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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奶奶的羊 我有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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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东西没有走。
谢桥听力超乎常人,听出空气里还有很淡的呼吸。
他刚要拉开门,一道身影冲到了面前,把他护在身后。
333脑门的天线抖了抖:
“要保护谢桥!”
“没事。”谢桥干脆搓了搓他光滑的脑门,再拧开门锁,“三宝,你应该比我脆皮。”
他把小机器人拽到自己身边,表情没了散漫,略带警惕地扯开大门。
吱呀一声,门外悬浮着一个电子木偶。
他穿着红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一见到谢桥,双眼就发出扫描性蓝光,确认无误,他弯腰,摘下黑色礼帽别在腰腹,微笑:
“小七爷,旧雨重逢。”
一根红线吊在他的后脑勺上,木偶双脚离地,忽上忽下地飘在空中,手臂大小,在夜色里鬼魅、异谲。
谢桥觉得那红线眼熟得很。
和黑白无常的契约线不一样,这红线细长,柔软,像绸缎。
还不等谢桥有什么反应,木偶两指夹着一张烫金贺卡,递给谢桥。
方才他似乎是想用这玩意儿撬锁,可惜被谢桥迎面逮了个正着。
“这是我家老板叫我带给你的邀请函,请收好。”
谢桥满头都是雾水。
“你老板是哪位?”
“老板是月宫侦探事务所的主编。”
谢桥把邀请函拆开,看到右下角有个洋洋洒洒的签名:微琴。
邀请函夹着的纸条内容如下:
[谢必安,请在明晚八点前往潮流区跳蚤市场,调查八角笼拳击赛的“四角羊”。事成后我告诉你梦研中心的真相。特此提醒,八角笼拳击赛为蛇窟以撒集团旗下的灰色产业,组织人员复杂,赛制危险,大多数人有去无回,请不要单独前往。]
短短几句话,勾起了谢桥的好奇心。
尤其是落款人微琴。
“你老板认识我?”
木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小七爷,我家老板叫我转告你。”
“你让山海鲸给她带的话,她照做了。”
“听说谢必安有恩必答,她帮了你,希望你也能帮她这个忙。”
什么??
谢桥很是震惊:“你的老板是这届的月老吗?!”
木偶但笑不语,缓缓地飘上屋檐,留下邀请函便离开。
不过既然卡迪娜的遗愿已经完成,谢桥就放了心。
他没想到自己到处宣传谢必安的名号,招来的第一位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居然是天上的神官。
旧雨重逢?
谢桥细细品味,难道微琴跟他认识?
可黑白无常是地府鬼官,跟天神怎么会有交集?
*
“蛇窟的组织可太多了,据我所知的就有247个,但真正想要在蛇窟闯出名头,闯出一番天地,难。大多数罪犯小团体只是抢抢劫,小部分冒尖的能杀人于无形,而真正厉害的,反而不亲自动手,是借刀杀人。”
“比如以撒集团,据说他们已经金盆洗手了,不停地往慈善神会捐钱。八角笼拳击赛就是他们来钱的一个路子。下注,开盘,对赌。受众几乎都是上层人士,一夜输千万的都有。”
“比赛可以说是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人类的欲望永远填不满,当你一出生就在罗马,你的兴奋阈值早就高过了普通人,7岁马术,象棋,高尔夫,赛车样样精通,10岁玩转各种极限运动,15岁参加国青模联,20岁接管家族企业或者继任高官显爵。见过的东西太多了,就会想看点不一样的。八角赛提供了这样的平台。”
“它血腥,暴力,刺激,猎奇。”
“参赛选手和vip观众的区别,是笼中羊与座上神。”
“这个时代留给人类的工作已经不多了,工厂流水线机器人能代劳,家务、医用、教育、金融,仿生人的智商也足够,连人类最崇高最能称为瑰宝的艺术创作都有AI代劳。富者更富,穷者更穷。大型公司垄断义体资源,最新科技全是绝密和独家版权。联邦也没有表面上和平,为了土地矿产新能源等资源偶尔干个架,打个仗,发个航母炸个原子弹。”
“这样的时代催生出无数想象之外的贪婪,人类的下限已经到了阎罗十八层。”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谢桥侧头看着正在高谈阔论的范南客。
“那他为什么在这?”范南客指了指身后的向灯。
贝黑莫斯穿着斗篷,坐在谢桥的肩头,触手直接戳到范南客的鼻孔前:“不许这么跟我们说话!”
范南客有点怕贝黑莫斯。
五行里水能克火,他不会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你们换身衣服吧。”范南客打量了向灯和谢桥,“你两这个打扮不适合去八角赛。”
“那要什么样的打扮?”谢桥疑惑。
“你,去换身制服。”范南客指导向灯,转而又点了点谢桥,“你...穿得随意点,把核工的衣服换了!”
谢桥没什么衣服,在向灯的衣橱里看了半天,发现全是黑灰色系的西装或衬衫。
最后他翻箱倒柜找了个不知道搁置多久的阔腿花裤衩。
据说是贝黑莫斯闲着无聊从古着店上淘回来的。
裤子很长,直接被谢桥拽出了高腰的效果,勒出他又细又凹的腰线,侧面弧度像一座倒拱桥,或者一弯新月。
“...桥儿,你的审美真的一言难尽啊。”范南客看谢桥走出来时扶额,“听说你的无常帽上挂了个龟背竹绳结?绿色的?”
