗？有挚友吗？或者...你有师父吗？”

　　惊蛰脸色铁青：“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向灯，这是你带进来的人，你给我解释一下。”惊蛰偏头，对上深绿的眼眸。

　　向灯定定盯着漆黑的枪口，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如果惊蛰的枪口在谢桥的额头上压出了印子，他会把惊蛰撂在地上撂出印子。

　　“没事没事。”谢桥一边暗示向灯，一边赶紧扯回来惊蛰的注意力，“既然你戒备，那我主动解释一下。”

　　“或许你听过贝塔预言么？”谢桥一语惊人。

　　这四个字出来的时候，惊蛰震惊得连枪都没抓稳，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狼狈地捡起来，抬头看谢桥时蔓延都是惊愕：“你怎么知道贝塔预言？！？！”

　　谢桥微笑着，没有说话。

　　惊蛰能做牛头马面，天赋当然不会差，至少脑子不笨。他一下反应过来，气虚地问：“你...是那边的人么？”

　　“那边？哪边？你说彼岸吗？”谢桥笑眯眯。

　　惊蛰握着枪，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来的。我和他们说这世上存在鬼神从来没有人相信..贝塔预言，贝塔预言里都说过了...你是那边的人？彼岸？你是谁？这世界还真的有阴间？六道轮回？前世今生？...”
　　“难道你是白无常？”

　　谢桥：“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第十代院长。”惊蛰终于从巨大的惊骇里缓过神，他正了正脸色，“初代院长在卷宗里没有详细记载，只知道他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黑发白衣。不过初代副院的信息还算完整，他的代号是六叔，在来梦研之前是个水产养殖工。梦研中心是基于贝塔预言而创建的，目的在于维护两岸之间的平衡，在保护人类不被彼岸物杀害的同时，收容这些彼岸物，等到百年后的婆娑门重开。”

　　“你跟我来。”惊蛰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滴”了一声，办公室侧面的一道暗门被打开，“我带你看一些东西。”

　　走了两步，惊蛰回头看着向灯：“你就不必跟进来了吧？”

　　谢桥拉了向灯一把，笑：“一起看看，说不定对你们也有帮助。”

　　惊蛰无语，本来想立个威风，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梦研中心的一个小小院长，如果面前这个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长发男子真是白无常...那他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万一惹毛了谢桥，谢桥在生死簿上写他两笔怎么办？

　　暗门内是一条很长的密道，越往里走越逼仄，直到出口只能一个人通过。

　　惊蛰啪地一下开了灯。

　　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里摆满了东西，中间的过道上是一块红色的地毯，一直蔓延到正前方一把镶嵌红宝石的王座上。

　　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白色防尘罩盖住了，惊蛰一块一块地撤开，把下面的东西露出来。

　　他站在房间里，介绍：“这是初代院长和副院留下来的东西，梦研中心之前并不在这里，旧址的入口是青铜门，旧址的中心建筑叫奈何桥。每一代梦研院长都要经过考核，实力最强的人才能担当，而且院长留下了一份智能芯片，里面是考核内容，搭载脑机以后进入虚拟空间，就能参加考核，考核通过，这个人才能正式上任院长。”

　　对上了。

　　谢桥暗暗和向灯交换了个眼神。

　　“怎么样算实力强？”谢桥问。

　　惊蛰冷笑：“正好，我也要试试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从桌上取了一个小碗，在里面斟满了水，两指捏着碗，放在他的枪上。

　　“一般来说，如果你能做到不让这杯水洒光，就算成功。水还能剩一半以上算优秀。”

　　谢桥挑眉。

　　惊蛰一副不屑的表情，“我给你10秒，如果你平举枪身过头顶，我就算你通过。”

　　“这很难吗？”谢桥问。

　　“什么叫这很难吗？这非常难好么？！”惊蛰脖子都红了，就差吼出来，“你知道多少人做不到么？每年报名梦研的预备核工都几十上百万，能入门的不过万分之一，能在这万分之一当上院长的更是天赋异禀！”

　　“那你给我展示一下。”谢桥说。

　　惊蛰高傲得像个天鹅，他瞥了谢桥一眼，冷脸平手，慢慢地把枪身托举到头顶。

　　托举后，他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小刀，用刀身交替了枪，把碗颠在刀面处，而后眸色一凛，反手打了个腕花，刀身迅速托举好坠落的碗，稳稳当当地抚平。

　　这一套动作展示完，他脸色却不太好。

　　一侧，向灯靠在墙壁边，闭着眼睛冷冷开口：“撒了八滴。”

