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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奶奶的羊 你,是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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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来人露出遗憾的神情,声调都明显沉了下去,“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既然你有主人了,我可没有横刀夺爱的癖好。”男人收回那张卡,笑笑,“再会。”
范南客看完热闹,搭上谢桥的肩膀,凑他耳边说:
“这里的有钱人眼光很挑,而且怕暴露身份,所以格外谨慎。如果不是很合眼缘,不会随便抛‘雇佣’的橄榄枝。桥儿老大,看来你的保镖先生很抢手喔。”
谢桥点点头:“应该的。”
应该的?
这是什么回答??
那臭乌龟有一张秀色可餐的脸了不起吗!
“手拿开。”向灯横眉一皱。
“...”范南客心里咯噔一下,遂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地下擂场,霓虹灯光打在墙壁上。
电子大屏轮播参赛选手名单。
今夜的八角赛主题为狩猎游戏,尚未开场就有主持人拿着话筒在介绍流程和赛制。
主持人戴着恶魔面具,头上有两个紫色的恶魔角:
“——本次八角赛为UFC擂台赛,欢迎诸位加入狩猎游戏!”
“你,是羊还是狼?”
“不论身份,不究来历,不谈过往。八角笼中一决胜负,享受追逐,竞技,释放天性,成为万众瞩目的笼中王!”
“本次狩猎游戏,以撒集团将为诸位献上四角羊。”
“最后胜出者将得到100万晶币赞助。”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陈词带动现场气氛,谢桥入座前排高空观赛席,面前是高清显示屏,巴掌大的服务型机器人顶着餐盘在脚底穿梭,伸长机械手臂给贵宾端上甜点。
路过的酒保看见了谢桥,被花裤衩吸引,笑意盈盈地走来:
“先生。需要羊汤吗?”
他晃了晃水晶杯内的红色液体。
向灯坐在谢桥左侧,瞥见餐盘上除了甜点,还有筹码,而酒保手里的酒杯,左侧厚,右侧薄,液体也呈坡状倾斜。
他修长的手指绕过谢桥,握住酒杯,用戴着手套的指腹点了三下左侧的杯沿。
——这不会留下指纹。
“我们只要厚杯,谢谢。”向灯抬了抬下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周遭气场虽然无形,可令人难以疏忽。
矜贵,冰冷,疏离,充满神秘,但言行意外十分得体,甚至可以说,不为棋子而为棋手,熟稔规则,坐侧观戏。
酒保也是意外一笑:“好的先生,抱歉打扰二位。”
等他走了,谢桥才侧头:“厚杯什么意思?”
“蛇窟不成文规定。”向灯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蛋糕,把银叉别在餐盘边缘,叉托对准谢桥手边,“厚杯代表我们走文路,只买情报,不参与活动。薄杯代表走武路,要杀人,要见血。”
谢桥很意外:“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圣水首领。”向灯看他。
噢。
谢桥还真差点忘了。
“那他问我们买不买羊汤又是什么意思?也是不成文规定?”
向灯沉默了一瞬。
“不确定。”他摇头,“应该是这里的暗语。‘羊汤’有特殊含义。”
八角笼擂场出现倒计时,比赛即将开始。
谢桥留意观察了周围,每个座位前都有号码,开盘和下注依靠号码牌来确认身份,酒保游走座位期间,已经陆陆续续推销出去好几份羊汤。
并且谢桥注意到,自己右手边隔了一条走廊的黑衣男人,一口气买了三份羊汤,塞给酒保20个筹码。
在八角赛场,一个筹码等于一千晶币。
“咕噜咕噜咕噜——”
大口灌溉的声响传来,谢桥用余光打量,亲眼见那位黑衣男子喝光了三杯羊汤。
后头的人拍了拍谢桥,范南客探腰低声:“我师姐给了我一点关于八角赛的情报,红色的羊汤喝下去代表你自愿参加这场擂台赛,八角赛的规则就是打到一方认输投降,输了筹码不归还,赢了得十倍的筹码,并且有机会私下会见四角羊,能到喝蓝色的羊汤。而且很多人是背水一战,宁愿打到死都不喊放弃,他们为了上场就交出了全部家当。”
谢桥抓住字眼:“蓝色的羊汤?”
“据说蓝色的羊汤可以实现人的一个愿望。曾经有当红流量明星为了容颜永驻,青春常在,以及留住爱人的心,喝了蓝色的羊汤,第二天他们就复婚了。还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多年无法怀孕的夫妻喝了蓝色的羊汤,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谢桥笑了一声。
“怎么了?”范南客看他,“你不相信吗?”
“信。”谢桥目光拉得很长,看着下沉,嵌入地表的八角笼,黑色的铁笼周围有银色粗弹力绳,许多绳上都沾了洗不掉的血迹,呈褐色,他反问,“如果传闻是假的,八角赛的生意也很难做吧?”