“嗯。”谢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手扎了个高马尾,逢人就回答,“那是我最喜欢的帽子。”
向灯从另一侧房间里走出来,谢桥听到动静,看过去。
来人身高腿长,白衬衫上扣了衬衫夹,胸前十字交叉的漆黑背带勾出他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熨帖衣袖翻折到手腕,黑色领带打了个埃尔德雷奇结。
他的绿眸还是很惹眼,如玛瑙。
谢桥挑眉。
范南客吹了声口哨。
他视线在向灯和谢桥之间来回转,最后掏出来两张卡:“这是你们这次的身份,记好了,向灯你是谢桥的保镖。”
“八角赛观众身份都很特殊,大多数人会选择不以真容出席,带几个保镖一起去很正常,你们这样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所以你和月宫事务所的主编是什么关系?”谢桥问。
这堆东西都是事务所给他们置办的。
范南客耳朵居然红了,跟放生鬿雀时简直判若两人,他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说:“微琴是..是我师姐。哎呀你们不要多问了好吗?这是我的隐私!”
师姐?
谢桥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假的白无常手册。
“你不是说你没有师父么。”
范南客答:“是的,我只有师姐,师父很早就死了。”
*
飞车腾云驾雾。
后座上两人一个白衣一个黑衣,真实身份说出去能唬死不少人。
然而白无常的花裤衩个人风格太明显,而一旁的黑无常则在热络地打着电话,看上去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脑机界面的声音谢桥听不到,只能听到范南客的单边对话:
“师姐,我们已经过去了。”
“好,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儿的!”
他挂完电话,谢桥才问:“你在事务所一个月工资多少?”
“600。”范南客比了个数,“我师姐对我可好了,别人都有一千,我只有六百!”
“她很关心我的,知道我挥霍无度,所以克扣了我的奖金!这样我就不会每个月月光族加0存款了!你说我师姐是不是超级贴心?!她很护着我的!”
谢桥头一回听人少发了工资还这么高兴的,暗道这位红娘姐姐到底什么来头,能把朱雀驯得服服帖帖。
“那你呢?”范南客问,“你在雾城怎么来钱?”
谢桥张口就来:“我是个粗人,不会挣钱。不过向灯听说劳斯莱斯幻影落地才九百万,大手一挥就给我买了。”
这口金锅扣谁头上恐怕都要喊天爷。
前头正在操控台上点导航的男人闻言却笑了声:“你想要?”
贝黑莫斯格外上道,立马点开超跑线上店:“桥儿,快选,哪个颜色!”
谢桥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拦住贝黑莫斯:“别别别,我随口一说的....”
“我的妈呀...这么多钱我梦里都没见过。”范南客弱弱地举起手,“那我也想要,能给我买不?”
能让这到处开屏的孔雀坐他车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蹬鼻子上脸了。
向灯嗤笑一声,淡淡:“我可以给你买劳斯莱斯幻觉。”
范南客:?
*
跳蚤市场。
深夜没什么行人或顾客,但摊位不少。
拿着芭蕉扇盖住脸打瞌睡的大爷并没有真的睡着,听到脚步就抠了抠人字拖,拖着腔调:“水果毛衣干扰器,薯片雷达抑制剂,鲜花坟墓芥子气,需要啥?”
“我们要羊。”谢桥微笑。
大爷猛地一抬头,警惕地打量三人。
“有粮吗?”大爷问。
谢桥拿出三张票,附带邀请函。
大爷光速一扫,从抽屉里拿出个相移手套,摸了把票。
“..行。”大爷朝身后指了指,“蓝色柱子右边的下水道井盖,拉开,往下走。”
他站起身,鞠躬:“八角之夜已经开始。”
“——祝各位狩猎愉快。”
*
声浪自地底翻涌向上,震得谢桥脑神经都发疼。
狂欢的拳风阵阵回响,逼仄狭长的过道下是旋转楼梯,向灯走在最前头,左手边的墙壁上画着一头羊。
它有四个角,正在咧嘴笑。
擂台赛尚未开始,一排排工整的坐席像博物馆里陈列的古玩,每一把座位都代表着价值连城。
票难求,来到这里的人全是非富即贵。
戴着口罩的酒保端着饮品,穿梭在座位间,见人就推销手里红色的液体。
范南客凑到谢桥耳边,小声:“比赛还没开始是自由活动时间,当然,也是自由交易的时间。这里的交易种类繁多,你要小心任何主动搭讪的人,他们说不定是想买你做男宠。”
谢桥淡笑:“我是观众,他们也敢吗?”
“有什么不敢。观众里也有三六九等。议会长,理事长,军校联盟长,公司老总,一级一级往下。这越往下...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说话间,角落里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这人的目光毫不遮掩,落在向灯身上。
他用了变声器,声卡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男中音:
“你是保镖?”
向灯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从上衣口袋捏出一张卡,勾唇:“今晚跟我怎么样?”
谢桥莫名有点紧张。
他怕向灯一个暴脾气把这男人给抡到墙上。
那他们今晚的行动恐怕得泡汤。
然而向灯似乎十分熟悉人间的游戏法则。
他从容地用指腹抵住卡尖,推了回去,颔首:“抱歉,我拒绝。”
面具男人兴味盎然:“为什么?这卡里有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还是说,你想要别的?”
“社会地位?权力?”
向灯微微侧目,看向谢桥,道:“我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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