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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请君倾心为我听 世上天才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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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室。
坐在右侧蒲团上的男人照例一袭黑衣,瘦,瘦得有些不正常,说是枯如柴也不夸张。
年轻,苍白,毫无血色。一双瑞凤眼,五官清俊,面容素雅,脸上没有一颗痣。他光是坐在那,就自带一股森森鬼气,但因为长相阴柔,并没有几分威严。此人长发到后腰,如果往鼻梁上架一副眼镜,意外地会有几分高知气质。
男人手边放着一本涌动气流的生死簿,黑金配色。
这本下生死簿在黑无常交接工作完成后,发生了一个小变化。
它的封底出现了一串数字,8864。
这串数字谢桥并不陌生。
他和面前的年轻男子,同为第8864届鬼官无常。
书房典籍里有一本精装册,名为《彼岸年录》,其中记载,如果黑白无常的命格与生死簿匹配,生死簿会发生变化,多数为页面翻新或誊现字迹,代表生死簿认主。
谢桥接手时,生死簿的表现为冒金光。
至于面前这位...
谢桥笑了笑,衣袖一扬,端端入座:“不好意思八兄,我来晚了。”
“你好。”黑无常略有些拘谨地看着谢桥,“没关系,我不介意。”
他看谢桥的眼神说不上来似是在看什么。一眼,又一眼,抬眸,再垂眸。
这眼神里含了三分的困惑,茫然,不解,剩下七分...像顾影自怜。
本次还是新任黑无常和谢桥第一次私下见面,为了谈正事,即商量筹办无常清宴的细节。
无常清宴是传统项目,每一届的黑白无常到位后,两位需要主持设宴,宣布地府正式开启下一轮的轮回工作。
“师父明天启程,不才请教,按照规定...我,我需要去相送吗?”黑无常说话有气无力,抬眸畏畏缩缩地看谢桥。
“你怕我做什么?”谢桥笑,“我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又是同届,以后会有很多共事的时候,怎么也该先交个朋友吧?”
朋友?
这个词并不适合黑白无常。
黑无常低着头,细若蚊声:“我,我师父说,这一届白无常是个厉害的狠角,让我千万谨慎,避免祸从口出。”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比浮萍飘摇,缩胸塌肩,垂着脑袋,下巴能抵住胸口。
“那你今天见了我,觉得我是狠角吗?”
黑无常还是缩着,顿了顿,摇头。
谢桥哈哈一笑:“那不就是了!你问我还不如问问生死簿,黑白无常有没有送行的规定。其实去与不去,只看你自己。”
“那清宴一事...”
“按规矩来吧。”谢桥说。
两人在雅室聊了一个多小时,敲定了清宴席位和装潢的各色细节。
六叔不在了,没人在谢桥耳边念叨这不行那不准,谢桥有些不习惯。
地府小鬼都以为按照谢桥的性格,恐怕不会重视清宴,却没想到谢桥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一步一个脚印地落实了设宴流程。
“小七爷长大了。”有小鬼如是说。
说完就被惊蛰敲了一个暴栗:“别他吗在背后议论鬼官!”
小鬼捂着脑袋,嘟嘟囔囔:“惊蛰哥,你不是和小七爷吵架了吗?怎么还帮着小七爷教训我!”
“吵架怎么了?”惊蛰面无表情,“人和人相处怎么可能一直不吵架?观念不合性格不合,拌嘴多正常?谢必安再吊儿郎当,那也是谢必安。是地府的主人。公事上我不会忤逆他,私下里我不喜欢他,这两者不冲突。”
惊蛰不喜欢谢必安,地府人人看得出,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八爷那边。
惊蛰好歹还只是有怨气,可金锁银锁把对八爷的不满和失望直接写在了脸上。
据说,金锁居然用他的锁链拷住了八爷,把黑无常关在房间里囚-禁了三天!
只因为八爷没学会怎么调用生死簿。
从古至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金锁银锁敢爬到黑无常头上拉屎?!
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惜金锁银锁性格刚烈,独断专行,连谢桥他们都敢来下战书,打得惊天动地你死我活,对付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黑无常当然不在话下。
金锁银锁命格极阴,如同猛兽。要让猛兽臣服,只能比他们更强。
所以二位只效忠他们认可的主人。
显然,新来的八爷差了点火候,还不够格。
而且,小鬼们窃窃私语,说这届的黑无常奇怪得很,他的命格与生死簿吻合,可是生死簿在他手里就如同一个死物,连飞都飞不起来!
