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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灵魂归处向你之灯 握月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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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醮场。
醮场开启期间,整个镜玄水都汹涌。
老玄武坐在玄武神山山巅,他需要等一天,等到天再次亮起,等最后一个人走到他面前,他就会传位,并且,给出图腾。
玄武试炼醮场的规则很简单,厮杀。
既然是灵兽,本质还是兽,是优胜劣汰,物竞天择。血腥,残忍,但这就是规则。能当大任者必要经受得了腥风血雨。
否则,即使成为了玄武也镇守不了四方。那些魑魅魍魉不会忌惮一个懦夫。
向灯需要从山脚一路往上,杀到山巅。
中途,不仅有其他同门的拦截,还会有玄武请来守擂的帮手。
比如,一些魔物。
他会死,其他同门也会死。自愿参加醮场,本质也是富贵险中求。
人们喜欢玄武,古时候尊玄武为长寿的神,理由呢?
*
尊玄武为长寿的神?
谢桥躲在桥洞底下,手里捏着一本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儿童图画。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现在雾城的了。
这本儿童图画很适合他,因为他会认的字不多。透过桥洞旁边的水,他能看到自己有一张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的脸,素面白净,身上是一件仅能避寒的白衣。
图画上有好多乌龟,他越看越喜欢,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桥身上有一个物件,从他醒过来就一直佩戴着,是一个绿色的绳结。不过他刚醒时智力认知和五岁小儿没区别,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多方打探,走到一家店门口就问人家,认不认识这个是什么。
雾城大变样。
门店全是24小时无人售卖,回应他的也都是机器人。守卫机器人检测谢桥身份不明,会用机械手臂揍他,可疼了。
谢桥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不放弃,慢慢问,慢慢找。
终于在附近一家五金店问到个和蔼的老头,告诉他这是龟背竹。
龟背竹?
谢桥记住了。
他好饿。有时候会想,干脆把这本画册撕下来吃了算了。
入目所及,是雾城漆黑的夜空和环绕在飞行轨道上的各色飞行艇。
这个城市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距离感。
他路过电影院,听到里面有光鲜亮丽的影评人在接受媒体的采访。
路过贫民窟,看到小孩染上大-烟,形销骨立。
路过七星级餐厅,透过橱窗学习上层人士如何用餐,他们的座椅上镶嵌了宝石。
路过黑诊所,撞见因为改装机械义体而暴-毙身亡的赛博精神病。
雾城没有美梦。
高科技,低生活。
赛博朋克没有美梦。
*
世间没有美梦。
对吗?
师父。
向灯手里捏着神谕锁,双目绿到发黑。神谕锁上淅淅沥沥地淌下来浓稠的血迹。
他已经走到半山腰了。
神山的云层很厚,仿佛天地都在脚下。
他也有点疲惫。
一路上起码有上百个人来和他挑战,而他至今还没遇到守擂的魔物。
这一刻他才知道先前师父训练他坨山石的意图。没有惊人的耐力和体能,走不完这场试炼,走不出这座沉甸甸的醮场。
只要来了人,就厮杀,这已经成了向灯的肌肉记忆。神谕锁战无不胜,可是车轮战他也消耗不起。
向灯喉头腥甜,一口淤血卡在里面不上不下,他几乎是单手撑在地上,凌乱的发丝滴落汗水,啪嗒啪嗒。
如果这时候再来什么魔物...
奇怪的气味忽然扑鼻而来。向灯瞬间警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备战状态,环顾四周后,右侧的树林飘出来个粉粉嫩嫩的身影。
“哟。”水母单手撑在树桩上,姿态很是嚣张,“又来一个?”
“前面我已经杀了五十多个了,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唉,玄武老头有没有搞错啊?他的徒弟都这么弱吗?”水母不屑地嘲笑,“你们不行,都不行。”
说完她还要嚣张地用触手比了个不太友好的手势。
看上去,她很潮。
“你是谁?”向灯紧紧盯着她。
她的名字也很潮,格外西化:“老娘,贝-黑-莫-斯。老娘可是魔女!你居然敢直视我?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又是哪个深山老林里的无名小卒?”
“我叫向灯。”他说。
“切,我是这整座山的女神级别人物,我管你叫什么...等一下。”贝黑莫斯一个发颤地立正了,触手差点打结,“你说你叫什么?!”
向灯眯着眼睛,不语。
“向灯?!”贝黑莫斯自己接茬,找了个台阶下,“哦向灯..你叫向灯啊。名字不错。以心之所向,引灵魂之灯。对吧?”
她终于开始好好打量向灯,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确认了。
比划一下,这么高。短发,绿瞳。
这不就是她大王吩咐她要多多关照的人!
