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旧雨重逢 我只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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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在坐上梦研飞行艇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睡得四仰八叉，睡姿极其狂放，手搭在向灯大腿内侧，时不时要蜷着挠一下，如果不是看他差点哈喇口水，向灯会以为他是在装睡。
“他怎么了？”智叟开着飞行艇，小心翼翼回头。
“开你的车。”云枭臭着脸，“没见过人睡觉吗？这也稀奇？”
问题是谁特么能在这个时候睡得着！飞行艇后舱还关押着七窍流血的土蝼，杀又杀不死，拴也怕拴不住，智叟如坐针毡：“云枭上将，这是DP-119了吧？你们在梦核里经历了什么？监察所的死亡记录出来了，八角笼死了几百个以撒的人！杀过这么多人的核心，以前从没有过..”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出去都丢祖宗脸，因为云枭云凉被土蝼请走，在梦核里种了一个小时的地。
翻浆、松土、播种、深耕、除草，四十度酷暑，给兄弟两累得骂街。
他两也不知道谢桥用了什么法子让土蝼如此配合，两人回头看，后舱里，土蝼后脑勺上的两个羊角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梦研打算收容土蝼，云枭给谢桥腾了一个会客厅，专门供给他睡觉用。
一小队成员经过会客厅门口，低声讨论：
“这个谢桥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上将把用来接见议会长和中心指挥官的会客厅给他用了？！”
“据说谢桥一个人打趴了土蝼。”
“他会不会是个战斗型仿生人？”
“但云枭上将对他也太好了，连议会长来了云枭上将都是指着鼻子骂的。”
云枭是整个梦研公认的阎王，制服不整要挨他骂，擅自疾行要挨他骂，有队员战死也要挨他骂，骂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云云。
相比之下，云凉更亲民，待人处事都温和有礼。虽然是双胞胎，可性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也有人说，其实云枭更好相处。
至少核工们从他脸上就能看出他是喜是怒，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云凉不同，他整个人都淡淡的，有种“爱他吗谁谁”的混沌中立。
队员死不死无所谓，梦核除不除无所谓，唯一有所谓的，就是他弟弟云枭人在哪里，又跑哪去了，以及是死是活。
甚至还有人说，如果云枭上将不在梦研，云凉上将立马就能倒戈。
此人的立场，似乎只取决于他弟弟的立场。
以至于云凉在梦研有个大不敬的花名，叫跟屁虫。
不过这也都是梦研中心其他人的猜测，大家自然还是希望两位上将能一直坐镇梦研。
会客厅门口，云枭掏出枪就抵上向灯脑门：
“你干什么？”
向灯是第一次进入梦研内部，他面无表情地扶着门把手，微微侧目。
云枭：“你又想带他走？我不同意！先不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来了梦研还想全身而退？来人给我把他抓到共情检测室去！！”
向灯颔首，淡道：“你们试试。”
云枭噎了一下。
心里居然有一瞬拔凉拔凉的。
他手指开始扣动扳机：“你以为我们不敢？梦研中心要是怀疑谁，还断没有其他人能置喙的余地，你就算说你是中心指挥官的儿子，今天也要跟我去共情检测室走一遭！先查你是人还是造物！你莫名其妙出现在七爷身边，莫名其妙入了梦核还全身而退，连你这身熨帖笔挺的西装也莫名其妙！...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偷情报的、做任务的、收了钱来杀人的、伪装成人实则来救彼岸物的，我见得多了！”
向灯忍着心头的烦躁，漠然：“我只要这个人。”
云枭勃然变色：“那就更不行！！”
向灯嗤笑：“为何不行？”
云枭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行，在八角笼他看得出小七爷对向灯十分信任，但，就是不行。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废话。”云枭咬牙，“谢桥是核工，没有地方比梦研中心更安全，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他，更何况，他要是醒了，也不会同意跟你走的——”
室内，睡得酣然的谢桥突然动了，他嘶哑着喊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门口两人均是一愣。
云枭不可思议，五官挤成一团：“他...他喊谁？”
“向灯..”谢桥甚至举起一只手，摇了摇，“这床好硬...换一张给我行不行...”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来人裹挟熟悉的柑橘香，微甜，温暖。
会客厅其实没有能睡的地方，云枭临时串了几个椅子拼成床。所以谢桥感觉自己背下垫着的是个金刚钻，硌得他噩梦连连，直到有人给他捞了起来，他轻巧地落入了宽阔的怀抱。
谢桥嗅了嗅。
嗅完他直接抱住男人的腰，闭着眼睛就往他怀里钻：“向灯..怎么办..我困..”