于是黑无常只能抱着生死簿,揣在怀里,生怕弄丢了,弄掉了,被人抢走了。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半年后的无常清宴。
这场宴会极尽奢华,两侧几十列的长桌一眼望不到头,流觞曲水觥筹交错,用水晶盘装着的琼浆玉液跟不要钱似的轮转,小鬼们吃得直嘬手指,嘴角流着蜜油。
黑白无常分别坐在前方高台的藤椅之上。
谢桥颇为放浪形骸,“一见生财”帽是歪着的,因为被七岁大的小鬼给拽着玩了,手里的糖袋子是空的,因为好几个喝高了胆大的跑上来申请跟他猜拳了,谢桥输得底裤都差点脱下来,衣衫是不整的,内衬扣子解开了两个,胸前光景隐约明灭,长发垂散在耳边,就是不别上去,因为他也喝了几碗,眉眼都暖融融,笑得正开心。
面前台阶其实没有几级,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谢必安的牛头马面和范无咎的金锁银锁,与以往的无常清宴不同,这次,谢必安麾下多了一个座位。
一个长相冷峻,略显青涩的少年坐在阿木身后,伸手都碰不到桌子,但他似乎也不在意,从容地盘着腿,像根打坐的木头。
偶尔阿木会悄悄端一个盘子往后塞,还得避免被对面的金锁银锁看到。
向灯出席,金锁第一个喊的不同意。两位将军脾气火爆不服来战,最后闹到黑无常面前,八爷又是个软柿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支持还是不支持,阿木只能想了个办法,让向灯坐后排。
“吃得饱吗?”阿木回头,刚说完,发现向灯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右斜方。
视线尽头,是一身白衣,眉眼弯弯的谢必安。
“唉。”阿木叹气,侧头小声,“向灯,你你你..你是不是也想上去敬酒?其他小鬼们都去了,听说在清宴敬酒黑白无常可以得到祝福呢,仕途昌隆什么的。要不我带你偷摸过去一下?”
向灯却摇摇头。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餐盘,一语不发。
“无常清宴一届一次,一次百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阿木提醒,“小七爷这会儿估计都看不到你,咱们下面的人太多了,乌泱泱一大片呢。”
向灯终于开了口:“如果我要让他能看到我,那我应该站在他面前。”
阿木一愣。
藤椅上的白衣又被小鬼抓着玩游戏。
座下两侧的四位鬼差面面相觑,均是无语凝噎。
“你们也不管管他?!”金锁受不了了,啪地一下拍桌起身。
可惜没人注意到他的动静,满大街的小鬼都在坐席前找人吃酒聊八卦嗑瓜子,比菜市场还热闹。
“管不了,管不了啊!”阿木抱头叫唤起来,“我也要去和小七爷猜拳!他手里那糖可好吃了,是南边一个小县城的土特产!”
最后阻止事态的是一位叫经敏的阴律司司差,阴律司能直接接触阎罗十八地狱,专门负责查案断案,掌文。
经敏是个戴着眼镜的四眼仔,他假意咳嗽了两嗓子,端着一本册子走到谢桥面前:
“七爷,按照流程,接下来该轮到黑白无常作彼岸花令了!”
彼岸花令,通俗来说就是一种传统小游戏,类似于猜灯谜。黑白无常各自从彼岸花束里摘一朵出来,回答问题,第一回合双方各自作答,第二回合双方互问,第三回合双方挑选幸运观众参与问答。
里面的问题通常都关乎生死,命运,规律,和在任之道。
也算是让两位鬼官给地府所有差役做个表率,立个根本。
这次的彼岸花令是由阴律司统筹撰写的,所以也由阴律司的人来主持。
经敏捧着一大丛的彼岸花,摆在了谢桥和黑无常面前。
“二位大人,谁先来?”经敏问。
“八兄请吧。”谢桥拱手相让。
黑无常抿唇,做贼似的赶紧从花丛里抽了一朵出来,摘下牌子。
经敏瞟了眼,念道:“敢问,世上天才万千,黑白无常死后才顿悟,才不凡,为时晚不晚?二位大人如何看待?”
既然是黑无常先抽的花,那当然是他先回答。
八爷手指掐着手背,半晌才开口,照例是细若蚊声:“..为时已晚。”
“七爷呢?”经敏问。
谢桥想了想,笑:“既然不凡,谈什么晚不晚!”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八兄,如果生前就是天才,死后却成了蠢笨迟钝的恶鬼呢?如果生前迟迟没开灵智,死的时候一下顿悟,半飞升半成神,却只能降为鬼呢?这两者哪个叫晚,哪个叫不晚?哪个可惜,哪个不可惜?哪个是命运,哪个不是命运?”
“我...我...”
经敏赶紧打断:“七爷,互问环节还没到呢!你现在不许问!”
