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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向灯又怎样 还要多软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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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灯的语气近乎冷漠和自嘲:“你想听什么回答?”
谢桥抿唇,白皙手臂撑在床边,歪头盯着他。
向灯指节微微收紧,眼神沉了一瞬,又恢复平静。谢桥已经知道了。他无处可藏。
但谢桥藏得很好。藏了几百年,让他找不到,也看不透。
无声对峙,谁都没有再开口,贝黑莫斯的触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天呐...一个是我彼岸水之魔物之女神的首领,一个是我的恩人老大桥儿,这要我怎么选呢?”
“三宝,你觉得呢?”
333的机械提示音这一次是从床头柜后的墙壁上响起的:
“我-爱-谢-桥。”
“...”
谢桥笑出声:“你都给它设置了什么程序啊。”
气氛被打破,几只蓝色的水母从向灯背后冒出来,富饶的水汽包裹着他,冲干净了他身上的血腥。
“基本的机器人指令。”向灯淡淡说。
“基本的机器人指令会要求他们对主人绝对忠心,甚至是‘爱’吗?”
向灯把枪丢在了一旁,掀起眼皮:“会。基于‘保护’的原则上衍生出的加栓措施。”
“反了。”谢桥说,“基于爱才会想保护。”
“也对,你爱众生。”
“...”
“向灯,我必须要和好好聊聊,你...”
“这个话题没得聊。”
“不行。”谢桥拦住他,“我严肃和你讨论一下目前的情况。”
“不用讨论,我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上帝还会再来,而我绝对不会再让他碰到你,为此我必须这么做。”
“没得商量,谢桥。”向灯看着他,一字一句,“没得商量。”
“怎么没得商量?因为你是玄武?”
“不全是。”
“那你给我几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有了小鬼线是我限制你的行动,没了小鬼线就变成了你会限制我的行动。”向灯很强硬,比以往都要强硬,但谢桥也绝不让步,他接着道,“反正我们谁都不信对方能把握好尺度,那你就说服我。”
二百四十三年过去,他是鬼官,向灯是灵兽。面对上帝,除了小心,只有更小心。面对彼此,除了空缺,只有更空缺。
“我永远不可能说得过你。”向灯直接把谢桥抱了起来,像拔什么树苗往床上一塞,“所以我不会再说。而你只能待在这。”
靠!
谢桥气得头顶能冒烟:“向灯,上帝至今没露过面,我必须用我自己做诱饵让他出现。只有他出现了我们才有办法杀了他,不然难道我们要再等一百年吗?!”
比起谢桥被丢回床上的窘迫,向灯更显得冷静:“我会找到他。”
“我不同意。”谢桥手指抓紧了床单,语气有些急,“上帝如果是以撒主神之一,那他就在研究灵魂迁移,在研究长生。绪任克斯和四角羊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环,或许比起我,他更有可能对你感兴趣。灵魂科学院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能获得永寿的办法。而玄武前辈告诉过我的,你们一族早就找到答案了。”
“我怕他因此心怀鬼胎!”
向灯语气终于变了,压抑着,上扬着:“那你担心的到底是长生的秘密,还是担心我?!”
谢桥瞬间怔住,他没想到向灯会这么问。
“谢桥,我搞不懂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消失,用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方式。”向灯把一袋东西直接扔在了床上,转身扫描虹膜,推开门,冷硬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喂他吃完。”
贝黑莫斯抬手敬礼:“收到。”
粉色水母照例飘坐在谢桥肩头,她用触手理了理谢桥绑好的头发,开口:
“小七爷,你别生气啦!”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家大人已经坐镇彼岸之北很久了,百年足够他立威。玄武是所有水属彼岸物的首领,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不过彼岸那些东西你也清楚,祂们不会屈服在弱者的脚下。”
“要想成为玄武,从试炼醮场出来是远远不够的。大人花了很长的时间镇压邪祟。用我们这一脉的办法。”
谢桥问:“什么办法?”
“你可理解为以暴制暴啦!”贝黑莫斯嘿嘿一笑,“所以现在的你想让他完全听你的话是不行的。他天性残暴,骨子里就带着不服。”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乖一点?”谢桥苦恼地长叹一口气。
..等等。
乖?
贝黑莫斯一下毛骨悚然。
这个词和玄武有半毛钱关系吗?hello?
但她还是敬业地说:“硬的不行来软的!”
