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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天台 天是橘子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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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源拉着秦烬凡来到最老的那栋教学楼,爬上5楼,站在天台的铁门前,陈曦源让秦烬凡稍微等一下,然后自己走过去,扒拉了几下锈得厉害的铁锁链,然后用肩膀一顶,锁链和铁门一起发出沉默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铁门就打开了大半扇。
“来,快进来。”陈曦源先一个闪身进去,回头朝秦烬凡招手,那样子跟干坏事的领头小猫崽一样。
夕阳正沉到远处新教学楼的背后,把半个天台都铺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
这就是一个废弃天台,上面什么都没有——水泥地,一面掉漆的水塔,几根歪歪曲曲,要掉不掉的铁丝,估计是之前偶尔用来晾晒东西的。
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秦烬凡站在门口没动,对陈曦源的招呼充耳不闻,甚至想掉头就走。
也不知道陈曦源是怎么从秦烬凡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嫌弃”两个字的,但是眼疾手快地拽住秦烬凡的袖子:“别愣着了,快进来坐。本校风景天花板,学校可是不对外开放的。”
准确的来说,也不对陈曦源以外的任何人开放的——陈曦源在心里补充到。
秦烬凡虽不是主观能动地踏入这天台的,但是也顺着陈曦源的力道走了进来。
陈曦源将秦烬凡带到天台中间偏边右的位置,这有一个水泥平台,陈曦源熟练地从兜里抓出几张废弃试卷和英语报纸,铺开,然后坐下,并且热情地邀请他的同桌一起坐下。
秦烬凡一边在心里好奇陈曦源的校服口袋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一边听话地坐下。
陈曦源又从另一个校服口袋里掏出耳机,有线的,线缠得像是一把乱毛线,他解了半天,将右边那只耳机递过去:“喏。”
秦烬凡看了那只耳机两秒,接了。
陈曦源在手机音乐播放器上点了点,操作的时候头也没抬,不过还是对着秦烬凡叮嘱:“这可是我的珍藏版歌单,你今天有福气了。”
秦烬凡:“嗯。”
听得出这确实是私人珍藏歌单,类型很杂。从英语听力原声一路排到不知名的摇滚。
第一首摇滚放到副歌的时候,秦烬凡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好听吧?我朋友们都说好听的!”陈曦源说完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上一句:“……好的,是我一个人说的。”
秦烬凡“嗯”了一声,嘴角的幅度倒是大了不少。
天色一层层暗下去,橘子汽水变成了蓝汽水。
陈曦源的话从竞赛题讲到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和草莓红烧肉,又讲到物理老师上课永远背对着学生写板书和老雷最近掉发有点严重,脑门明显稀疏了。
秦烬凡大多时候都不参与讨论,不过在每一个话题结束或者转折,他都会接一句,或者是一个“嗯”,或者淡淡地答一两句。
陈曦源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掉在地上。
秦烬凡都有在好好听,哪怕大多是废话。
耳机里的歌一首一首放,某一首放到一半的时候,陈曦源忽然不说话了。
秦烬凡也不催。
气氛也并没有突然变得尴尬。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人一只耳机,听完了剩下的半首歌。
歌曲放完了,陈曦源关掉了播放器:“回了吧,最后一节晚自习英语老师要来,看到你不在,又得破防。我可不想陪你抄英语课文。”
秦烬凡将耳机线从插孔拔出来,修长的手指撑开,耳机线在他指尖绕了几圈,将耳机线盘成规整的线圈,又把耳机头嵌入到线圈里,才递还给陈曦源。
陈曦源接过来,心说这人怎么连绕个耳机线都这么好看呢。
脸好看,手也好看。
颜控和手控的终极福利。
*
秦烬凡的思绪是被陆泽打断的——陆泽提醒他,到了。
车载音响里的歌循环着,和记忆里的那些歌一模一样——当然,排除了英语听力的。
陆泽今天开出来的车是秦烬凡平时最常开的一辆——是他自己开的时候最常开的一辆。
其实他常用的那几辆车里的歌单都是一样的。
陆泽和司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姑且就是老板真喜欢吧。
歌单风格之跳跃,内容之难评。
都不是问题,老板喜欢就好。
*
陈曦源这边刚洗漱完躺下。
送走了秦烬凡后,他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
说起来有点像变态——但是他确实在玄关处留恋着那丝丝缕缕的冻顶乌龙清冽的香气。
他甚至关掉了颈环的高强度安抚取下了颈环——真实的信息素让他在敏感的发情期期间的不适得到了最好的缓解。
就是,太少了,想要更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陈曦源觉得自己卑劣极了——那人已经结婚了。
陈曦源就这么盯着天花板陷入了自责和放空。
手机在旁边响起来,陈曦源接了起来:“喂。”
电话是李端打来的:“现在在忙吗?不忙的话给你说个事。”李端那头背景音乐有点吵,看看时间,陈曦源都能猜到李端大概是刚结束了应酬,在散场回家的路上,“秦氏那边刚发的函,追加协议的模板我明天拿给温律师过——哎,说起这个,今天我和温律师对模板,聊到配偶同意函的时候,我顺嘴问了一句秦总那边要不要走这个流程。”
“嗯?”陈曦源示意自己在听。
“温律说不用。秦总经手授权的文件全是单人签字,从来没有过什么配偶共签。”李端顿了顿,“我还念叨呢,英年早婚的人,他家里那位心也是大,由着他天天独身出席酒局。”
“嗯。”
“还有个事儿,你当听个八卦乐子,别说出去啊——”估摸着李端也是酒劲儿上来了,才在这里分享八卦,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我跟秦总那边的人对接了快三个月了,饭局酒局大大小小十几场,你猜怎么着,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家里人。连个私人电话都没见他当着人接过。你说秦总爱人是不是——”
“李端。”
“欸?”
“别人的家事,少打听。”顿了顿,陈曦源补充到,“温律那边知道分寸就好。”
“得得得,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也就是和你瞎聊聊八卦。”李端在电话那头笑,“行了不聊了,我到家了,得收拾睡觉了。”
“嗯好,你先喝点醒酒汤或者蜂蜜水再睡,不然明天难受。”陈曦源忍不住叮嘱。
“好好好,知道了,晚安。”
电话挂断,陈曦源继续盯着天花板。
“单人签字”
“没有配偶共签”
“几十场局,没有见过家里人”
这几句话在陈曦源脑子里绕圈圈。
——其实这些都不过时捕风捉影的猜想罢了。
陈曦源对自己说。
秦烬凡那种身份的人,注重隐私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卑劣地在往另一处想,在在想,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
那种卑劣地感觉像是潮水一般淹没了他,陈曦源觉得今晚自己大概是被信息素控制了,这样显得自己很不专业,他端起床头冷掉的开水灌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喝得急了甚至凉得他胃里一缩。
秦烬凡结婚了——酒会上所有人都这么说。
还有他那从不摘下,招摇过市的戒指——
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该有任何关系!
一个正常的、体面的、有分寸的人,不会去想别人的婚姻真假。
可是他刚刚——差一点就顺着李端的话头问下去了。
就差一点。
他甚至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亦或者又在希望、期待什么。
陈曦源狠狠闭了闭眼睛,打算强迫自己入睡。
手机上弹出新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
消息来自秦烬凡。
陈曦源看着那条消息三分钟,最后回到:“有的秦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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