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相识》盛夏Lord

13、第六章 “世间险恶

　　“世间险恶不适合你，你又何苦非要做那弄局之人。最后，子落人亡，何苦。”

　　“洛儿。”晃到萧洛的身前，轻轻的念到。
　　“你又乱闹些什么。”
　　“昨日我唤你洛儿时，你不是好好的么，今天怎么闹起脾气来了。”好笑的看着萧洛，不由得想着这几日的欢愉。
　　“昨天，你没醉？”
　　“没啊。”
　　“那你乱闹些什么。”
　　“昨天你一日不语，都是我与其他人在谈笑，当然最后要关心一下你了。”
　　“有劳。”
　　一大清早的，岷渊就入了萧府，赖在萧洛的书桌边，吵吵闹闹。
　　也许从那品香阁一见就注定了今天的种种，也许这份孽缘便是从他们相遇的那日开始，牵绊而行，挣脱不得。这萧洛日后的清闲，怕是都在岷渊的胡搅蛮缠中消失殆尽了。
　　“萧洛，你这人好没意思。”
　　“萧洛，就让我唤你洛儿可好。”
　　“洛儿，这名字，听着多舒服。”
　　“……”
　　看着身旁的人一直不停的念叨，想来也是看不进书了，也就不发一言的看着他到底能闹出个什么来。知萧洛的注意力已经成功的被分散了，岷渊摸着鼻子讪笑，“我闹着你了？”
　　“是。”
　　“那我不闹了，你安心看书，可好？”
　　“好。”说完，萧洛又拿着书看起来。
　　这边的岷渊倒是觉得自己搅了自己的没趣，一个劲的在一旁懊恼。萧洛看着，心情突然愉悦起来，这样的人也就是一个孩子呢。
　　只是这孩子的天真往往才是最残忍的，不知日后又要有多少的麻烦。
　　放下书，走到岷渊跟前，轻笑着，“今天，你又想玩些什么？”
　　“你不看书了。”掩饰不了的欣喜，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孩子的所为。
　　“嗯，不看了。”
　　“那我们去品香阁吧，前几日我听说那里有一瓶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我们去叫老鸨拿出来给我们品品。”
　　“不去。”干净利落的回答。
　　“为什么？”想着刚刚明明答应了要出去玩，这下又变了脸色，岷渊倒真是有些疑惑。
　　“去不喝酒的地方。”
　　“你不是喜欢品酒么？”
　　“免得你喝醉了，又多生事端。”
　　“……”
　　“换个地方。”
　　“其实我没有喝醉，也会生出许多事端的。”
　　“嗯？”
　　“比如，像现在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拥了萧洛在怀里，“你还真是记仇呢。”
　　“放开。”
　　“不。”低低的应了一声，便低下头轻触着萧洛的唇瓣，轻轻浅浅。良久，放开，意犹未尽。复又低头，唇齿交缠。
　　“我们去子规苑吧，听说最近有一奇人，创了一迷魂阵，一入阵就有以往的记忆重现，让人挣脱不得，很多人都迷失在过往的种种中，不愿醒来。”放开萧洛，看见怀中人绯红的脸，不由失笑。
　　“嗯。”不看岷渊，转身就往外走去。
　　这样的美好，让人好想贪恋一身，不舍离弃。刚才明明可以推开他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感觉一切都乱套了，好像已经失了应有的轨迹，好像在贪恋这样的温暖，好像有依靠他的安心，这一切，都是萧洛不应该拥有的。自己，何时变成了这样。一路上，萧洛的心情纷繁复杂，也没有留意到周遭的景色变化。
　　许久，停下来问，“这是哪里？”
　　“这，不是你带我来的么？”
　　看着岷渊，也知是自己一个劲的往前走，没有理会他的提醒。“迷路了。”简单的说出了一个事实。岷渊倒是愣住了，没想到这一路跟着萧洛前行，居然会换来一个迷路的答案。叹口气，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里玩会儿吧，那边的匿名居，也不知是个什么地方，我们去看看可好？”
　　两人没有再多交谈，便齐齐向匿名居走去。