“我没来吗?”谢桥丧着脸,嘟囔了两句,“我还要多软才行,我都亲他了...”
“那你可以和他敞开心扉说说话。”贝黑莫斯试探,“比如你解释一下你其实没有抛弃过他,然后自己走掉....”
谢桥似乎真的在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贝黑莫斯看到谢桥皱着眉头,陷入沉思里,过了会儿,他摇头:“不,我好像真的做过。”
“...”贝黑莫斯差点尖叫出声,“那为、为什么?”
“我被喂了孟婆汤,现在只想起了五年入世前。”谢桥说,“或许这个答案我以后可以告诉你。”
贝黑莫斯于是把袋子拆开,给谢桥重新泡了治疗脑机污染的药。
等谢桥喝完,贝黑莫斯端着碗飘了出去。
她来到后院,水池里的男人如蛰伏的海藻,一团黑影攀附在水面上。
“大人。”贝黑莫斯说,“小七爷睡着了。”
过了很久,水池里的才传出声音:
“贝黑莫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粉色水母不吵不闹,也不抖机灵装可爱,而是安静地悬浮在空中,触手一张一翕,“您问。”
“图腾会不会撒谎?”
“...”贝黑莫斯垂下脑袋,“不会。”
“没有例外。”向灯低哑。
“对。”
水池里的人又自嘲一笑,半晌没再开口。
图腾没有回应,说明受种的人没有动心。
“但是大人,小七爷没有记忆了,这也不能怪他。”
向灯冷冷打断:“你说错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什么?”贝黑莫斯听到这句话很震惊,“我以为...”
事实上在贝黑莫斯的认知里,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只要付出了感情就会想要得到回报,更不可能无怨无悔地等一个人很多年。
对人类来说十年够长了,那二十年,五十年呢?
他们本来就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他们口中的永远,永恒,有多少重量?
她对彼岸物更没有好感,都是一群嗜好杀戮为非作歹的垃圾,虽然祂们跟她是同类。
但是向灯颠覆了她对彼岸物的认知。
她以为向灯不恨谢桥,但是多少有怨气。
失眠出现的幻象,特地找的医生约瑟夫,每一次梦里熟悉的身影,以及从来不给回应的玄武图腾。
可是没有,向灯没有。
一个抛下他后消失了两百多年,无影无踪,是死是活都不确定,现在又突然出现,还记忆全无的故人...
向灯居然说不怪他。
而且还是从来不怪。
这种承诺,全世界最不要脸的渣男也不敢像唱歌一样说出口吧?他们好歹还怕遭雷劈。
“喂。”贝黑莫斯终于忍不住了,她愤愤地飞到向灯身边,用触手不满地拍着水面,激起水花,“你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话谁会相信啊?
谁,谁会相信他真能无怨无悔啊?
太他吗大言不惭了吧!
太他吗假了吧!
贝黑莫斯第一次试图戳破所谓的忠贞的面具和伪装,但她辅佐向灯这么久,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这就是为什么他被称为蓬莱神客。
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从玄武神山里杀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老玄武拼了命也要帮他。
这个看上去和几百年前一样,不曾颓唐一分,不曾收敛一分,不曾挫败一分的男人,皆尽锋芒地回答道:“因为我是他的向灯。”
“向灯又怎样?”贝黑莫斯咬牙。
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难道别人不可以迷恋谢桥?
难道别人不可以为谢桥舍生忘死?
难道别人做不到?
他说:“向灯一生只有一个主人。”
贝黑莫斯触手僵住了,水面只剩下一圈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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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谢桥盘腿坐在床头,玩了玩手上的表。
“333,现在几点?”
“上午五点。”
“梦核研究中心的核工该上班了吧?”
“按理来说是的。梦研中心与其他单位不同,独立在整个雾城的体系之外,除核工作充满危险,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
谢桥道:“打给电话给云枭或者云凉。”
“抱歉,暂时未搜索到联系人。”
“...”谢桥想起来了,“那打给智叟。”
“已为你拨打智叟的内线号码。”
忙音只响了一声,对面的人就接起:“我操!我正他妈要找你呢谢桥!”
“找我?找我做什么?”谢桥一秒钟都等不了,立刻道,“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我想见梦研中心现任的院长,你能帮我引荐么?还是说你没有权限?”
“......”智叟的表情一下变得古怪,“那还真是巧了。”
“院长说他想见你。”
谢桥一下挑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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