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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He wa ...

  •   Chapter VI

      昏夕。
      姚文然此时正坐在中浦市刑侦局的审讯室里,他高瘦的形象投影在会议室那巨大的120寸高清液晶电视墙上,颇有些落寞。这次问讯由中浦市刑侦局的谈迁队长进行,他佩戴着无线耳机,可以随时提问我们想知道的问题。(我们的发言均为方括号引用)

      “你是姚文然?文江人?”
      “是的。”
      “呵呵,别紧张,知道你已经金盆洗手了,这次找你不是为了你的事儿。就向你打听点情况。”
      “政府尽管问,我知道的都告诉政府。”
      “什么政府政府的,我姓谈,叫我老谈行了。”
      “……”
      <请问一下他的兄弟情况。>
      “这个,你家里兄弟几个?”
      “呃……就我一个。”
      “哦,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啦?”
      “没了。”
      “父母呢?”
      “十年前就死了。”
      “怎么去世的?”
      “车祸,给一马路上飙车的混蛋给撞死了。”
      “那你还有其他亲人么?”
      “呃……没了。”
      <问一下他的亲弟弟。>
      “你确定自己没有一个亲弟弟?”
      “啊?”屏幕上的姚文然显然有些惊慌。
      <他可能怕户口或者其他什么程序性的麻烦。>
      “呵呵,我们和计生办没有牵扯,你尽可以跟我说你弟弟的事情。”
      “嗯,我其实是怕你们知道我是他哥哥,找他麻烦。”
      “这么说,你确实有个亲弟弟咯。”
      “是的,瞒着政府生的,连户口都没上。我们俩在爹妈没了以后,我弟弟顶了我的名字去了孤儿院,我自己跑出来在道上晃荡。”
      <他弟弟叫什么名字?>
      “你这亲弟弟本名叫什么?”
      “姚文也。”
      <问一下他弟弟所在的孤儿院名字>
      “你弟弟所在的孤儿院叫什么名字?”
      “圣斯德望孤儿院。”
      <他和弟弟还有联络么?>
      “你跟你弟弟还有联系么?”
      “有,我每月给他寄点钱,我不想他跟我一样混成这样。”
      “最后一次跟你弟弟通话是什么时候?”
      “我不舍得经常打电话,最后一次打是三个月之前吧,他犯什么事了?我向政府保证,我这个弟弟绝对不是坏孩子,他学习可好了,他们那里的修士说我弟弟很优秀的。”
      <麻烦你告诉他他弟弟已经去世了,请他如果可能的话回来文江做善后的处理。>

      我们把耳机扯下来,不再能听到姚文然的声音,然而屏幕上那个抽噎的身影,显得绝望而悲伤。

      荀采跟圣斯德望孤儿院确认了姚文也的身份,也证实了他确实在一个月前失踪。

      入夜。
      我给Antonio发了短信,请假加班。
      (我在费城协助当地警方调查一宗连环杀人案的时候,曾差点被凶手捆在富兰克林大桥下面做成人肉脩脯,从此以后Antonio规定我每天必须向其报告行程,否则家法伺候。)

      沈队给大家做了案情总结。
      “小六子,让你查的儿童福利机构的数据库你搞定了没?”沈队表情沉重,显然有些不快。
      “查得差不多了,我市共12家提供失踪儿童调查服务的非政府组织,我找到了其中10家的报案记录数据库,其他两家的所有联网电脑上都没有找到类似的文件,可能他们是用纸质记录的,这我就无能为力了。在找到的数据库当中,近三个月福利院的调查请求共有28件,其中18件已经被解决,未解决的十件中有两件是女孩儿走失,其他八件尚未解决,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我们的受害人。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我已经发送到各位的手机当中,李蔡和曹襄的记录我是在文江市儿童福利基金会的数据库里找到的,和韩院长提供的情况吻合;圣斯德望孤儿院则是请求小太阳协寻社帮助寻找姚文然,在他们的数据库里也确实找到了这条记录。”
      “好,荀采你赶紧跟市里的其他孤儿院和儿童福利机构落实,争取赶紧把他们的身份都确定下来。文江的大街上走着个喜欢吃孩子的魔鬼,在找到这个变态之前,一概不许休假!下面,子方,你说说你的看法。”
      我吸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圣斯德望孤儿院距离葵葵儿童村有六公里远,凶手很可能有代步工具,也说明凶手行凶并没有特定的地理限制。所有的受害者均为钝器击打头部致死,而且由于肌肉组织已经毁损,我们无法知道其是否曾经挣扎过,或者跟凶手有过怎样的交流。不过根据对于受害人骨骼的初步勘验,没有发现抵抗性伤痕,说明受害人可能没有激烈的反击。值得大家注意的是李蔡和曹襄,这是我们的一号和二号受害人。根据我们对于凶手作案手法发展的了解,凶手杀死他们的手段虽然和以后的作案手段相同,但是毁尸和抛尸行为并没有成型,他们的尸骨被流落在垃圾箱内。同时,DNA鉴定证明我们在垃圾箱发现的衣物上的血迹为李蔡留下的。虽然在上面没能发现凶手的痕迹,但是这衣物本身其实就能提供一些很有意义的推论。比如让我困惑的是,那天李蔡出门的时候穿的上衣和内衣均不见了,只有裤子和鞋子被我们找到。这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仅仅销毁了上衣,没有销毁裤子和鞋子,这太不符合常理;第二种可能,上衣和内衣并没有被销毁,而是被凶手收集起来作为杀人的纪念品。”
      “啊?”
      “是的,其实这是非常常见的连环杀手的作案模式,他们从受害者身上收集一些别人看起来完全对自己没有价值的物品,以作为杀人行为的回忆和纪念。比如著名的Jeffrey Lionel Dahmer,在警方逮捕他之后,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了大量的照片,受害者头骨,他甚至把受害者的生殖器保存在甲醛里面,以重温□□并杀害受害人的过程。对于我们这个案子来说,可能受害人的上衣和内衣对于凶手有着特别的意义。”
      “听起来玄乎,可惜没有证据。”崇韬属于证据至上主义者。
      “行为分析本来就是在缺乏证据的前提下对于罪犯的一种心理描述,没有证据才用得到,有很多物理证据的话,还要用到这个干吗?回到李蔡和曹襄身上来,我们注意到他们是前两个受害者,而且同属同一个孤儿院,小六子提供的这份名单上,只有这两个人同属同一家孤儿院,其他孤儿院仅发现一名失踪者。最重要的是,我们只发现了六具完整的尸骨,李蔡和曹襄的骨片,除了我们在垃圾箱里发现的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遗骨。”
      “说不定被江水冲走了呢。”
      “也有可能是一个巧合,但是……要知道他们是我们已知的最早的受害者,而且凶手对他们的施暴,在程序上和行为上与其他六个受害者有很大的不同,我一开始判断这是因为凶手的杀人方式还尚未成熟,不过现在看来,可能他们俩跟凶手之间,除了杀人的瞬间之外,有过其他的联系和交流。他们与凶手的关系,不仅仅是陌生人这么简单。这才导致凶手在行凶后,虽然有食人这种行为,但是对他们的遗骨和遗物的处理与其他几个人不同。”
      “那你怎么确定杀害李蔡和曹襄与其他六人的凶手是同一人呢?”
      “呵呵,具有食人倾向的罪犯其实是相当罕见的,加之凶手的目标受害人是孤儿,杀害受害人之后同样进行了烹煮和食用,具有所有这些特征的犯罪嫌疑人,在一个城市出现两个的情况是不可能的。举个例子,你买奖券中一个五百万叫做幸运;同时中两个五百万,叫做不可能事件。”
      “我觉得要找到这个凶手,突破口就在李蔡和曹襄身上。” 我总结道。
      “这是你的直觉还是专业啊?”荀采问。
      “呵呵,这是我的专业直觉。”