　　原本斟满的水的确少了一些，留出了空白的杯壁。

　　惊蛰头皮发麻：“你怎么知道...？”

　　还能精准到数量？

　　向灯微微睁开眼，嗤笑：“安装了义体也不过如此。”

　　“...”惊蛰差点破口大骂，被谢桥摁住了：“别吵别吵，我来！”

　　惊蛰重新斟满了水，谢桥盯着这杯水看了很久，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看了看周围：“有剑吗？”

　　惊蛰面上一僵：“你要用剑？面积越大越不好把握。”

　　“来。”谢桥言简意赅。

　　于是惊蛰给了他一把木柄的剑。

　　谢桥握着剑柄，手腕一挑，那杯水被抛到半空，飞速下坠。

　　他白衣长袖一扬，利落地翻了个腕花接住碗，侧身一弯腰，那柄不太锋利的剑跟着他动作向下倾斜。

　　斟满水的碗迅速滑落到剑尖。

　　眼看着那碗就要掉下来，惊蛰大气不敢出一声，心脏都被谢桥的动作牵住。

　　下一秒，谢桥又背手一翻，单手托在后背，稳稳当当接住了碗。

　　当一声响后，他黑发也散下来，那碗掉在了剑身正中央，精准无差，行云流水。

　　向灯睁开眼，无言地凝视谢桥。

　　“请看。”谢桥一笑，亮剑。

　　惊蛰走上去检查，神色大变。

　　“你怎么可能一滴都不洒？！”他不可置信地拿起碗端详，“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谢桥一只手拍上惊蛰肩膀，长吁短叹，“平时就叫你别偷懒了，唉！”

　　这熟悉的语调让惊蛰一下有些恍惚。就好像很多年前，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下惊蛰不信也得信了，谢桥一定不是普通人，或许可能都不是“人”。

　　“我所阅读的贝塔预言只有预言部分，它是每一任院长才能阅读的特别机密，但我们猜测贝塔预言原书应该还有撰写者的自述，只可惜我们没有门路了解。既然你知道预言..那我和你简单介绍一下。”惊蛰忽然朝一个角落走去，那里似乎放着一个仪器，或者什么器材，看起来形状宛如跑步机，被防尘布盖着，他继续，“梦研除了除核的基本工作外，私底下还在调查灵魂迁移和‘上帝’。以及，我们着重搜索所有有关‘亚当计划’的资料。”

　　“为了躲过雾城中心指挥司七大议会长的眼线，留下这些有关亚当计划的设备，我们做了很多努力。”惊蛰终于扯掉了那块防尘罩，“这就是当年亚当计划重要阶段的某个实验仪器，它在雾城各大资料里杳无踪迹，是绝对被禁止流传的存在。”

　　一个很像床，又不是床的纯白色椭圆形装置被放在角落里，它光是立在那就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底座是几条杠杆，椭圆形垫子上竟然还残留有深褐色的血迹。

　　装置右侧有一块很小的电子屏幕，上方是类似打点滴的滴斗，一条橡胶管垂落，被叠放在椭圆垫子上，而装置左侧是各种各样的机械手，手部呈现针孔，刀片，注射器等定制模具。

　　惊蛰：“这个装置叫‘神经链接器’，它在亚当计划的实验里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是一种高度先进的神经传导装置，能够读取并同步他人的痛觉信号，通过特殊的共振机制，将痛苦精准地转移到使用者自身，让他们代替目标承受所有的伤害。”

　　“俗称痛感转移。”

　　“但凡使用过神经链接器的使用者身上都会留下共鸣烙印。”

　　惊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看向谢桥，却发现这位疑似是白无常的男人脸上出现了惨白的神色。

　　“你怎么了？”他奇怪地问。

　　“让开！”向灯几乎是箭步走了过来，挡住了惊蛰，一把把谢桥拉进怀里。

　　惊蛰本想说什么，但很快皱眉，闭了嘴。

　　因为向灯怀里的人正在发抖。

　　而向灯那张在他眼里分外欠揍的脸，在此刻也呈现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谢桥颤抖着，浑身冰冷，甚至还有点想吐，他捂住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涌。

　　“谢桥。”向灯一声一声地喊他，“谢桥。”

　　“那...”过了好久，谢桥才终于抬起眼眸，开口，“方便问一下，烙印..长什么样么？”

　　惊蛰不解，顿了顿，在墙上随便画了个符号。

　　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点。

　　看到这个符号的时候，谢桥一下笑了。

　　“谢谢。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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