“好,那算我错,我罚一杯。”谢桥笑嘻嘻的,立刻灌了自己一口,“不好意思啊八兄,我嘴快了。”
经敏又看看牌子,继续:“刚刚是本问,接下来是子问。既然世上天才千万,二位如何看待同类,如何看待自己?”
是嫉妒仇视还是惺惺相惜?是感叹自己穷极一生也不过如此,还是知足常乐?
“八爷先答。”经敏照例道。
黑无常看着座下数不清的小鬼们,弱弱道:“世上天才千万,我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谢桥道:“世上天才千万,可我是其中之一!”
满座哗然,有小鬼偷偷嘶气:“小七爷果然很他吗的狂傲啊!”
嘻嘻的笑声从下面传来,大家都当个乐趣看待,倒是没几个人当真。
经敏道:“接下来轮到双方互问的环节,二位请。”
那些笑声里其实不乏奚落和嘲讽,黑无常都听了大概。
“上一任八爷好歹能和六叔平起平坐,这一届的八爷怎么更差?他看起来和懦夫没有区别。”
“已经半年过去了,八爷还不能完全调用生死簿,他那本生死簿连飞都不会了!”
“往届无常清宴都要射箭争环讨个彩,六叔他们战绩不相上下,这次不会出现什么20比0的惨况吧?”
“金将军戎马一生,到头来跟了这么个软趴主子!”
“闭嘴别吵吵,你们都是白无常的手下,唱衰我们黑无常干什么?找抽是吧?”
而藤椅上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经敏的催促下,黑无常看向身边的谢桥:
“七兄。我...我想问你,你之前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底下传出一片疑惑的声音:“啊?什么话?!”
小鬼们都摸不着头脑。
谢桥却当即:“作数。”
“好。”黑无常搓着手指,溜肩缩脖子,越说越小声,“既然要做朋友,那你...能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什么?
这下别说是金锁,连惊蛰都坐不住了。
他一下拍桌,唾沫星子横飞,眼珠子一瞪:“八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众询问无常鬼官姓名?
这和扒人祖坟有什么区别!
谢桥却抬手,这是个噤声的指令,惊蛰登时咬紧嘴唇,面色铁青,安静下来。
如果黑白无常互相知道对方姓名,很容易就能从生死簿上问出生平。所以,历代无常鬼官,不管是同脉传承,还是互为黑白,一概都是不清楚前辈和同事的名字的,也并不是所有黑无常都姓范,所有白无常都姓谢。
谢桥和六叔只是巧合。
地府规定,黑白无常上任后不能拥有自己姓名,全部用谢必安和范无咎来代称。
互问姓名,那就是互相托付性命。
谢桥自认为他和这位八兄的交情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他张嘴想回绝,却看到面前之人忽然抄起一张真言纸,提笔就往上面写了字,再“啪”一下塞到谢桥怀里!
“这是我的名字。”黑无常目光炯炯,头一回用坚定无比,不带丝毫怯懦的眼神直视谢桥。
谢桥一惊,想把真言纸塞回去,可黑无常已经替他打开了。
字迹工整俊秀,清晰明朗,字体为小篆。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巫山离
谢桥眉头一皱:“八兄,你...”
“我已经告诉你了。”巫山离执拗地盯着他,手还摁在谢桥的胳膊上,“那你呢?”
谢桥叹了口气。
他也扯了一张真言纸,提笔写字。
不过他只写了一个“桥”。
他究竟姓不姓谢,姓名为二字,三字还是四字,甚至会不会是一串洋名,都模糊不清。
巫山离盯着这个字,半晌道:“七兄,你犯规。你..你没告诉我全部。”
谢桥一笑,语调散漫:“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八兄。虽然你所言是真,但你这算是硬逼着我交底吗?”
他说完响指一打,两蹿火焰把两张真言纸烧得一干二净。
巫山离收回手,表情欲碎怔然:“对不起,我一时激动了,我..我不该这样的。”
他两在藤椅上推推搡搡,下面的小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经敏看不下去,终于再次走上来催促:“二位问完了吗?问完了要到第三个环节了。”
经敏从彼岸花束里挑了一朵开得最艳的出来,又用符水点了两下,那符水冒出光,指向谢桥。
“七爷,烦请你蒙上眼带,跟我下台阶。”经敏按照流程办事道。
这是彼岸花选中了谢桥,让他为彼岸花令作结。
于是谢桥把自己眼睛蒙上,白带盖着他的眼皮,经敏抓他衣袖,带着他慢慢走下来。
这一幕静谧,庄重,神圣。
座位上的惊蛰不屑:“盖住有什么用?黑白无常想开个灵眼或者通识很难吗?呵呵,虚张声势。”
此刻谢桥手里拿着彼岸花,经敏提示:“七爷,你可以把花束抛到空中。彼岸花已经经过符水的洗礼,会自动寻找有缘的人,来做问者。”
谢桥在万众瞩目下,真是随手一抛。
彼岸花像长了翅膀一样,直接朝着惊蛰飞去。
飞到一半,惊蛰差点把自己手指啃断,揪住阿木大腿不断低喃:“卧槽卧槽卧槽不会选我吧?”