说话间贝黑莫斯忽然伸手,一条水剑就这么穿刺而出,直直略过向灯,砍掉了试图从背后偷袭向灯的同门徒弟。
那东西脑袋落地,死了。
贝黑莫斯翘翘手指,哼了声:“你走吧。”
向灯看着她,摸不清这条水母的路数,只说:“我要挑战你。”
....我的天爷!我的上帝!贝黑莫斯脑瓜子疼得不行,心道这乌龟难道是个呆子吗?!
“不用了,你赢了。”贝黑莫斯又看他,“你都千疮百孔了还挑战我?算了吧,后面有的是困难要你打败,留着点力气。”
向灯皱眉:“这不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放心,玄武老头不会怪你,他叫我来的时候就说了,人随便我杀。”贝黑莫斯说,“那当然水也是随便我放啊。”
“为什么?”向灯问,“我和你素未谋面。”
“哦。”贝黑莫斯挠挠不存在的发丝,“因为小七爷,他是我大王。”
“我穷困潦倒在山里打劫,他给了我钱。给了我钱的就是我老大,我的原则就这么简单。而且他帮了我好大一个忙,因为我拿了他的钱去放贷,嘿嘿,他就给了我几个冥币,我借别人两个要人家还四个,借四个要人家还八个...我现在超级富有。”
贝黑莫斯来了劲,一下飘到向灯肩膀上坐着,继续:“有了钱我就不用忧愁如何生存了,我饿了去买面包吃,我靠可好吃了,吃饱了我就找个山头打坐修炼。老娘是魔女!天生我这一场,就是要我牛得不行。”
“我那一修炼,哇塞,一下就能打遍欺负过我的人了。我再一修炼,哇塞,连玄武老头那两个龟仙人都被我踹趴下。玄武老头说我是一个奇葩,怎样?你得过你师父这么高的评价么?没有吧?喊我一声师姐我听听。”
“...”向灯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拽下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走不走?不走我踹你走了啊。”贝黑莫斯威胁。
向灯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贝黑莫斯道:“没什么。就让我关照你一下,你走吧。谢必安是我大王,我答应他要帮忙的,我不会出尔反尔。”
“而且我提醒你一句,后面最可怕的,你根本想象不到。所以也不用太感谢我给你放行,唉,你真正的难关不在我这。”
“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大王?”向灯似乎有些不满意。
贝黑莫斯哼了一声:“要你管。我说是就是,我会一辈子追随谢必安。”
“那我算什么。”向灯说。
贝黑莫斯冷笑:“你?你算个...”
她戛然而止,想到小七爷说这个向灯是他的一颗泪痣。
啧。
贝黑莫斯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那你就暂定是王妃吧。”
在贝黑莫斯的认知里,就只有这两个选项。
向灯居然笑了一下。
他拎起神谕锁,这才迈开腿往前走。
贝黑莫斯盯着他背影,突然道:
“向灯。你爱了一个很好的人。”
背影微微停顿,低沉的嗓音传来:“我知道。”
“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知道。”
“那行。”贝黑莫斯静静悬浮半空,“祝你好运。”
*
[祝你好运]
[欢迎再来]
“唉我草,又没中彩票,次次都是祝我好运,次次都没好运...”
彩票店内传出唏嘘叹息。
谢桥绕开人群,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一个大叔的面前。
大叔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得不算和善,但谢桥莫名觉得亲近,他在彩票店附近蹲点很久,终于确定了这个人选。
“你好。”谢桥说。
男人抬头看他,意外:“你是?”
谢桥指着男人手上的“祝你好运”纸条:“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说完谢桥脸羞红了大半。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个?”男人诧异,“可以是可以,但你拿去有什么用?”
“我想吃。”谢桥说,“我很饿。”
“...”男人震惊得半分钟说不出来话。
他挠了挠头,犹豫半天,还是朝谢桥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
男人带谢桥去了一家深巷里的老面馆,给谢桥点了三碗牛肉面,一杯柠檬水,还给他买了几袋营养液。
“注射用的,会吗?”男人教谢桥,“你看起来也成年了,怎么会饿到要吃纸?”
