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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痴情何必笑痴情 一改生死簿 ...


  •   *
      清宴仍然热闹非凡,经敏要带着黑白无常去射箭争环。

      据说六叔的箭艺了得,次次八环往上,偶尔十环。谢桥师承六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第一靶就射了个红心十环。

      “七爷准头很好,拉弓凶猛利落,像打枪似的。您生前是不是狙击手?”经敏开玩笑问,“还是职业杀手?”
      谢桥笑了几声,打着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靶场分左右,白无常在左,黑无常在右。
      小鬼们自动分为两侧,为自己的老板加油呐喊:“小七爷举世无双!”
      “小八爷深藏不露!”
      “小七爷技冠群雄!”
      “小八爷威震四方!”

      “闭嘴!”
      “你才闭嘴!”

      小鬼们吵来吵去,一定要吵出个第一第二,没人深究刚才的彼岸花令。

      阿木领着向灯,像带孩子,就差穿个背背佳把向灯挂在身上,走到哪都得盯着。
      不过,向灯这人也是奇特,不扶自直,骨相优越,得天独厚,个子也迅猛地往上窜,地府不知道多少年轻女鬼差对他芳心暗许。

      惊蛰走来,脸色阴沉,眼神不善:“谢必安一向放浪,刚才的事你最好别当真。他只是拿你寻开心。”

      阿木拦了一下:“行了行了,你这人别总说扫兴的话!谁都知道小七爷是开玩笑的,他喜欢的东西可多了,喜欢小动物,喜欢出去玩,喜欢逛本岸,喜欢我也喜欢你,又不是在谈婚论嫁。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惊蛰懒得理他,只看向灯,冷脸道:“你本来就不属于地府,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心术不正!”

      阿木赶紧把向灯拽到自己左边,远离惊蛰,混迹鬼群凑热闹赌输赢之前,向灯却顿了顿脚步,回头。
      惊蛰心一跳,满脸警惕:“干什么?”

      向灯说:“我就想让他开心。”

      惊蛰破口大骂:“靠!”

      而阿木已经拽着向灯走了,混入鬼群看射箭,留惊蛰一个人在原地干跺脚。

      本次射箭,谢桥五发射中两次十环,周围一片喝彩叫好,小鬼们捧场地鼓掌摇旗,反观另一侧,金锁银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巫山离柔柔弱弱地拉弓,第一发,脱靶。
      第二发,三环。
      第三发,脱靶。

      原本还在喊“小八爷战无不胜”的鬼差们也挂不住面,纷纷放下挥舞的双手,大眼瞪小眼。
      “咋回事?”
      “我们八爷是酒喝多了,醉了吗?”
      “他到底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五发里,巫山离脱靶了三次,当那飞箭第三次掉在地上时,金锁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冲上去,掐住巫山离的脖子,力气大到把巫山离步步逼退,后背撞在箭场的栏杆上!
      “你他吗的是个什么东西?!”金将军咆哮,“师父要知道你是这幅样子,都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死不瞑目!”
      银将军脸上失望弥漫,叹气:“黑无常一脉难道真要衰竭?”

      金将军更是被这话挑得怒火中烧:“你看看隔壁,你看看!”
      他一只手指着远处被小鬼们簇拥的谢桥,“那才是无常鬼官该有的样子!你呢?!生死簿你用不会,判笔你唤失败,射箭射箭不行,彼岸花令的符水都不选你!你不嫌丢人,我嫌!”

      巫山离脸上出现裂痕:“我..我..我..”

      “你什么你!”金将军猛地把巫山离往后一推,看他撞得龇牙咧嘴,更是气血上涌,“我如此对你,你居然也不生气,不反驳,不作为,你的胆子难道只有鼻孔那么大么?!你就是个庸才!你做什么鬼官?你去阎罗十八走一遭,转世投胎去吧!”
      金锁怒其不争恨其无能,加上地府一直流传着某些说法,唱衰黑无常,甚至有认为黑无常没有存在的必要,黑无常一脉可以就此消失的言论出现,让金锁银锁更是头悬梁锥刺股,总觉得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都被人非议。
      范无咎基业危在旦夕,谢必安又居然能阴阳双吸....

      分明金锁银锁也是很强的,他们败就败在跟了个没用的无常。

      “金将军,你先冷静。”巫山离捂住心口,撞在栏杆上,咳嗽了两下,居然呸出来一口血,周围小鬼更是惊叫连连,但巫山离边喘气边赔笑脸,“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话好说,我,我再来一箭就好了。”

      再一看他身后那栏杆,断了一半,呈现了坍塌,等他说完这话,半截栏杆直接轰然倒台,掉在地上。

      金锁于是抽出了他的拘魂锁。

      这锁威风凛凛,曾经打坏了谢桥院子里的假山喷泉,这会,直接冲着黑无常飞过去!

