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放牛班》阿瓜迪亚

5、第 5 章 Thank

　　案情分析会上。
　　崇韬显然是在睡觉，当沈队喊他名字的时候，只见这家伙一个激灵从桌上抬起头来，“是！”
　　“我问你昨晚上你询问了几个目击证人，是什么是？”
　　“一共询问了四人，其中周智光是发现塑胶袋的第一人，对他的了解最为详细。在场的其他人与他的叙述相符。他无意中跌倒在这个袋子上，将口袋戳破，同伴梁潜发现有手骨露出袋外，二人这才报案。”
　　我接着说道，“案发现场的足迹证实了周智光的说法。另外，我建议使用水下声纳搜索排污口附近数公里内的江底沉积物，如果我的心理画像偏差不大的话，凶手很可能在江中抛尸。而且市区段的江水平缓，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还能发现些其他的骨块。”
　　“水下声纳？”
　　“嗯……对啊，SONAR，全称叫做SOund Navigation And Ranging，是利用……”
　　“我知道什么叫声纳，我们去哪里搞声纳啊？”
　　荀大仙跳出来，“这事儿交给我好了。”
　　“呃，沈队，我刚刚对骨骼做了初步鉴定，这骨骼的主人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以前，和前两片骨片发现的时间不同，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新的死者。而且按照我们掌握的凶手的杀人频率，我估计起码已经有八人以上遇害了。”
　　“啊？”
　　“是的，精确的骨骼成分测试说明前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三个月以前，相差一周左右，也就是说凶手基本上每周杀害一人，按照保守估计1.5周来计算，三个月以来，受害人至少有八人。新发现的骨骼不过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猜测罢了。”
　　“我们要尽快找出受害者的身份是关键啊。”沈队说。
　　“是的，但是我们现在掌握的受害者信息太少，如果我们能发现更多的受害者遗骸，我可以对凶手的目标人群做一个初步的估计。”仅凭几片骨头是没有办法做这件事情的。

　　荀小姐端的是神通广大，她不知通过什么法子借到文江市水产研究所的水下声纳，于是崇韬和荀大仙便去河里捞塑胶袋去了。我、王姐和小六子在办公室闲聊，沈队则去询问经常在江边活动的群众，看是否有人观察到有异常的活动。
　　小六子问了一句话，“田老大，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孩子失踪，居然没有人报案呢？”
　　“你怎么知道没人报案？”
　　“我查过局里的失踪儿童登记系统，没有博爱小区附近的报案记录。”
　　“或许凶手并不针对博爱小区附近的孩童。”确实有这种可能。
　　“可是我计算过近几个月的失踪儿童报案记录，文江市每月有三十余名孩童走失，其中有40%左右能被成功找回……”
　　“为什么比例这么低？”我惊讶的问道。
　　“啊？这比例算高的啦。你去看看别的城市的破案率还不如我们呢。”小六子若无其事的说。
　　“什么？！”
　　“小六子这说的倒不错的，全国失踪儿童破案率平均也就20%左右，警力有限，这没办法。我听说美国每年也有80多万儿童失踪呢。”王姐说。
　　我哭笑不得。
　　“美国司法部公布的失踪儿童数字是根据报案量来计算的，这其中绝大部分是儿童和家长沟通不畅导致的，99%的走失儿童都能被找回来。”我无法相信在这样一个不再贫穷的国家对于儿童安全的重视如此之差，“非亲属绑架导致的儿童失踪每年不过百起，而且80%以上是可以成功破案的。警力不足？有什么比孩子更重要的？”
　　“在咱们这儿报警也没用。”
　　“为什么？”我问道。
　　“走失24小时之后才允许报警，该失踪的都跑到天涯海角去了。”王姐没好气的说道。
　　“啊？走失24小时之后90%的孩子无法找回，48小时之后所有的孩子都无法找回，这是基本的犯罪统计，怎么会要等24小时才能报案？”我震惊了。
　　“规矩又不是我定的。”王姐向我摊摊手。
　　“呃，您几个先听我说完。”小六子插话把话题拨正，“我计算的失踪儿童悬案七月和八月均为每月三十二起左右，和五六月份相比没有显著变化，到九月份下降到每月28起，可能是因为学校开学导致的。”
　　“也就是说九月份的失踪儿童的案件反而减少了？”我问。
　　“是的。”

　　正在这时，崇韬他们回来了。身后几个鉴证科的同事手里拿着几个黑色的塑胶袋，老徐缓缓地走在最后，嘴里叼颗烟。所有人表情凝重，仿佛看到了什么祸事一般。
　　“怎么样？”我们迎上去。
　　“子方，你的预言还真准……这些是我们在水底找到的，分散在上下游各处，但是特征明显，有的甚至在声纳上就能看出是人形骸骨。”崇韬指挥鉴证科的同事赶紧把塑胶袋里的骨骼拿去化验。
　　“袋子里是不是还有燃烧的灰烬？”
　　“嗯，看来那小子学乖了，把衣服烧了一起丢到水底。”荀采插话道。