谢桥这才知道,原来成年后人可以靠体力劳动来挣钱,钱可以买食物和衣服,还有床,房子。
“唉,你是不是受过什么辐射感染?算了...”男人介绍,“我叫谢提阑,在附近一家养殖场养鱼,他们都叫我六叔。”
谢桥总觉得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但没追问,只是道:“你很有钱吗,六叔。”
“不啊。我命可不好了,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没人养我,我在福利院长大,每逢大考必发挥失常,没有文凭没有人脉,还得过好几场大病,做过不下十次手术,目前还有十五万债款没还清,总之烂命一条。我找算命的看了看,他说我应该是上辈子做过错事,这辈子要还债,所以才一直这么倒霉。不过也没关系,我现在活得也挺好的。普普通通,但生活还算充实。”
“你吃完就走吧,如果实在有困难可以来找我。”谢提阑道,“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但我莫名对你一见如故,我们互相搭把手,好好活。”
谢桥点点头,站起身对谢提阑鞠躬。
他吃完面,第一次尝到饱腹的感觉。
他拎着柠檬水,打算回桥洞。
路过一条匪街,却忽然被几个酩酊大醉的大汉围住。
他们起初只是堵着谢桥不让他走,之后开始要钱,再之后,有人发现谢桥长得不错,就开始上下其手。
谢桥惊了,他瘦弱,几乎没有反抗的力气,尤其是被围攻的情况下。
当几个壮汉要扒掉他裤子的时候,谢桥一口咬上他们的手臂,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往他们脸上划。
那群人被他吓得酒醒,坐在地上发愣,谢桥该跑,可他却冲了过去,扒拉开其中一个男人的手,硬生生从他手里夺回了自己的龟背竹绳结,这才转身跌跌撞撞地流着血,离开了匪街。
等他再回到桥洞,还发现自己的地铺被其他流浪汉丢了。
环城河腥臭,里面估计埋着不少尸体。河流上飘着各种工业废料,还有他的草凉席。
谢桥蜷缩在桥洞边,看着月光吹着河流越飘越远,那个草席也越飘越远。
他刚才和人打架时并不委屈,只是生气。
但这会儿安静下来,他有点难过。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属于这里。
所以此刻他很委屈。
谢桥就着月光去看自己手心的东西。
绳结有些乱,他自己修修整整,拉紧了些。
谢桥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
向灯擦了一下眼角。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淌下来,模糊了视线。他已经快要走到山顶。
石窟却横在面前,如同拦路虎。
只要穿过这个洞穴,向灯就可以一往无前地抵达山巅。
他的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
神山到处充满了血腥味,浓重的云雾里偶尔能看到刀光剑影。
他手指上的肉开始糜烂,鲜血泡着骨肉。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条路上究竟杀了多少对手。
但是他不能停下来。
那双冷冽的深瞳里染了暴虐的血色,他的额角青筋盘亘,手臂肌肉绷紧,步伐沉重。
他需要休息,现在却没有时间给他休息。
向灯很快进入了洞穴。
里面漆黑,石窟倒挂各色蝙蝠。
一阵冷风从里面冲出来,向灯差点没站稳,他借着神谕锁,撑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道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妩媚:
“向灯?”
“我等你好久了。”
线香在角落里燃烧。
此香催情。曼妙的女鬼和男鬼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向灯的手臂,舌头舔过他带血的神谕锁。
“你累不累?休息一下吧?”男鬼道,“我们陪你。”
“你身上好热,向灯。”女鬼捂嘴偷笑,手指一勾向灯的头发,“要和我做吗?”
体内一股一股的燥热折磨人的神经,向灯的喘气变得格外粗重。
他几乎是立刻道:“...滚。”
石窟里传出咿咿呀呀地嬉笑,无数的声音都在引诱他,无数的身影被幻化出来。
女鬼大胆地勾向灯的腰带,要往下拽,却被他火热的大手拍开。
“我说,滚。”向灯声音沙哑。
“滚?真的么?”男鬼莞尔,摸着向灯的胸膛,腹肌,大腿,“你忍得了?不如快活一场吧。在这里休息,我们帮你杀掉后面要进来的人,快活完,你就可以见到玄武了。”
“对呀。”女鬼身上散发同样的线香,阵阵袭来,她有一双柔情似水的,能让万物为之倾倒的手,这双手不断地在向灯身上点火,“你易感期还没过去,此刻一定火烧心炉了吧?”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跟我们一起潇洒吧?”
“我们知道你很难受,你辛苦了。”
他们软硬兼施,甚至不断催香,直到向灯那双眼睛都失去了高光,意识开始缥缈。
热,太热了。
想发泄,想找一个怀抱。
想折磨某个人,想把自己身上的躁动都倾诉出去。
不可控制的生理反应象征着催情生效。男鬼女鬼纷纷露出色迷迷的眼神,目光发亮,像是饿了许久后,看到最有营养的食物。
他们的唾沫即将掉落在向灯身上,已经热到发昏,痒到发麻的人却突然一翻手腕。
神谕锁刺穿了向灯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
石窟内的嬉笑霎时间停了,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向灯,满堂死寂。
总不可能真的让向灯就这么走出石窟。他们蠢蠢欲动。
每走几步,就会有不同的人出现在向灯身边,各色各样,有英俊潇洒的男人,也有漂亮娉婷的女人。每当向灯的意识又要飘忽,他就会用神谕锁往自己身上扎一下。
每一次都是贯穿而出。
石窟不过几百米,他走得比一生还要长。
他天性残暴,易感期又是万兽本性。可是他比谁都能忍,忍到牙龈都咬出血。
彼时。
老玄武盘腿坐在白雪皑皑的山巅,他闭着眼睛,掐指一算。
“师父。”两个龟仙人站在旁边,低语,“如何?”