      银锁也没闲着,一声“废物”嗤笑而出后,他拧着巫山离的脖子,直接把巫山离的脸摁在了靶子上!

      “我草!!”小鬼们站不住了,“金将军银将军息怒!!”

      巫山离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受到自己的脸被粗糙的草靶磨出血,一股泥土和苔藓的臭味钻入鼻子里,此刻他的“天下太平”帽被银锁踩在脚底下,当着所有部下的面,被羞辱得体无完肤,连他一直揣在怀里藏着的生死簿都被银锁抽走,捏在手里,紧接着再往地上狠狠一砸!

      金将军锁链拷住巫山离全身,扬起巴掌就要打:“无常无能,鬼差之过!我今天就替师父好好教导你,身为黑无常该如何在地府做事!”

      一道白衣却呈雷霆之势奔来,横在银锁和巫山离之间!
      谢桥反手抽出后背箭筒里的一支箭羽,精准地戳抵在银锁的喉结处!

      他手臂绷得很直,眼底肃杀之气势如破竹,嘴角意气风发地一扬,笑里藏刀,语调则又沉又嚣张:
      “我看谁敢?!”

      这根箭再往前哪怕一厘米,就能刺破银锁皮肉,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如大山压下来,压得银将军一口气哽在喉咙内,呼吸骤停!

      金将军锁链袭来,谢桥则抬脚一踹,踹得拘魂锁飞回去,居然砸伤了金锁腹部,让他弯腰痛呵了声。

      生死簿飞出来,在半空冒金光。

      “你来教教他们,什么叫鬼差!”谢桥道。

      生死簿誊现小篆:“金锁,银锁,你们越界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让金银两位将军神色一凛,压着气,不敢再言语,只是干站着,对谢桥又妒又恨,又恼又惧。

      生死簿继续:“请二位去阴律司领棍。”

      连生死簿都发了话,金锁银锁再不满,再义愤填膺,也无话可说。两人均是一甩衣袖,收了锁链,转身时留下一道冷笑:“呵!”

      这生死簿一飞出来亮了篆文,靶场外一众小鬼们就齐刷刷跪地叩首,虔诚敬畏。
      周遭一片死寂,诡异阴森。

      “八兄,没事吧?”谢桥收了箭,回头看。

      巫山离终于从那草靶上站直了身,他摸了摸脸,脸已经破皮,血肉模糊,草靶上有血迹,还有人脸压痕。
      他惨淡一笑:“没事,没事...多谢七兄。”

      他跟着谢桥走下靶场,一步一晃,一晃一滴血,走过的路满地都是血迹,滴滴答答,蜿蜒成断点小河。
      巫山离攥紧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笑着,路过时不忘道:“你们起来吧,别跪了。”

      小鬼们自觉分开两列,留出一条路,但都在打量巫山离,眼色各异,唏嘘居多。

      “这也太屈辱了...”有人忍不住小声道。
      “嘘。”另一人提醒。

      本次无常清宴,别的没留下,倒是留下一个笑柄,名为靶场之刑。
      此后两年,小鬼们只要空下来就会聊这件事,笑金锁银锁在阴律司被棍打三十,皮开肉绽,大病三个月才好,笑黑无常懦弱无能,胆小如鼠,大有要遗臭万年的趋势。

      本岸步入第四千禧年后越来越乱,这两年内黑白无常上岸的次数十分频繁,地府经常见不到人影。

      小鬼们本以为日子这么蹉跎就过去了,直到有一天,阿木和惊蛰跪在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小鬼们这才知道,小七爷居然改了一次生死簿!

      这件事情轰动整个冥界,连四大灵兽都略有耳闻。

      白无常改生死簿?!
      改天改地都没人管,但是,身为无常鬼官,绝对不能玩弄生死!

      一时间,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四方都派了人过来缉拿谢桥,经敏站在雅室外面,摇头叹息。
      小鬼们问经敏:“经敏大人,小七爷真的改了生死簿?!为什么啊?!”

      他们知道谢必安不服管教放荡不羁,可是...可是改生死簿,这是滔天大罪!是整个彼岸都要为此抖三抖的大事件!

      经敏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彼岸花令上意气风发的白无常,那个说着“世上天才万千,可我是其中之一”的人,原本前途正好,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怎么就一念成魔,万念俱灰了?!

      “罚,该罚。不管有什么理由,篡改生死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经敏叫来了刀郎,几个壮汉直接把谢桥拖出了雅室,丢到地府外的四大司,下阎罗十八。

      谢桥被压在地上,他从来没屈膝过,这会儿却笑着跪得从容。

      面前是阎罗十八第一层的凶钟,钟声鸣耳:“谢必安,你改没改生死簿?”

