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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奶奶的羊 煎蛋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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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南客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提出一个问题:
“那他是怎么成为玄武的?”
“我看过黑无常任职手册和彼岸回忆录残本,听说这四大凶兽的传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不然就天道授予,总之得符合他们各自的四方星宿。”
左青龙,代表东和春,右白虎,代表西和秋。玄武为北方水神,代表冬,有收藏之象,能敛万物。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云枭开始警惕,“八爷,你不会是想要玄武图腾吧?”
“噗哈哈哈!”范南客用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要那图腾做什么,我要了他会给吗?只要玄武不愿意,就是把他下油锅了也种不出图腾给你!”
云凉忍不住道:“其实彼岸鬼差也都不清楚这一届玄武是怎么来的,我们平时不是来本岸牵引魂魄就是在彼岸撰写文书和协助摆渡,忙得很,阴曹地府比梦研中心还大,鬼差不会随意走动,因为彼岸太多妖魔鬼怪,我们当官的经常被这群野鬼鄙视,走在路上还会被扔它们蔬菜。”
“是吗?”谢桥挠挠头,“可是无常亭就很干净啊。”
“那是因为你是谢必安!地府的老大!妖魔鬼怪觉得小差役就是拿钱办事的工薪人士,你?你算是资本家,谁敢在你的地盘上撒野?!”
“...”谢桥表示自己很无辜,“慎言。我可从来没有压榨过我的鬼差!”
“嗯。”向灯居然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众人看过去,发现他还是假寐,睫毛都不带颤一下,一副悠然自得完全不怕身在险境的状态。
嗯?
嗯什么?
牛头马面均是毛骨悚然,怎么会有人给谢桥当差还乐在其中的!
想不通想不通....
云枭正色:“不聊玄武了,聊得我浑身寒毛竖起,这个梦核怪得很,我们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它似乎可以被核心控制。”
谢桥想了想:“土蝼不像是真的想杀我们,如果要杀早就痛下死手了,他这些举动更像..一种试探。”
“试探什么?有什么好试探的?”牛头马面不解。
谢桥笑:“他好像在试探我。”
说话间,这房间忽然开始动,就像个跷跷板左右摇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室内的东西全掉在地上,连衣橱都要倒下来,范南客回手一撑,一只四角羊就这么从衣橱里冲出来!
离奇的是,他们以为范南客的手臂要被四角羊咬下来一条,四角羊却居然直接从他身体穿过,像个虚影。
谢桥重心不稳,跟着室内的坡度一起东倒西歪,歪着歪着撞到了向灯手臂,被旁边人揽住腰,他一抬头,听向灯说:“有人来了。”
什么?
人?
这地方还能进来人?
谢桥的疑惑没来得及问出口,大门果然被人拉开。
戴着恶魔角面具的人不知道是男是女,手里拎着一个饭盒,放在了玄关的地上,用手指敲了敲地面三下,说:“今天的。”
“奶奶呢?”一道声音从他们脑后飘来,清脆稚嫩,但说不上来得诡异,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说话是间断的,吐字也很不清晰,有种洋人说中文的拗口感。
众人回头,瞥见方才从衣柜里冲出来的土蝼消失不见,站在角落里的,赫然是一个少年!
恶魔角笑了声,嘲讽:“你还真的以为她是你奶奶?”
砰一声,门被带上。
云枭皱眉,直接打开了那饭盒。
“等等!”谢桥说。
可惜云枭已经开了盖,里面的东西就这么漫了出来——
里面全是活的,会动的,还在打滚的蛆!
“呕——”范南客捂住自己嘴巴别开脸,“这什么鬼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因为四角羊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
空气弥漫一股腥臭,谢桥要过去盖上,被向灯拉住了手。
“怎么了?”谢桥问。
“打开了就不能再关上。”向灯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表情看上去没什么情绪,但听起来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好。”谢桥安抚地拍了拍向灯的手背,“听你的。”
向灯看了他一眼:“你不问为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你比我了解本岸,听你的就是了,你不会害我的。”谢桥笑笑。
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弄得牛头马面很没面子,两人都提醒:“小七爷,即使栓了拍拍圈,小鬼也是有可能叛变的,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
突然又是咚一声巨响,门再被人拉开,这次进来的人满头白发,没有戴面具,尽管佝偻,步履蹒跚,可是她的脸却很年轻,看上去不超过30岁,还是个妙龄少女!
“奶奶——”土蝼抱住了来人,钻进她怀里。
“小倒,吃过饭了吗?”女人微笑揉了揉土蝼脑袋上的羊角,说话声音沧桑,和面容极其不符。
“嗯,好吃。”土蝼像是撒娇,“奶奶陪我玩。”
“今天可能没时间...”女人的胸前挂着一个工作牌,谢桥眯眼,看清了,上面写着绪任克斯。
“哦。”土蝼松开绪任克斯,问,“他们今天要什么?”