“...别哼唧了。”头顶落下略有些紧绷的嗓音。
向灯绕开云枭，就这么在一众核工震惊的眼神里，抱着谢桥全须全尾地离开了梦研。
来去如风。
好生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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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睡了两天，中间屡次发烧，醒了几分钟又会昏倒。
但他恢复得还算快，血引留下的伤也好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手一撑坐了起来，浑身骨头都酥酥麻麻，一伸懒腰，呼吸都顺畅了好几倍。
“桥儿！！！”贝黑莫斯泪眼汪汪地冲过来抱住谢桥手臂，“你醒了！！”
“这里是哪里？”谢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和室内装潢，“我又被谁掳走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贝黑莫斯连忙解释，“这里是我家大人的卧室！”
什么？！
谢桥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向灯的卧室？”
那他刚才躺着的岂不是向灯的床...!
“不行不行。”谢桥连爬带滚地落地，“万万不行。”
“你家大人怎么回事？”谢桥兴师问罪，实则胆战心惊，“如此私密的空间怎么能接我这样的外客！”
像玄武这样的灵兽，既有动物的天性也有超凡的灵性，他们对居所的选择极其严苛，领地意识极强，并且通常不许外人进入，谁擅闯谁就是找死。
谢桥虽然浪荡，但也不至于浪到这个地步！
“不是你说要睡最软的床么。”
冰冷的声音从门侧传来，向灯正半靠墙边。
“...”他说了吗？
就算说了...世界上真有最软的床存在吗？？
这是重点吗！
谢桥哎哟了几声，腿又开始不利索，一瘸一拐地撑着墙壁走了几步，走到向灯面前：“那个...向灯。”
男人不语，默然看他。
“我有个不情之请。”谢桥说。
向灯：“说来听听。”
谢桥：“你能把衣服扒了给我看看吗？”
“...”
“...”
贝黑莫斯怪叫一声，四条触手把自己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娇羞道：“可以可以！二位不用管我，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向灯挑起半边眉：“理由？”
“..就是，就是想看看。”谢桥打死不坦白自己的阴谋，“我好奇嘛，想大大方方地欣赏一下传说中的玄武之身。”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流里流气，但没办法。
要拼武力，他目前拗不过向灯。
要拼法力，更是少得可怜。
唯一能让向灯露出后背的办法，估计就只有向灯自己脱了。
“理由一般，驳回。”向灯拎小鸡一样把谢桥提溜起来，“去吃饭。”
“等等！”谢桥觉得此刻有比口腹之欲更重要的事，“我得去月宫事务所一趟——”
“不必了。”向灯淡淡，“人我给你请来了。”
啊？
等谢桥看到向灯口里的“请”时，大跌眼镜。
后院里，几个煎蛋水母飘在空中，驼起步辇。
谢桥暗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八抬大轿...
步辇落地，竹帘被拨开，一串叮叮咚咚的响声传来，这声音有些耳熟，谢桥乍一听没听出个所以然，再一听，神色变了。
步辇里走下来个女人，柳叶眉，双马尾，面容白净，眉间点了朱砂。
与众不同的是，她戴着耳塞。
一见到谢桥，来人的表情就耐人寻味，逐渐深沉起来，随后她轻笑一声，微微鞠躬：
“星君。”
“一别多年，又见面了。”
333跟着溜达了出来，灯泡眼睛疑惑瞪大：“谁是星君？这里没有星君，只有谢桥！”
谢桥揉了揉333脑门，示意它先别说话，而后却也鞠躬，含笑道：
“元君，别来无恙。”
微琴意外地看他，“你这是解咒了？”
上岸之前，孟婆一定已经给谢桥喝过孟婆汤，这孟婆汤就是一种咒，会消除记忆。
但谢桥情况特殊，具体能不能解，解又解到什么程度，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了。
“不算。”谢桥晃了晃腿，“还没完呢，我现在走路还是稍有不便。天道找我要的东西恐怕有点多啊。”
微琴说话尽量避免肢体动作，可惜人和人交流总不可能真的干站着，她只是随手叠了叠衣袍，那串叮叮咚咚的声音又响起。
谢桥微愣：“神谕锁还没消吗？”
微琴笑：“是啊，可烦了。所以我平时耳塞不离身，只有和人说话时才把耳塞取下来。不然这神谕锁吵得我夜里都睡不着觉。”
谢桥：“范南客呢？”
微琴：“你说我师弟？和你一样，在补觉。”
那就没问题了。
黑白无常上岸后比命还重要的事：补觉！
要说谢桥和微琴算不算熟悉，其实不算。
天界分为北天门和南天门，南天门有很多神，北天门只有一个太阳星君。
南天门诸神里，太阴元君的月宫曾经也是金碧辉煌的殿宇。