范南客顺势道:“桥儿老大,要不然你问问生死簿,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
“只要有人就好办,生死簿掌管生平,都说只要认识7个人就等于认识了所有人,对生死簿来说,哪怕只有3个,也足够窜出一条完整的讯息了吧?”
谢桥知道范南客在打探自己底细,他非常大方地说:“生死簿不会回答我,它不听我的话。”
范南客一惊。
可看谢桥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所以,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调用不了生死簿?
范南客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
他还不算太异类。
场外的观众开始赌输赢,下注机红绿灯交错闪烁,周围人都在输入筹码,向灯侧目,询问:“要玩么?”
谢桥摇摇头:“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好,手很背。还是不要了,万一把你家底都输空,我还不起。”
按兵不动显得他们有点格格不入,谢桥象征性地让向灯投了两个筹码进去,试试水。
右侧,喝了三杯羊汤的男人站起身,被酒保牵引,去了候场区。
他居然是第一个上场。
尖叫伴随着重金属摇滚乐,震动耳膜,看客眼底兴奋的光聚焦在八角笼中,两头‘羊’一左一右,戴上大红色拳击手套,赤-身肉-搏。
三杯汤的男人瘦弱,目测身高一米七出头,而他对面是个肌肉壮汉,一身腱子肉仿佛能甩人脸上,啪啪砸出几个大包。
“干他!1号老子看好你!”
两头羊的步伐都又重又急,像能把擂台给踩下地三里。壮汉一拳飙向三杯汤的脸颊,噗叽一声响,三杯汤倒地,脑袋撞上红漆柱,血水如新的油漆,沥出残暴和野蛮。
他没有喊停,也没有示意投降,两条细腿如蚂蚱,蹬了两下,试图站起身。
壮汉一拳到肉,补一记狠刀后,两颗雪白的牙掉在地上,带出三杯汤的唾沫和肺血。
“咳咳....”
机器人裁判冷冰冰地伫立在半空,垂眸俯视,开始倒计时,“三,二...”
地上的人却又试图爬起来。
或许是这种垂死挣扎触怒了壮汉,他连砸了十几下拳,把三杯汤摁在地上揍,拳拳到肉,猎猎生威。砸到最后,地上全是血,皮肤组织,还有牙,肉,和骨头。
谢桥手指一弹,把银叉弹掉,他弯腰捡,侧目时用余光扫了身后的范南客一眼。
范南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与其他座上神的激动,昂扬,期待,热烈不同,范南客的眼睛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他的情绪藏得很深,至少明面上,谢桥看不出范南客对这场屠杀有什么见解。
正规拳击赛不会把人往死里打。
也不可能真的打死人。
八角赛的狩猎不一样。这里的比赛有真的猛兽,也有真的猎物。
这其实是名为游戏的屠杀。
于是谢桥直起腰,把银叉叠在餐盘处。
他微微往左侧目,看了看向灯。
原以为向灯会和范南客相似,藏好神色,敛住情绪。然而谢桥看到,向灯此刻闭着眼睛。
就像看恐怖片的小孩,躲避惊悚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闭上眼睛,扭过头,或者抱住陪伴在身边的毛绒玩偶。
“你是不忍心看吗?”谢桥轻声。
向灯缓缓睁开眼,绿瞳的颜色更深,更浓郁。
“你希望我是么?”
谢桥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我告诉你,类似的场景我看过很多,经历过很多.....”向灯看过来,和谢桥四目相对,“你怕不怕我?”
谢桥略一思索,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喝不喝酒,抽不抽烟?”
“...不。”
“那你吃不吃人?平时挑不挑事,打不打架?会不会以暴制暴?”
“不。”
谢桥暗道,这对玄武来说是多好的品行!
玄武天性残暴,然而天性一向是最难压抑的东西。所以很多彼岸物来了本岸,兴风作浪,惹是生非。
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更容易走向歧途。
向灯却让谢桥刮目相看。
在本岸就要遵守本岸的生存之道,要了解人类首先得融入人类。
从看到向灯把那张卡推回去,说他拒绝那一刻开始,谢桥就能感觉到,向灯有他自己的标准,这套标准帮他更好地为人处世,让他懂分寸,讲事理,择退让,而不是被天性左右。
这很难得。
谢桥往向灯脑袋上敲了个手刀,力道很轻,这动作让向灯浑身一僵。
很多年前,谢桥也这么敲过他。
“做什么?”向灯攥紧手指,嗓音哑了。
谢桥一笑:“那我就不怕。”
“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你的?怎么挣钱,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圆滑地游走在危险边缘,怎么跟人对弈,谈判,怎么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有效进行回绝。”
向灯过了好久都没回答。
谢桥只能自己猜:“不能说?怕我介怀?难道是你的上一任主人吗?”
“...”向灯气得筋疼,什么上一任,哪里来的上一任?总共就这么一个,还抛弃了他!
向灯憋着窝火,冷冷,“是又怎样。”
谢桥又往他脑袋上敲了记手刀,莫名有点吃味,小小声:
“那他可把你养得真好。”
连玄武都能教,到底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