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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黑白颠倒 你靠我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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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俗千万,预言如幻,广灵门开,华生一诞。
[那么,我亲爱的第8864届白无常大人,好久不见,敬敏此上。]
[你想起来了么?]
[你有一个疯狂却强大到无人能挡的父亲,还有一个温柔且立场坚定的母亲。]
[你有为了你找到了世人求而不得,为此赴汤蹈火不惜一切代价的不老灵魂的玄武,你得到了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朱雀的信任,你什么都有了,谢桥。]
[星君,三界你都走遍了,如今的你要如何选择?]
...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苍茫的声音彻底消失。
眼前是向灯的黑塞。
半夜两点,他们一行人鬼鬼祟祟地停在了月宫事务所门口。
贝黑莫斯触手上转着全息眼镜,凑过来关切地问:“小七爷,你醒了吗?”
谢桥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被贝黑莫斯捞下了车,抬头,和月宫侦探事务所的招牌对视。这招牌是一只全息影像的月兔,正在啃胡萝卜。
鉴于微琴说有事想和谢桥详聊,他磨破了嘴皮子才让向灯同意带他出门。
雾城的夜危机四伏。
微琴走在前,神谕锁的叮叮咚咚还在作响,正在事务所沙发上睡觉的范南客睁开眼睛,坐起身。
微琴刚打开灯,就被一个身影扑倒。
“师姐!”范南客腻着嗓,抱着微琴蹭脑袋,“你可算回来了。”
他声音和长相极其不符,谢桥到现在也没能接受堂堂朱雀抱着双马尾天神喊“师姐我想死你了”的情景。
范南客有一双十分狠戾的眼眸,与向灯不同,这双眼睛毒辣,阴邪。
微琴捏着范南客的脸蛋,冷淡地把人拎开了。
“见到谢必安要说什么,我教过你的。”微琴道。
“没事没事...”谢桥摆摆手,新奇地打量范南客,“你师姐真是把你养得很好啊。当年你魂魄飞散咬舌自尽,我还以为你化不成型。”
这话一出,范南客脸色大变。
他退开一步,正对着谢桥跪下,匍匐在地。
“小七爷想起我了?”范南客嘴角噙着笑,低声,“以前是我识人不清,年少犯过很多错,也牵连了很多无辜的人。你一句勿存死志换我涅槃重生,我还你一条命都是应该的。不过,我朱雀一脉有自己的使命,或许在这条路上我不能什么都帮你,但我可以发誓,神鸟全族绝对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谢桥没有接话,他站在灯光的明暗交织里,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南客,你还害怕下雨吗?”
“...”地上的人骤然没了笑容。
微琴别开脸去,沉默地在她办公桌前翻找文件。
“不怕了。”范南客低头看着地面,说,“但我这一生不会再交任何朋友。”
“那和我呢?”谢桥问。
范南客愣了:“你?”
谢桥蹲下来看他,“我以前也有好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一个脾气特别臭说话也不好听,但是他能辨是非善恶,为人还很仗义。一个做事细心温良大度,平时就喜欢侍弄花花草草与世无争,我却没有保护好他的爱人。”
“还有一个,脾气古怪看似胆小,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剑走偏锋,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真的把我当过知己,但如果你问我从头再来,我还会不会和他亲近。”
“我的答案是会。”
“我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也不想评头论足他人的选择,但是我永远不会讨厌当初信任他们的我自己。我的感情是真的,有重量的,我喜欢这份真诚。我不怕看错人,也不后悔,更不会怀疑我是不是有错。”
贝黑莫斯终于忍不住,飘了过来,坐在谢桥肩头,触手指指点点:“就是了,小小鸟,姐姐我告诉你,你故步自封就是还没真的走出来!你今天拒绝一个坏人,明天拒绝一个好人,你老心怀芥蒂,那还活不活了?难道所有人都会背叛你吗?背叛你了你就恨天恨地从此一蹶不振了吗?无愧自己就好。道家强调致心虚无宁静时,方能观万物并作。你能不能像我一样潇潇洒洒的?那么扭捏做什么!”
“相信世间有爱,比认为世间纯恶要轻松。”
贝黑莫斯:“受了伤就一辈子舔伤口啦?那我瞧不起你哦。”
“贝黑莫斯。”向灯冷脸打断,“注意言辞。”
范南客表情错愕,好半晌才回过神:“你刚才喊我什么...?”
“小小鸟。”贝黑莫斯抱着谢桥的脖子,为老不尊道,“小鸟小鸟,小小鸟,你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你打我呀?我告诉你,我是水之魔物之女神,我老大是这一届的白无常,是桥儿!你敢打我吗?!”
...水之魔物之什么?
范南客起身时嘴角抽搐,扬言要和贝黑莫斯打架,否则他朱雀威武不再。
粉红水母则喷出一口泡泡,范南客咻一声就躲了两米远,表情颇为忌惮。
他们闹得能把房顶掀翻,微琴叹了口气,打开桌上的控制台。
虚拟屏幕被投射而出,上面是微琴的个人云盘账号,加了三层密码,黑客来了也很难攻破。
“谢桥,你说你本次上岸,是生死簿叫你来杀上帝,对吧?”
“对。”谢桥正了正神色,走过去,“元君有什么想告诉我?”
“关于上帝,我有两个猜测。”微琴说,“第一,他是巫山离。”
什么?