　　雕梁画柱，横梁长杆，小桥流水的回廊交错，一切一切，入目清雅。
　　“这是何地？”看着似曾相识的景物，萧洛开口问道。
　　“再往里走走，兴许就知道了。”被周遭的景物感染着，岷渊也没有太过喧闹，只是一路随着萧洛，安静的走着。
　　转过一道古桥，越过一曲小溪，幽幽琴音喧泄而下。铮铮锵锵，玉珠作响，清脆尔雅。转目，一白须老者坐于其上，依一青石，傍一青山。抚琴，流转，琴音悠曳流繁，莫不倾心。
　　“鹤栎公子？”轻呼出声，萧洛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难以相信。
　　白须老者闻言抬目，见是两个俊朗少年，诧异道，“您二位是？”
　　“在下，萧洛，拜见鹤栎公子。”拱手，有礼的说道。
　　“萧洛？”喃喃的念到，准眼朗笑，“萧洛，想不到呀，你都已经这么大了。老朽都快要不识你了。”
　　“鹤栎公子，说笑了。”
　　白须老者转目，望着岷渊，似也想知道他是何人。
　　“在下，常岷渊，拜见鹤栎公子。”
　　微微一回礼，人已经从高台跃下，立于萧洛面前，“萧洛，近日可好。”
　　“还好。”
　　“我听说，十年前，你负气离去，而后转习了棋艺。”
　　“是，当日唐突，还望鹤栎公子见谅。”
　　“你对琴已经舍弃了吗？”
　　“……”
　　见萧洛不语，鹤栎公子转而言其他，“要不是你当日一言，我现在恐依旧执迷不悟，自欺欺人，老朽在此谢过。”俯身，叩谢，作揖大礼。“萧洛，来听听我现在的琴音，是不是不同于当日了。”说罢，老者又跃上青石，坐定。扬手，抚琴，指尖轻佻。
　　曲闭。
　　“萧洛，如何。”
　　“尚可，只是你还有事牵绊？”
　　“哈哈哈，果然懂琴之人世间只有萧洛。”抚须笑到，“世人都道我上了一个境界，只有你，只有萧洛，敢说我琴技不如。”
　　“在下，只是如实说，……”
　　“哈哈，无妨无妨，人生得一知己，何怨。”
　　“鹤栎公子。”
　　“老实说，我早已命不久矣，前几年苦苦寻你，终无半点消息，这几年寻到你已回家，又不知用何脸面前来见你，惶恐呀。今日，竟然在此见着，我且有话说与你听，你可愿听老朽一言。”
　　“请讲。”
　　“重新弹琴吧，高山流水才是你真正喜欢的。”
　　“……”
　　“世间险恶不适合你，你又何苦非要做那弄局之人。最后，子落人亡，何苦。”
　　“鹤栎公子，此番多虑了。”
　　“萧洛，听我一言。不要执迷不悔，最后终到作茧自缚之时，悔之晚矣。”
　　“多谢教诲，在下告辞。”说完转身离去。岷渊和白须老者匆匆拜别，也追随而去。摇头笑道“年轻人，终是以为能自己执掌一切吧。罢了罢了，萧洛，这是你的命。”

　　走出匿名居，街巷中，萧洛终不言语，岷渊心想刚才之事，倒是惊觉了几分奇怪，上前几步，追着萧洛。
　　“洛儿。”
　　“嗯。”
　　“这就是你从小学习琴艺的鹤栎公子？”
　　“怎么？”
　　“你当日负气离去是真？”
　　“是。”
　　“那时你说他琴心早已蒙蔽，在遍布灰尘的心上，弹不出琴。”
　　“你怎知道？”
　　“我曾问过少颜。”
　　“是么，我应该说你用心良苦，还是多管闲事。”
　　“他是你师傅。”
　　“那有怎样？”
　　“你受了他一大礼。”
　　“我受之无愧。”
　　“你为何不听他最后的那几句话。”
　　“听来何用？”转过身，看着岷渊，良久，开口道，“你若执意做一件事，那你还会不会再顾他人言语。”
　　“不会。”
　　“那就是了。”说完，转身又往前走去。
　　“萧洛，何苦。”低低说到，徒然惊觉刚才的老者，在最后也说了同样的话。“鹤栎公子么？”

　　“洛儿，你的过去可愿说与我听？”坐在潇湘茶楼内，抿一口清茶，看着萧洛早已平复了情绪，岷渊小心的问道。
　　“你不是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我说的是你那八年间的事。”
　　看一眼岷渊，后者完全是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中微叹。“无可奉告。”
　　“洛儿。”无奈的念到。
　　“岷渊，你身于常府，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撑着，自是不能明白。现在又何须多问，和以前一样不是甚好。殊不知，你这一问也许就再也回不去了。”
　　“早就回不去了。从看见你的那一日，从我发现喜欢你的那一日，就已经回不去了。”
　　“岷渊，何苦。你我本就不应如此。”
　　“洛儿。”轻唤着萧洛，走近，靠着彼此，贪恋着这此刻的温暖，“洛儿，我常岷渊一生，早就变成只有你一个萧洛了。”
　　“我要成亲了。”
　　“怎会。”
　　“我说真的，一月后，我会娶安平公主。”
　　吃惊的看着怀中的人，不敢相信会是这样，明明我们连我们的幸福都还没有开始，明明我们才开始靠近彼此，怎来，这样的结局。
　　“娶亲就娶亲吧，只要日后还能见着就好。”
　　“怕是不能了，日后搬进驸马府，恐有诸多不便。”
　　封住萧洛的嘴，不让他在说下去，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不想要这样的结局，“洛儿，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嗯。”不再顾那世俗，不再理那伦理，也抛了那常家萧家，就这样相依而言，肆意的索取对方的温度，在一起慢慢的靠近彼此的心，在一起珍惜着现在的幸福安宁。
　　“洛儿，只做我一人的洛儿可好。”
　　“好。”
　　“不娶安平公主可好。”
　　“嗯。”
　　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喜欢上了，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分不开了，就这样，牵绊而行，至始至终。只是这样的幸福，下个月就再也不见了。
　　“洛儿，我为你杀了安平公主可好。”看着萧洛在怀中沉沉的睡去，也不闹他，轻柔的抱起他去沐浴，就像是一个玻璃娃娃，怕碰着了，磕着了。
　　“岷渊。”睡梦中的萧洛喃喃的念着岷渊的名字。看得岷渊一阵的揪心。
　　“洛儿，只要安平公主死了，就好。”岷渊心里止不住的念头，第一次想要做一件事，第一次想要守住身边的人，不折手段，不顾后果。“你若执意做一件事，那你还会不会顾他人言语。”想来萧洛说过这番话吧，想来我们终是一样的人，那么，我们就真的不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