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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奶奶的羊 小乌龟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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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忍不住去瞧范南客,除了一开始叫唤两句,之后范南客就没别的反应了。
若只为人,方才就被土蝼唤出来的羊群吃得一干二净。
若只为差,刚刚也被土蝼请走,不见踪影。
向灯为什么能在别人的地盘上调遣煎蛋水母,谢桥尚且不去细想,答案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他早能猜到,只是没有好的时机去戳破。
但范南客敢尝四叶草,又有点懂行,知道什么是子宫龛,提了个不老之身的概念,谢桥察觉出,范南客此行恐怕还有别的目的。
而且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八爷七爷从谢桥在任以后,关系就很微秒,如今不齐心不同道也理所当然。
谢桥不由得想,范南客那句偶像到底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本岸变化无穷,谢桥暂时还没适应,枪也用得不是很好,来人一个一个都不简单,他总算明白为什么8864一定要叫自己上岸。
他再不来,恐怕要变天了。
煎蛋水母正在源源不断地给谢桥提供热量,向灯一脸坦然,回头正好对上范南客幽幽的眼神。
充满怨怼。
“你还要往我身上吸多少热量?那位也不至于零下二十度就被活活冻死吧?!”
向灯嗤笑:“看我心情。”
朱雀之身就是个火炉,借来给谢桥暖手一用正正好。
范南客一身反骨地伸出手,悄悄咪咪地搞个小动作,想抓一只煎蛋水母给掐了,却恰好被向灯瞥见了。
向灯淡淡:“但凡这里少了一只,明天我就荡平你的老巢。”
“...”范南客一激灵,反手揉了揉煎蛋水母的脑袋,“...蛋,玩儿去吧。”
“要借多少借多少!好了吧!”他憋着咆哮。
谢桥环顾四周,这间实验室其实规模并不大,目前看来,只有一个子宫龛。所以,这大概就是绪任克斯孕育土蝼的专属实验室。
而且谢桥摸了摸墙壁,材质和刚才的地下小屋差不多,目测这两个地方距离不会太远,大有可能相邻。
土蝼苏醒后就坐在子宫龛上发呆,好一会儿没动静。
等他跳下来时,实验室大门传出“认证成功”的机械提示音。
扑通——
“滚进去。”两个恶魔角一把将绪任克斯给推了进来!
土蝼几乎瞬间爬了过去。他刚刚苏醒,身体各项指标都没趋于平衡,心跳很快,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撑住了绪任克斯。
“奶奶。”土蝼蹲在绪任克斯身边,声音喑哑,“我不怕疼。”
“你别和他对着干了,我不怕疼的。”
绪任克斯牵着土蝼,借他支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白大褂的灰,她胸前还挂着工作牌,耳边有听诊器,鼻梁上架着一副数据监视眼镜,实时给她反馈土蝼的状况。
“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就好了。”
土蝼抱着绪任克斯,尽管他现在还只到绪任克斯的小腹那么高,“阿丽娅想重回二十岁,吃掉了我的皮囊,帕特里克需要发泄他的欲望,收藏我的小羊,连贵为天堂之窗的上帝,也喜欢我的血香...奶奶,我诞生就是为了给这些人造一张温床。”
“奶奶,你斗不过他的。我不怕疼。”
“求你不要再受伤。”
绪任克斯还没开口说话,土蝼便自己扯下来脑袋上的羊角!
范南客“噫”地惊叫了一声,土蝼已经把那羊角摁在了绪任克斯的后背上,蓝色如海洋的血涓涓淌下,淌满了她臃肿老态的肉身,和那张无比青春的脸自相矛盾。
土蝼重新躺回了子宫龛里,各项生命体征又在疯狂抖动,直到,玻璃下的四个羊角完好无损地躺在棺材里,冲着天花板微笑。
绪任克斯终于站起身。
她好像也认为自己老了,即使被羊角治疗,也习惯性地搓了搓自己腿上的白大褂,像做完饭的老人家用围裙擦手,她佝偻着背,缓缓走到子宫龛旁边,和已经恢复如初的土蝼对上视线。
“小倒,那碗饭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绪任克斯没有表达任何情绪。
没有不满,没有责怪,也没有阻拦。她看着土蝼自己做完这一切,才站在玻璃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显然,土蝼听到了。
谢桥被煎蛋水母护着,靠近子宫龛。
看到土蝼泪痕蹒跚。
*
实验室又开启跷跷板模式,谢桥第一反应是抓住了向灯。
霎那间,煎蛋水母群消失,头顶掉下来板砖和灰,这地方像是要塌陷。
再一个眨眼,谢桥愣怔,发现自己回到了卧室。
只是这次,键盘下面没有压着一沓厚厚的实验报告,而是干净整洁,像很久没有人住过。
手上力道传来,向灯手指钻入谢桥指缝,直接把他掌心撑开,再合拢。
“...”谢桥心头莫名一动,“我们又回来了么?”
“不算。”向灯很淡定,在这随意变动的梦核里淡定得有点离奇,“时间变了。”
他的意思是,这里还是他们最初抵达的卧室,但可能已经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后。
...等等。
谢桥扫了一圈,意外,“黑无常呢?”