　　我跑到痕迹实验室去帮忙鉴证科的人勘察那几个袋子里的尸骨。老徐虽然是鉴证科的老资格，经常出外勤，可是他的老本行却是法医，据人说他祖上原先在清代的文州，即现在的文江，做检验吏，这法医的手艺也算是家传了。
　　眨眼的功夫，老徐就把几句尸骨分别组装了起来，虽然有的尸骨残缺不全，但是可以依稀看出是六具年龄相仿的幼童骸骨。
　　“此人为异兆，不吉不吉。”老徐嘟哝给我听。
　　“什么？”
　　“看到这胸骨上的齿痕了么？小伙子，你猜的是对的，这确实是人咬的。”
　　“难为他吃的还这么干净。”荀大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脑后冒出来，吓了我们一跳。这小妮子真的是铜肠铁胃不成？
　　“徐先生，您的这手艺我真是自愧弗如啊。这等技巧，我只在我的一位好友，杰斐逊大学的人类学教授Lucien Carrasco手里见识过，他是美国最顶尖的人类学家，他对于灵长类动物骨骼的研究是在世界上超前的。”
　　“呵呵，您把我说的这都不好意思了，这尸骨摸多了，自然也就通了么。”
　　说着，鉴定科的小周走进来，递过一张DNA鉴定结果单。
　　“这些尸骨分别属于六个未成年儿童，均为男性。”
　　“根据端粒磨损的情况和骨骼发育的情况来判断，年龄都在12岁左右，身高都在1.6米左右。”
　　“这个高度和年龄的男生，爆发力已经有了一定的发育，没有些力气是无法将他们制住的。”老徐说。
　　“嗯，或者凶手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我说道，“那些灰烬有什么线索？”
　　“燃烧的非常彻底，加之长期在水中浸泡，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哦，袋子本身呢？”
　　“没什么可以利用的痕迹，凶手很小心，没有留下指纹。而且使用的是最最常用的黑色垃圾袋，这种垃圾袋在任何地方都有销售，完全无法查找。”
　　“对了，你们比对DNA数据了么？”
　　“比对DNA数据？跟什么比对？”小周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难道公安部没有DNA数据库？”
　　“有啊，可是那都是些犯罪或者服刑人员的DNA数据，这些都是小孩子啊。”
　　“我们现在对于这些孩子的身份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咯。”
　　“好，我现在就去比对。”小周说着离开鉴定科。

　　接近傍晚的时候，沈队也回来了。
　　“询问了有上百号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唉。”
　　大家七嘴八舌的把已知的情况讲了一下。
　　“六具尸骨？！咱真碰上一个连环杀手啊？”原来他一直在期盼着不要出现我说的情况。
　　“嗯，而且我说过，据我的估计，可能这六个受害人不过其中一部分罢了，莫忘了前两天江水猛涨，把一些尸骨冲走了也说不定。”
　　“而且这人确实啃食了受害人的熟尸。”荀采小姑娘讲起这话来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奶奶的，邪了门了。”崇韬说道。
　　“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和突破口，想到的都说说。”沈队招呼大家。
　　“虽然我不想引起市民的恐慌，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发布一下案情的进展，以及犯罪嫌疑人的受害人选择，使得市民可以有足够的警惕。”我说。
　　“不行，这不引起恐慌才怪呢？绝对不行。”
　　“但是沈队，居民有权利了解自己的生活中有这样一个杀人魔王存在。”我据理力争。
　　“不行，这事我拍板了，不能对外漏风。”
　　“可是……”
　　“别可是了，大家也忙了一天了，今天案情算是有重大进展，都回去休息吧。”沈队下了逐客令。

　　是夜。
　　小家伙们睡了，虽说美国学校的课程没有那么重，可是天天体力劳动（就是玩……）也挺累的。
　　Antonio把头躺在我腿上听我聊着今天的案情。
　　“Those poor kids, nobody even cares when they go missing.”Antonio忽闪着眼睛说。
　　“Tell me about it.”
　　“You think you can find the killer?”
　　“I kinda have to now, don’t I?”
　　“I just wish somebody had cared and gone to the police.”
　　这个家伙，永远对人性有着正面的积极的看法。当年我们俩背包横穿欧洲，在Catania他被人偷了钱包，信用卡被小偷刷爆，还对我说他们或许急需要用钱吧。
　　“Well, in your perfect world, they would have.”我点了一下那家伙的塌鼻梁。
　　“You are just being negative. I wish I could do something for those orphans.”
　　“Orphans? Why do you assume they are orphans?”
　　“If they weren’t, at least one parent would have gone to the police already.”
　　我身体一震，抱起这厮的脑袋狠狠亲了一下。
　　“Oh, my god! Thank goodness I said yes when you proposed.”
　　“I didn’t,you proposed to me!”
　　已经顾不得他的叫嚷了，我立刻打电话给沈队。
　　“沈队，我们的受害人很有可能是孤儿。”
　　“啊？”
　　“或者是没有法定监护人的流浪儿，这就是为什么近期的失踪儿童案件数量没有变化的原因，因为这些孩子的生死是没有人去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