人类在几千年前还是很相信神佛论，善恶论，因果论等等的，自第四千禧年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用科技改变生活，从神仙至上变成了科技至上。
雨不够，人工降雨；风不够，架鼓风机；土地不够，那就填海；矿不够，那就研发新能源。人类逐渐变得神通广大。
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谢桥这么认为，其他人怎么想他就左右不了了。
然后这群人类就开始闯祸了。
彼岸，本岸，天界，不在一个维度上。
临近第四千禧年，人类发射夸父1号首次实现跨纬度，震碎了南天门的铜铃钟和各种宝殿，而后造出巴别塔顶破了云天界线，天神震怒决定惩罚人类，杀一半，留一半。而且顶端优先，把聪明的都杀了。
南天门全票通过，只有月神表示不想参与。
“她当然不想参与！风雨雷电人类都能造，等人造月亮都出来了，你看她参不参与！”
一语成谶，人造月亮暂时还没有，人类搞出了人造月光。
不过说实话，人造月光也只是日光的替代品，月光原本就是太阳光。
于是这事捅到了星君面前。
星君大手一挥：否决。
南天门震怒，震怒，震震怒：凭什么！！！
谢桥是这么说的。
“智慧无穷尽。挺好的啊！”
南天门哀嚎：好在哪里？！？！
谢桥如是道：“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南天门没办法了。
过段时间，他们又来了。
“人类搞出了仿生人！把他们杀了一半吧！”
“否决。”
“人类搞出了脑机！实在不行..只把他们最聪明的三分之一给杀了吧！”
“否决。”
“人类搞出了机械义体，他们还是人吗？！干脆全部杀了吧！”
“否决。”
北天门的一票否决权从第四千禧年初开始，屡试不爽。
人类又一次造出夸父2号，探索无穷宇宙，试图和外星人联系。
然而2号仍然和1号一样，没有给他们回音，直接失踪在茫茫银河里。
因为2号轰了南天门的灵泉，这灵泉是神仙用来疗伤的地方，南天门再次震怒，觉得人类这是在挑衅神权。
他们扣下了夸父2号，一天拆一块板，直到把夸父2号大卸八块才解恨。
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神仙真的要亡了！
南天门诸神联合起义，把谢桥给贬了下去。
谢桥走之前是这么说的：
“没意思！我要去阴曹地府玩玩了！”
然后他就真的去了。
一去不回。
据说谢桥只是表面洒脱，实际沽名钓誉，怀恨在心。白无常鬼官他是当得活色生香，私宅里豢养了无数香艳美色，整日游手好闲，偏偏又掌管生死，权力很大。
人类唯一没做到的估计就是不老不死，以至于，当鬼的比当神的还吃香。
他们知道好事是轮不到自己头上了，没有富贵命一生牛马情。于是，他们剑走偏锋，开始求恶鬼，求邪祟，去祸害他们讨厌的人。
人类发现，一求一个准。
他们讨厌的人还真的死了。
或者遭殃了。
飞速发展的雾城里什么都有，欲望横行，人心不古。
“靠努力就能改变自我命运”不是主流风气，“努力拉别人下水，我不好大家都别好”才是上上策。
看人间这么乱，南天门觉得必然是谢桥的错。
唯一一个帮谢桥说话的，是微琴，日月本就同辉，她不过一句“星君没那么无聊”，就被诸神合力拷了神谕锁，锁到现在都解不开。
然后微琴的昔日同门上位，换了她的月宫主位，微琴成了月宫一个小小的月老，负责给人间红尘牵线。
这些都是谢桥下去以后的事，谢桥并不清楚各中细节。
他只知道，神谕锁出现了两次。
一次南天门，一次镜玄。
至于镜玄...
谢桥回头，看了看伸手淡然伫立的向灯。
“七爷，我现在该这么叫你了吧？”微琴微微弯腰，“我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说。”谢桥道。
“你其实不止改过七次生死簿吧？”
谢桥一惊，半晌才有回应：“你是如何....”
“你改过九次。”微琴抬眸，“只不过其中两次失败了。但不管你成功与否，只要篡改生死簿，冥界就会降天雷惩罚。改一次，9道雷。”
“我查过了，彼岸确实降过81道天雷，但是没有伤到其他人。以至于，彼岸小鬼们都说，天雷一次都没降下来。他们传着传着，说这一任谢必安法力无边，连天道都不敢罚你。其实不然。只是有人替罚了。”
谢桥心一颤：“谁？”
微琴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虽然被贬为月老，但仍然是天上的官。没法把手伸到你们彼岸去查个底掉天。”
“七爷，土蝼之事是我自作主张，你别怪他。”微琴看着他，“试了你我才能放心。既然黑白无常都上了岸，要查上帝，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界，两位在任鬼官都是火烧眉毛。别的我帮不了你们，关于雾城的事，你们可以问我。”
“我一定知无不言。”
“...多谢。”谢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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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旧雨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