然而这花越过惊蛰,落在了身穿藏青色长衫的少年手里。
向灯也是明显怔住,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彼岸花。
现场轰动,甚至有面色高原红的醉鬼从屁股底下掏出烟花,朝着天上放,气氛组的几位还开始敲锣打鼓,只为图一乐:
“问小七爷年方几许!”
“快帮我问问小七爷的理想型!!”
“我想知道谢必安睡觉真的不需要闭眼睛吗?!为什么彼岸会有这种传闻?!”
“问问小七爷生死簿里的内容究竟都是些什么!可以帮我算命吗?!”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能了解传闻中法力无边的黑白无常,小鬼们大闹天宫般叫嚷,问题稀奇古怪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谢桥笑:“花在谁手里?”
场上的声音乍然停止,人人都眨眨眼,没说话。
经敏道:“七爷,这不重要。”
他转而看向远处的少年,点点头:“你过来。”
向灯起身。
他脖子上挂有龟背竹绳结的项圈锁再一次暴露在数道目光中。
但这一次没有人笑话,一是因为清宴算地府最重要的典礼之一,二是因为那龟背竹绳结漂亮又葱郁,生机勃勃,精致非凡。
“我要加码!!!”阿木忽然跟被换魂了般站起身,举手,“我要加码!我要小七爷玩正负游戏!如果小七爷输了我把我的桃都摘了送给大家吃!”
阿木的桃是宝贝,据说吃了一口五脏六腑的气就通了,腰不酸手不疼,十年脑血栓都特么能好。
正负游戏,点头为正,摇头为负。因为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所以回答者必须要在三次提问里点两次头。一次不行,正义不能缺席。三次也不行,恶不存在那是童话,而且盈满则亏。
这种游戏在彼岸风靡一时,与本岸的真心话大冒险一样流行。如果回答者没做到两正一负,就算输。
向灯缓缓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桥。
“三个问题,请写。”经敏作邀请状,笑道。
向灯接过纸币,垂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经敏念道:“第一问。”
“当涂县真的很好玩吗?”
“嗯...?”经敏念完眼睛一瞪,反应过来时懵了。
旁边的小鬼们也是震惊连连:“这是什么问题啊?!?!没意思!!!我们要猛料!!”
“快问小七爷有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某个人!”
“问他承不承认自己贼头贼脑!”
“问他,六叔提早上了轮回路,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一提到六叔,全场反应最大的人就是惊蛰。他放在桌上的拳头猛地发抖,明显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才压下心头的火。
谢桥挑起眉,脸上有很浅的笑意,继而点了头。
“好玩!”谢桥说,“有机会带你去!”
旁边有小鬼笑:“小七爷你都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就敢说带他去!当心被人算计!”
不管周遭多吵多闹,向灯似乎都定力十足,不染纷纷扰扰。他提笔继续写。
经敏念道:“第二问。”
“你手上的伤疤消了吗?”
“这又是什么问题?!?!”小鬼们的不满能掀翻云天,“无趣,无趣!!”
向灯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白衣胜雪,玉质金相。
经敏站在他们身侧,手里拿着纸笔,表情也是无奈不已:“好吧。七爷,请作答。”
谢桥嘴角弧度加深了些,也一点头。
“消了。请君为此放宽心!”
向灯喉结动了动,再次拿过纸笔,写了最后一问。
经敏接来,看着上面的字,生平头一遭头痛欲裂,内心大喊想辞职。
但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字一句念道:
“第三问。”
“你喜欢向灯吗?”
此话一出,全场的小鬼们鸦雀无声,仿佛被夺走了声带般。
惊蛰差点喷出来:“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阿木拍了拍惊蛰手臂安抚:“这是放水呢。小七爷只差这最后一问摇头就好了!”
的确。
已经得了二正,万事俱备,只差一负。
谢桥站在原地却好一会儿没动,连经敏都忍不住问:“小七爷?”
这不摆明的送分题么!谢必安在干嘛?!
向灯看着谢桥的脸,凝神,未动。那遮盖视线的白带下,有蕴藉风流的一双眼眸。
直到三秒后,谢桥点了点头。
小鬼们差点掀桌而起:“什么?!?!”
他们那位玩世不恭的白无常大人居然还叹了一口气,接着莞尔道:
“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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