      谢桥:“改了!”

      “天道会罚你九道雷,你认不认?”

      “我认。”

      “地府也会打你五十棍,抽你二十鞭,削你一截发,扣你万数功德,记你一次大过,转世轮回投不得好胎,只能为奴为畜,这些,你受不受?”

      “...”谢桥盯着凶钟。

      “你看我做什么?难道你还委屈不成?”

      “委屈不敢。只是不甘!”谢桥道。

      “你有什么不甘?!黑白无常绝对禁止篡改生死簿,权力在你手里,你只能利用不能征服,你还敢不甘?!”
      “还有,你擅自饲养彼岸物!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也是罪,只是之前睁一只眼闭着眼罢了!光这一件,也够你吃二十板子!你难道没听说过,曾经有鬼官和彼岸物勾结,被罚了石笼沉海?那是什么刑罚,你想象得出来吗?一人沉海,百年孤寂!你看不到别的东西,只有黑暗的深水!那种恐惧,你也想尝试一下?”

      谢桥笑了:“原来此次是数罪并罚!”
      他问:“饲养一事我不辩解,但如果我说,我只是把生死簿改回去了呢?你信不信?”

      凶钟冷笑出声:“编理由也请你编得像样一点!”

      谢桥干脆道:“既然我百口莫辩,你们也无从考究,那我就不辩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不认错?!”凶钟不可思议,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

      “我没有错!”谢桥说。

      “滚去受罚!”凶钟罩住他,将他塞入阎罗十八禁闭,三天后动刑。

      惊蛰和阿木到处打点,想求四大司通个人情,也想让谢桥少受点罪。但他们贵为牛头马面却监察失职,也被挨了板子,谢桥那本生死簿在他入阎罗十八后变得萎靡阴沉,躺在雅室里,什么话也不说,别的小鬼过来,也翻不动书页了。

      “五十板二十鞭!”阿木红着眼睛,抓住惊蛰的独臂,“惊蛰,怎么办?小七爷会死的,会死的,不死也残了,不死...不死也是会疼的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他妈怎么知道!谢必安就是个定时炸弹,你我不清楚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惊蛰暴躁得抓着自己头发,“我受不了了!他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好端端地改什么生死簿?!他,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徇私舞弊利欲熏心的人。

      当年在树上陪了惊蛰一整晚的小七爷,好言好语让惊蛰明了是非的小七爷,怎么会篡改生死簿?!
      师父的话,师父的教导,谢必安难道都忘记了吗?!

      不止惊蛰阿木。地府动荡不安,夜里的巡逻有些许松懈。

      是夜,一道身影溜出了地府,往北郊桃林狂奔。

      大树树影如鬼魅,阴风穿林,镜内阴森潮湿,冷气灌入衣领,刺得骨髓都发麻。
      狂风里,一道一道影子飘荡,背脊挺拔的男人站在林中,对着波光粼粼的镜玄水喊:

      “师父!”

      没有回应。

      “师父!”
      “师父!”
      “师父!!”

      向灯一声一声地喊,没有回应就继续喊,喊得嗓子发哑,声带受损,喊得唾液干涸,喉结一滚就如刀片割据般疼痛。

      “吵死了!”晨光微亮时,林中终于出现两个戴着斗笠的矮个子。

      是那两个龟仙人。

      “你喊什么喊?!”左童子看到这乌龟就难受,“怎么又是你?!”

      右童子震惊:“我草!他没死啊。等等,不对!他咋化形了?!”

      他们又开始捧哏接话:
      “这里。”
      “没有你师父。”
      “小小年纪。”
      “不懂礼貌!”
      “乱喊什么?”
      “谁都和你一样乱来,玄武还怎么镇山海?”

      向灯绿瞳为菱形,幽幽看着二人,执著道:“我想见玄武。”

      “师父说。”
      “不见!”

      “我要见玄武。”向灯哑着嗓音重复,甚至一步一步逼近两位龟仙人,“让我见他。”

      “师父问你,想见他是要做什么?”

      向灯:“救谢必安。”

      “哈!”
      “师父问,谢必安之于你,算什么?”

      向灯一愣。

      “师父还问,如果有朝一日谢必安要做的事比篡改生死簿还危险,还荒诞,还不可理喻,你又当如何?”

      向灯皱眉,半晌后,答:“谢必安想要什么,就该有什么。”

      左童子嗤笑:“师父讲你执迷不悟!”
      右童子不屑:“师父劝你别一意孤行。”

      “你这样的人,师父是一定不会留下的。”
      “玄武一脉不服强权,不作任何人的傀儡。你今天想见师父,是要求他帮你救谢必安,而不是想镇守四方。难道就因为你有至纯至灵的魂魄,师父就得为你降低底线吗?你以为你算什么!狂傲,跋扈,跳梁小丑!”