      深夜。
      我在台灯下整理证据照片,忽然后脑被某灵长类动物的前肢狠狠的拍了一下。
      “What?!”
      “Told you bloody crime scene photos are not allowed in our house!”
      我跟Antonio比了下中指。
      “We haven’t done THAT for a while.”这厮竟然一脸失落。
      “Haha,yea right. It’s been twenty four hours.”
      “That’s quite a while.”
      “Fuck off.”我笑骂道。
      “Babe?”这厮没完了。
      “What?”
      “You do know you have that hickey on your neck right?”
      “What hickey?”
      Antonio把我拖到镜子前面,自己跑掉。
      “Antonio Herbert Gregg! You idiot! I’ve been wearing this for an entire day?! When did you give me that?!”
      顿觉这过去的一天是个悲剧,怪不得早上荀采小姐和崇韬见了我就偷笑。

      次晨。
      我躲进鉴证实验室,一来希望从李蔡和曹襄的衣物上找到些线索,二来也避免让太多人看到鄙人脖子上的风景。
      李蔡和曹襄的衣服很简单,都是最便宜的T恤和运动裤,儿童村能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则以,质量是谈不上的。这两个孩子的衣物相当的干净,膝盖、裤脚有些磨损,这年龄的小孩子毕竟好动;颜色也有些褪掉,看来时常浆洗。我有一万个理论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要对小孩子下手,可是当死者的遗物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愤怒便取代理性,觉得这凶手的行为是无论如何不可解释和无法原谅的了。
      忽的,我的注意力被李蔡裤脚里的一根黑色毛发吸引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我打开紫外灯,仔细翻找衣物上的痕迹。

      六队办公室。
      我冲进门,荀采和崇韬又发出咯咯的笑声,此刻已是全然不能顾了。
      “沈队,我怀疑李蔡生前曾经被性侵。”
      “你说什么?!”沈队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荀采和崇韬也没了笑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说李蔡生前可能有被sexual assault的历史。He was molested.”
      “为什么这么说?”沈队他居然没有提醒我说人话?他病了么?
      “我在李蔡的裤脚里发现一根S形卷曲的黑色毛发,长5cm,直径0.11毫米,髓质连贯,上面附着有semen痕迹,可以判断是男性pubic hair。我提取了毛囊送去DNA检测了。同时我在李蔡的T恤衫胸口、领口,腹部发现semen痕迹。”
      “这个年龄的小子,有这个不很正常么?”沈队不相信我的判断。
      “他这个年龄的孩子,pubic hair发育还不完全,有这么长且粗的pubic hair是不可能的;另外,我说过了,他的上衣领口和胸口发现了semen的痕迹,如果是自己 masturbation的话,这难度太大;而且衣物上留下的痕迹可以初步判断源头和速度,这种痕迹只能是距离头部50厘米左右中速喷出的液体留下的。鉴于他的骨骼没有被完整找到,我无法通过骨骼状况判断他是否被虐待,不过他被molested的事实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
      “这混蛋太他妈变态了!”荀采小姐大怒。
      “不不,这虽然可能跟他的被杀有关,但是并不能确定就是嫌犯对李蔡进行的molestation。事实上,食人犯罪者,一般来说并不对受害人实施sexual assault,因为他们的快感更多的来自于杀害和食用过程本身,他们对于受害人的身体往往是没有兴趣的。不过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发现,鉴于李蔡应该是我们第一个受害人,他的一切都应该值得我们注意和追踪。我建议我们再去一次葵葵儿童村。”
      “好,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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