“那个向灯。”
“是不是失败了?”
“醮场之路充满艰难险阻,其中最难,也是拦住了最多人的一道..”
“就是线香催情!”
“他被谁勾引了?”
“我猜,那些鬼会伪装成小七爷。”
“没错。”
“是不是小七爷?”
他们叽叽喳喳,玄武却睁开眼睛。
“他已经拒绝了一百个‘小七爷’。”
“啊?”龟仙人对视,满脸震惊。
玄武看着自己面前这唯一一条通向玄武的路,说:“世人为什么推崇玄武?因为他厉害,强大,镇守四方?”
“不是吗?”龟仙人问。
“不全是。”玄武说,“四方灵兽,哪一个不厉害,不能镇守?”
“世人推崇玄武,因为他代表忠贞,和长寿。”
“从山脚走到山头,最快一天。”玄武伸手指着山下,“这条路我当年走过。如今再看向灯走,我感慨万千。难吗?当然。难到呼吸都是苦的。不过,因此我更坚定了玄武存在于世的意义。”
“人们生来就有贫富,胖瘦,美丑,慧痴之分。只有一点,对所有人来说,是绝对公平的。那就是他们都会死。而人们妄想成为独特。所以他们要长寿,要长生。”
“可是长生之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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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迁移。”
谢桥愣愣地坐在街边,听六叔和他解释:“很多年前,司明区的指挥官谢寻杏发明了灵魂迁移技术。但这项技术和克隆技术一样容易引发人伦问题,被各大政府封禁了。据说,这技术还不够成熟,也许会有人捡起谢寻杏用过的东西,继续研究下去。”
“它好像有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寻找能不老不死的肉身。第二个阶段,寻找能不老不死的灵魂。第一个似乎不难,传说里的山海经异兽都可以做到。第二个却至今没有听说过。灵魂也能不老不死?”
“唉,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谢提阑一拍脑门,笑,“我自己都是听人家说的,你就当我玩笑了。”
谢桥问:“很多人想长生吗?”
“对。”六叔叹气,“人的欲望很多,也很深。自救是本能。以前生病了就等死,后来生病了可以吃药,如今科技发展,攻破癌症,世上几乎没有无法治疗的疾病了。但是心脏会衰竭,灵魂会轮回。人们挤破头皮,试图改变命运。”
“你知道么谢桥,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一生为了某种事业而奋斗,不达目的不罢休。他们把研究不死,称为理想。”
“所以头破血流,前赴后继。”
“他们没有成功。”谢桥说。
“对,目前没有。以后说不准。但大家都搞不懂,不死灵魂真的存在?那它到底是什么?怎么样才可以得到它?”
谢桥没有回答。他可能不知道答案。
他安静地摸着龟背竹绳结,目光放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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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灯如同一个血人,手握神谕锁,缓缓地走到了山巅。
“我等你很久了。”老玄武终于站起身,他静静地看着自己最疼爱,也最看好的这个徒弟。
这个原本并不是玄武族人,而是他破格收录的空心萝卜。
向灯差点要摔在地上,两个龟仙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老玄武二话不说,伸手,摁在了向灯心脏的位置。
富有生机的,绿意盎然的光亮萦绕在心房。
“你记好,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水神玄武,镇守的是冥界北方。其余的话平时我和你说过无数次了,想必以你的性格,也不可能会忘。”
老玄武看着他,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
“向灯,当初你求我去阎罗十八捞谢必安,我问了你一个问题。”
“我问你,你认为你灵魂的归处是什么?”
“你是怎么回答的?”
这个问题对玄武来说有标准答案。唯一的。绝对的。
那时候的向灯,刚刚脱落口枷,魂魄都不稳定,却居然能答对这个问题。
能答对这个本岸无数精英穷其一生仍然没有寻找到答案的问题。
这是他决定留下向灯的缘由。
“你是怎么回答我的?”老玄武用衣袖擦去向灯额头上的汗和血,慈祥,温厚。
向灯道:“爱是不老的灵魂。”
..
“好。你记好。从前无数声音告诉你这个不能,那个不能,但今天你既然走出了石窟,走到了我面前,来到了这座神山的山巅,那师父我就斩钉截铁地告诉你。”
“你有想守护的人,你就尽管护他。拼尽全力,万死不辞。”
“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老子活了上万年。老子说行,那就是行!”
“世人推崇玄武,玄武又为何长寿?”
“因为我们忠贞。”
这一关,向灯已经走过去了。从那千般万般的幻象和清潮里,走过去了。
老玄武手上的戒指在光下略显斑驳,但仍然明亮。
他们一脉借着玄武图腾的力量游走在世间,握月担风,忘乎所以。
他们说,爱是不老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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