      向灯道:“我知道我的请求很无理,但即使无理,我也要求。”

      “两年前,你说让我找到灵魂的归处,再上山也不迟。”

      “我找到了。”

      “哈?!”两位童子啼笑皆非,不过耳边响起声音,他们于是转达:
      “师父问你,你认为你灵魂的归处是什么?”

      本岸曾经出现过的灵魂迁移技术,无非求长生。玄武是代表长寿的灵兽,天生神力,福寿绵延。灵魂技术寻求突破的关键点在于,灵魂究竟如何可以不老不死。

      人类没有不老的肉身,也没有不老的灵魂。
      彼岸物拥有了不老的肉身,但怎么锤炼不老的灵魂?

      关于此,玄武一族早在万年前就找到答案了。

      所以,老玄武问向灯的问题,有标准回答。答不对,那就滚蛋。
      答对了,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而向灯站在风里,张嘴说了一句话。

      两位龟仙人头一回挑起眉,交换眼神,纷纷无言。

      “.....师父再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为了玄武,但谢必安要用你杀尽天下人呢?你也给吗?”

      向灯答:“他不会的。”

      “师父说你识人不清,满心私欲,轻信他人,刚愎自用!人类是最奸邪狡诈,擅长欺骗和伪装的生物,现在不会,以后呢?你怎么保证他不会?”

      向灯却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天下人先负了他!”

      “哈?!?!”

      二童子表情憋不住了,但还是得给老玄武传话:

      “师父问你,如果你成为了玄武,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仍然找不到救他的办法呢?如果上到天庭下到地狱,人人都要谢必安死呢?”

      向灯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玄武都以为这混账小王八动摇了,无力了,答不上来了的时候,向灯开口:

      “山来我就开山,神来我就杀神!”

      “如果这么大的天不能给他挡剑,这么阔的海不能借他一枕,那换我来。”
      “天上地下,三界徘徊都找不到出路,那我就自己给他造一条路!”
      “我给他玄武图腾!”

      玄武图腾,四方灵兽唯一一个单向图腾。
      不求回报,没有反噬,无怨无悔,万死不辞。

      这一句“那我给他玄武图腾”,震得两位龟仙人半天说不出来话,都愣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把嗓子都吼哑了,差点失声的男人。

      树林里传出很大的动静,黑色深处,走出来一个步履轻盈的男子,满头白发,他面容有些苍老,手腕上有个绿色的戒指,像翡翠,只是这戒指看上去年代久远,连刻痕都被风霜模糊了,而且宛如古董,又旧又沉。
      他的五官很普通,乍一看没有任何亮眼之处,丢在人堆里转眼就能忘记,在本岸,或许就是个不值一提的路人长相。

      但向灯看到他以后,利落地鞠了一躬。

      老玄武伸手,挨个往童子斗笠帽上拍了下,“你们退开。”

      “向灯,我座下徒弟很多,玄武神山也有很多族人,你要想继承衣钵,难。你要想保护谢必安,难上加难。这条路你想好了,如果你要走,说不定会万劫不复。”

      “每个灵兽在传位时,都要举办试炼醮场,你需要从厮杀里决胜而出,而且还要驯蛇。以你现在的本事来看,希望渺茫。但我如实相告,你的魂魄是我所见过最纯最灵的。你有天赋。”

      “如果你能解开神谕锁,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收你为徒。”

      老玄武食指一勾,镜玄水泡碰在向灯的脖子上,转瞬即逝,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谢必安下阎罗十八,三天后处刑。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拽,砍,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个狗屁神谕锁给我弄下来。如果你做到了,我把我会的都教你。我也答应你,把谢必安带出来。”

      “好。”向灯目光坚定。

      “不是..”旁边的童子忍不住了,“师父,您怎么...?!”

      看向灯离去,老玄武负手而立,问:“我怎么了?”

      “他想要力量,只是为了保护谢必安,这根本...根本和玄武背道而驰!”

      “是啊。”老玄武垂眸,指腹摸索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看起来很可笑对吧?玄武是四大灵兽,怎么能为了这么浅薄的理由而走入苦行呢?”

      老玄武道:“不过我不认为他可笑。”

      这枚戒指是他跟老伴结婚时买的,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他在彼岸一次都没摘下来过。
      老玄武的指肉上有一道又深又重的戒指压痕。

      他扬手,带着两位龟仙人隐入深林,悠悠:

      “痴情何必笑痴情。”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痴情何必笑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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