“我的眼睛,我的舌头,还是我的唾液?”
绪任克斯的眼底闪过难以言喻的难过,她找来一个泛黄的布条,沾了水,擦拭土蝼的羊角,“等会你乖乖睡觉,醒来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没有正面回答土蝼的问题。
室内众人都屏息凝神,在这个梦核里什么都不敢做,范南客出窍的灵魂像是终于归位了一样,他阴森森地勾唇,三两步就跨过去抓住了土蝼!
“哟,这个又是活的了?”范南客发狠地捏住土蝼手臂,一把扯下来他后背上的一撮羊毛,“前面装神弄鬼分身撞魂,现在又装乖扮甜真身示人?怎么你是想蒙混鬼官吗?”
土蝼阴恻恻地回头,冲范南客咧嘴,一瞬间他的脸青面獠牙,室内的器具又开始叮叮咚咚响!
场景变了。
谢桥拨开迷雾,看清他们现在所在何处。
这里是个实验室,密不透风,没有窗户,目测也是深埋地下,周围有刺鼻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
而后,牛头马面忽然撞邪了一样猛地靠近谢桥,躲在他身后不敢动!
谢桥环视一周,发现角落里陈列着无数头四角羊,全都凝神冷面地看着他们,这些四角羊像什么东西脱下的皮,只有一个塑形,没有肉身,如鬼魅一般飘在四处。
这个实验室太黑,又冷,水能结成冰,而且微弱的光源只有一盏冷冻胚旁边的探照灯。
看清楚冷冻胚,牛头马面更是冷汗连连,云枭吐槽:“这他妈长得也太像棺材了吧?!”
和寻常棺材还不一样,冷冻胚旁边有数据面板,地面长出了黑色的四叶草,托举这口棺材,玻璃下躺着一个男孩,俨然就是土蝼。
他的一条腿,不见了。
与其说不见了,更像是被砍下来了,骨头和神经都暴露在外,惨不忍睹,饶是谢桥觉得自己见过很多市面,也难耐地拧起眉。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覆住谢桥眼睛。
“向灯?”柑橘香一袭来,谢桥就怔怔地问。
向灯打了个响指,谢桥就觉得被遮盖的视线好像明亮起来,明显是周围环境变了。
等向灯抽回手,谢桥睁开眼,震惊地发现,空气里飘着很多...鸡蛋?!
再仔细一看,他才辨认出是一群煎蛋水母!
这群煎蛋水母照亮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连方才的皮相四角羊都消失不见,更让谢桥瞠目结舌的是,牛头马面也不见了!
“云枭云凉呢?!”
范南客抱着脑袋,嘴里叼着个刚拔下来的黑色四叶草,解释:“被土蝼请走了。”
“请走?到哪?”
“请他们喝喝茶,吃吃饭呗。”范南客嘻嘻地笑,“谁让他们随便动‘奶奶’的东西。”
谢桥欲言又止,向灯看出来他的担忧,补充一句:“死不了。”
煎蛋水母慢慢汇聚,其中有一只冲着谢桥荡来,摆动着体内的蛋清,贴上谢桥的手臂,神奇的是,谢桥居然不觉得冷了。
棺材的盖就在这时被推开,土蝼睁开眼睛,干冰从他身后冒出来,造出一大片白雾,而他们看到,土蝼四肢健全。
刚才疑似被砍断的腿重新长了出来。
“有点意思。”范南客蹲下身,吐出四叶草,捻起地上的土,“这就是子宫龛吗?能创造不老之身?”
“嘶——”范南客突然一哆嗦,“好冷。”
两秒后他意识到不对,“卧槽!向灯你个黑心肠的死乌——”
范南客想伸手抓一只煎蛋水母,然而水母绕开了他,又往谢桥身上贴去。
煎蛋水母群好像很开心,没靠近谢桥的就在周围到处转圈圈。
它们甚至拍手,有的后空翻再吐个泡泡。
它们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这种水母能吸收别人的热量,蕴藏在蛋清里,再传给它们贴上肌肤的人。
向灯神色如常,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
“它们不是你养的吗?”谢桥眨眨眼。
“不是。”向灯否认。
不算撒谎,因为的确不是。这群水母是贝黑莫斯养的,只不过统统听向灯号令罢了。
“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桥再眨眨眼。
“迷路了吧?”向灯说。
谢桥笑:“哦!那一会儿你记得送它们回家!”
“嗯。”向灯挺好说话地应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