谢桥的心脏猛地一缩,“我记得黑白无常已经换了好几届...”
“对。”微琴说,“南客是第8894届黑无常,我想你应该也是。”
“不。”谢桥手腕一翻,唤出来生死簿,“我好像...还是64届白无常。”
“这不可能。”微琴皱眉,“为什么?”
谢桥于是把生死簿摁在了桌上,给微琴看。
黑金本背面,封底印有8864四个数字。
微琴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星君,你有没有想过...”
谢桥脑子里一串闪电划过,他接话:“你的意思是说...”
他记得,巫山离接管生死簿时,生死簿封底誊现了数字。
而自己接管生死簿,表现为金光大亮。
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于,谢桥的上生死簿封底没有数字。
两人对视一眼,微琴即刻并拢手指,一条天线若有若无地贯穿到云层之上。
“天神赐圣灵,为万物起源,亦主宰万物...”微琴低语。
她手指粘上了一片云,往生死簿封底数字处一抹。
8864的墨渍开始氤氲,继而缓缓地褪去,变成了8894。
而生死簿像条在岸上要濒死的鱼般挣扎抖动了两下后,宛如被一股极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牵制,猛地往一旁的范南客怀里飞去。
贝黑莫斯抱头尖叫:“我的天啊!这,这是什么?!”
谢桥浑身冷汗直冒,他和范南客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你的意思是,你手里的这本,其实是下生死簿?”范南客捏着黑金本,脸色都发青,“还被施了法术,瞒天过海?”
“怪不得我一上任就没有生死簿...怪不得我不论如何都改不了亡灵的轮回排象....”
“那我的生死簿呢?!”谢桥差点失声。
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微琴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调换生死簿的办法是禁术。历史上从来没有人成功换过生死簿,因为一旦调换,黑白颠倒,无常的摆渡工作无法进行,天神一定会有察觉,地府也不可能放过。”
“但是,如果这一届的白无常是谢桥,那就可以换成功。”
“因为你曾经是天神,你一个人就可以阴阳双吸。哪怕是把下生死簿给你,那些需要摆渡的灵魂也能被你牵引。”
谢桥问:“为什么要换?”
“我也不知道。”微琴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为此事头疼不已,“或许,只有问始作俑者才能得到答案了。”
谢桥也想说怪不得。
他盯着范南客手里的生死簿,语气冷了下来:“怪不得你要让我代你接受神问公堂。你怕神问把你的底细问出来?”
8894已经不回答谢桥的话了,只是躲在范南客里怀里瑟瑟发抖,看起来它还委屈得很。
“我已经把梦研中心的内部资料发给你了。”微琴在云盘内传输文件,“你可以看看,里面有雾城各大搜索引擎都找不到的内幕。”
“月宫侦探事务所这些年调查了很多信息,其中还有一份关于灵魂迁移的,我想给你。”
“不过是纸质资料,年代久远,还有点泛黄,希望你别介意。我得上楼去找找,你们先坐。”
微琴微微欠身,带着范南客上楼。
月宫事务所很大,建筑风格是哥特式,有古堡的韵味。
谢桥满脑子都是生死簿。
那他的生死簿呢?上生死簿去哪里了?
这么大的事情,说出去得掉脑袋吧?
“向灯。”谢桥坐在沙发上很是无奈地看向身边的人,“对不起,我好像又闯祸了。”
“...”向灯已经忍了很久了。
从谢桥说出那句咬舌自尽开始,他就忍到极限了。
咬舌自尽?谢桥居然知道范南客曾经咬舌自尽,那说明什么。
说明谢桥想起来了。
至少到黑孔雀被太阴元君带走这个节点之前的记忆,谢桥都该有了。
那他呢?
怎么谢桥对他只有一句对不起。
他不要这个。
“你怎么不理我?”谢桥戳戳向灯的手臂。
“我还需要怎么理你。”向灯冷着脸道。
“...”嘿。
这不对吧!
谢桥明明记得,向灯不是说非他不可吗?这有点不对了吧?
怎么小乌龟现在这么平淡,这么安静,这么高冷了!
难道他五年刑期后回到彼岸,和向灯分过手?
于是谢桥挠挠头,说:“你靠我近一点。”
向灯瞥他一眼,还是冰山脸,不动,屁股也不舍得挪一下。
很好。
谢桥挫败又气恼,小乌龟真是长大了,他现在喊不动向灯了。
真是好得很!
室内气氛如坠冰窖。
贝黑莫斯躲在茶几底下抱着脑袋,悄悄仰头看沙发上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两人。
不会要吵起来了吧?
如果真吵起来,她肯定帮桥儿。
因为她知道水神玄武就是个口是心非的闷萝卜。
然而,谢桥没跟向灯吵。他唰地一下站起来,直接扑到向灯怀里,像个地鼠,疯狂往他身上钻。
向灯僵了僵,稳住身形,一边揽住谢桥的腰,一边冷淡:“什么意思?”
“向灯。”谢桥说,“不管你变得多厉害,你也是小乌龟。”
“...”向灯像是很没有办法了,他抱着谢桥,垂眸,哑道,“你可以继续这么叫我。”
“但我也有话想问你。”
“那好!”谢桥闻着熟悉的柑橘香,一下心满意足地笑了,“你说,你说。”
“谢桥,你想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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