“也被请走了。”向灯挑眉,笑了声。
谢桥居然从他这笑里听出了一点满意的味道,怪哉怪哉。
这房间里暂时没有东西。
衣柜这次是敞开的,里面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更不可能藏着什么四角羊。
“你现在可以问问生死簿了。”向灯开口,却没撒手,“它或许会有新的笔墨。”
谢桥已经完全被掌心的热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追究,怎么向灯一个鬼差比他还了解生死簿,知道什么时候有更新,什么时候能用。
“好!”谢桥暗呵一声,“8864。”
生死簿还真的飞了出来。
它虽然没长眼睛,其实浑身上下都是眼,不仅和谢桥共享视野,还能通过四周磁场空气等等的波动变化判断有没有人站在那。
所以当8864飞出来,扉页正对着向灯的时候,它明显一哆嗦:“小小小七爷...你这个新鬼差长得好严肃。”
没人搭理它。
“好吧好吧...”8864自己翻着页面,翻翻找找,挑挑拣拣,掏来掏去,终于道,“林秀?绪任克斯?”
“没有生辰八字,小七爷你捡一根地上的白头发给我吧。”
“嗯。”谢桥弯腰,低声,“多有得罪!”
说完他鞠躬,这才把头发递给8864。
生死簿乍然间金光大亮,小篆漫天如星地铺开,比前几次都壮观,飞流直下,密密麻麻的生平如绫罗飘摇,悬浮在谢桥眼前。
当生死簿呼应生平时,墙缝,地缝,天花板,四周的桌椅床帘,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猩红双目的四角羊群撕裂开,它们从天而降,盯着生死簿,把它当做什么恶鬼饲料,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好似肠子蠕动,胃肚空虚。
总之就是,饿了!
四角羊群原以为谢桥会惊慌失措,哪知他居然啧了一声。
而后一把捞下生死簿,护在怀里。
生死簿懵了,抖了两下,不可思议:“...小,小七爷?”
“没事没事,别怕!”谢桥抱着生死簿不动,“它们如果敢冲着你咬,我...”
“你怎么样?”8864问。
谢桥略显窘迫:“我可能能帮你挡一会儿,拖延一下时间。”
他才想起自己判笔被没收了,真是造孽。
8864不说话。
阴风灌了谢桥满袖,四角羊群全数冲来,突然地,像银铃的水声潺潺而过,像有硬币落入许愿池,叮当一下沉底,接着空气出现水波涟漪。
一只虎鲸腾跃而出,一口吞下半空中踏蹄而来的四角羊,它冲谢桥晃了晃脑袋,嬉笑打闹一般游入黑暗,散了。
谢桥回头,身后又奔来一条海豚,甩尾撒欢,转瞬绞杀了四角羊,又露出背鳍,在水里摇摇身子,像给谢桥展示锻炼成果,紧张地等着夸赞。
连小巧玲珑的贝壳都探头出海面,一张一闭,吃掉了四角羊。
煎蛋水母罩在四角羊的脑袋上,一人占据一个羊角,呲溜呲溜几声响,直接煎得羊群蒸发在空气里,湿漉漉的水雾如清风拂面,温柔地裹挟着谢桥,这至纯至柔的海水里有熟悉的柑橘香,很淡,雾贴上肌肤,像落一个吻,谢桥睫毛微微发颤,看着鱼龙舞。
“别碰她。”土蝼走出雾色,背上的羊毛又乱又脏,沾满了灰尘,“谁允许你们碰她?!”
谢桥解释:“兄台冷静!生死簿不会伤害绪任克斯,我们只是想调查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更何况,你不正是要我——”
土蝼打断:“要你怎样?你能怎样?”
谢桥被噎了一下,心有点酸。
“你太放肆了。”向灯眸色一沉,冷声,抬手要唤什么东西,深邃眼底闪过不悦,“废话真多,不恭不敬。”
土蝼已经了解了向灯的把戏,当即要遁地。
这里是他的梦,他的核,他想做什么弹指间就能完成。
然而,这次出来的不是什么神奇的海洋生物。
一道裹满凶煞邪气的银锁破空杀来,捆住土蝼,缚在墙上铐了个严严实实!
如果说之前向灯干了什么谢桥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搪塞过去,那这神谕锁空降梦核的惊世光景,让他真是没法再装傻充愣了。
再装要被骂昏聩无能了吧?!
当的什么狗官,堂堂神谕锁都不认识?!
土蝼万万没想到向灯会有这个玩意儿。
他直接呆滞,瞳孔都失去了生的希望,面如死灰。
本来他就知道自己是在作死,以为冲撞谢桥两句,顶多作个小死,结果作的是霹雳雷霆大死。
神谕锁,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彼岸物清楚。
它一出现,周围不管是四角羊还是水母都不见了,鬼影都找不着。
“那个...”谢桥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生死簿顺势从他怀里飞出来,默不作声。
向灯身形一僵,回头。
初秋,易感期,玄武本来就容易暴走,这个时间段更是难控。
但他做都做了,没有余地了。
“...你说。”向灯似乎是叹了口气,方才的嚣张狂傲通通不见,就剩一个面色苍白,“我听着。”
谢桥于是道:“向灯。”
“嗯。”他手一紧。
谢桥又道:“四大凶兽?”
“...”向灯不语。
谢桥再道:“水神玄武?”
“...”
谢桥:“蓬莱神客?”
“...”向灯脸上有点挂不住,竟然是连耳朵都红了。
谢桥见他那样,又怜又爱,发现自己可能是被向灯觉醒了什么爱欺负人的属性,不怒反趣,于是暗暗发笑。
有这么不好意思吗!哎呀其实他很早就察觉了...
但谢桥还是故作惊讶地捂唇,眼睛却弯弯:
“小...小乌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