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相识》盛夏Lord

14、第七章

　　迈进月老祠，双双在月老面前下拜。“我，常岷渊，一生得遇萧洛，幸之。望日后，可以执子手，偕白头。”

　　看着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白须老者，岷渊竟是一愣神。“岷渊，有礼了。”对老者简简单单的施了一礼后，就坐在一旁，抿一口花茶，抚一道镶金扇，看着鹤栎公子，想着刚才小厮来报，倒是真正的超出了岷渊预料。
　　“岷渊，定是对我的到访，颇有疑虑吧。”温和的开口，含笑的看着呆坐这一旁的岷渊，“今日我来是有事相求，还望常公子相帮。”
　　“若是让我劝萧洛放下手中的事，岷渊此番是无能为力了。”似是不想干涉到萧洛，在老者开口前，岷渊就抢先回答到。
　　“看来，萧洛真的没有看错人。有你在他身边，我便要放心些了。”摸着胡须，温和的目光触及常岷渊，“只是，你知他现在所做的是何事么？”
　　“不知。”
　　“那你刚才还真是应的爽快。”
　　“岷渊只知，萧洛想做的事，那么不管是离经叛道，还是荒诞怪异，我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绝不阻拦。”
　　“好一个，绝不阻拦。老朽在此先行谢过，以后萧洛那孩子，还请你多多费心了。”说完，便要拂袖而去。
　　“怎么，你不想问？”站在门边，老者出声问道。
　　“想。”
　　“那你为何一直不开口，难道要等我真的出了这道门，你才后悔。”
　　“岷渊，只是不知，该问不该？”
　　“唉，萧洛，在哪里摊上了你这个傻孩子，罢了罢了。”说完，转身，又在矮桌边坐下。“来，过来，我且说与你听。”温和的招手，笑笑。
　　“萧洛才到我这里学琴的时候只有5岁，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但确有过人的天份，6岁便能自己改谱作曲，7岁就已和我的琴艺不相上下，你可知我是一世学琴呀，当时看着这孩子我也是一身的欣慰。可他8岁时，却突然跑来告诉我，说我早已没有了琴心，你想想，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于常人来说，又懂些什么呢。我便没有理他，还对他大吵了一通。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那天晚上，他便走了，只留了一张字条，上书‘此番庸师，不学也罢’八字，现在看来那是他做得最随性的一次吧。这个孩子，牵绊太多了，看似淡漠的性子，其实是最温柔的，这一点岷渊你应该是最能体会到的。”看一眼岷渊，而后无奈的叹息道，“这里就是我所知道的了，你昨天想来也知道了，那之后我到处寻访萧洛，终不得知。”
　　“多谢鹤栎公子相告。”这次的语气倒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谢就不用了，你这孩子，想来萧洛也是对你上了心了。要是有可能，让萧洛从新弹琴吧，这样对他而言，也许更快乐。”
　　“……”
　　“你用不着回答我，我也不要你的什么承诺，你只要好好的守着萧洛就好，我也知，到底情为何物。你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你们年轻人慢慢去经历吧，不要遗憾终身就好。”
　　“鹤栎公子，此番可是还有隐瞒？”
　　凝眉看向岷渊，“你是如何得知我有隐瞒之事。”
　　“刚才，你番所说的于常人无异，我也早已从少颜的嘴里听过。所以，岷渊想，鹤栎公子真正要告诉我的，应该还有一事，且是平常人所不知的。”
　　“好，好，萧洛没有看错人，老朽我也没有看错人。我想说的是萧洛失踪的那八年之事。”朗声笑道，一扫先前的顾虑。“我说了，萧洛走后，我终于从他的话中明白，对琴，我还什么都没有明白。于是，我处处寻他。的确，他做的很好，以他的能力没有人能够找得到他，可是，疏忽的是竹子。”
　　“竹子？”
　　“对，这八年，其实萧洛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呆在萧府内，至于他封锁消息在萧府闭门不出是在干什么，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当日我寻访萧洛，曾多次来过这萧府，后来我发现萧府后院中的竹每一次都不一样，像是从新翻种，又像是重新移栽。可每一次要是从高处看，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出这是一个一个的棋局，竹子三五成簇，或零散，或堆积，可不变的是，每次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残局。”
　　“又是残局。”想着初次和萧洛接触的时候，“萧洛兄平常并不常参加这些聚会吧？”，“偶尔为之。”，“那今次是何竟让萧兄来此一叙？”，“残局。”但是我们就是这样的一问一答，那时他就已经告诉我了，残局，只是我一直不明白。
　　从刚才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大礼，“今日鹤栎公子一言，岷渊受益匪浅。在此拜谢了。”鹤栎公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抚须笑笑，心道明白就好，转身，拜别而去。

　　迈进萧洛的书房，依旧疏散调笑的语气，“洛儿。”
　　“今日，你来得好晚。”放下书，看着岷渊，一丝埋怨的语气。
　　“想我了。”
　　“怎会。”
　　“我的洛儿还真是绝情呀。”一边与洛儿玩闹，一边慢慢的平复着刚才起伏不定的心情，洛儿，你到底……
　　“岷渊。”
　　“嗯？”
　　“明日，我要和安平公主出游。”
　　“……”
　　“说是要在婚前见上一见。”
　　“……”
　　“你真要娶她。”
　　“不然？”
　　“你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
　　“联姻而已，何来爱情。”
　　“……”痛苦的神情，一晃而过，洛儿，你真的就不能成其为我一个人的洛儿么。
　　“今日，我们去子规苑吧。”
　　“怎么突然想去了。”
　　“日后，怕是没有时间了吧。”
　　“……”
　　“怎么，你不去？”
　　说着拉起岷渊就向外走去。这个人还真是一个孩子呢，任谁都会娶妻生子吧，我也只不过是比他早而已，在那里气什么。
　　“洛儿，别娶她，好不好。”低声的请求道。
　　“难不成娶你。”有些恼了，不知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好，我们现在就去成亲。”转眼间，就因为萧洛的话变得开心起来。
　　顺着街道，带着萧洛转了方向。
　　“这是要去哪里?”出声问到。
　　“结婚呀。你刚刚不是说了。”
　　就这样，也不理旁人诧异的眼光，拉着萧洛一路疾走，萧洛也不恼，任他拉着，想着像现在这样的日子，明天见了安平公主之后，就结束了。那么，今日就由着他吧，想想，这段时间的快乐都是因为有他的陪伴。岷渊。
　　不远处，就看见了“月老祠”这个古朴的牌子，徐徐轻烟，红丝飘扬。想来都是一些女子在此祈求可以嫁一户好人家，有一段好姻缘。这就是寻常人家的幸福，触手可及，简单为之。
　　取一竹牌，上书，常岷渊，萧洛。接一红丝，轻抛上树，便稳当当的挂在了枝头，微风吹来，摇曳，舞动。
　　迈进月老祠，双双在月老面前下拜。“我，常岷渊，一生得遇萧洛，幸之。望日后，可以执子手，偕白头。”岷渊朗声说道，丝毫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看一眼萧洛，笑道“洛儿，我这一生，可就交你手上了。”也不顾萧洛的反映，拉着萧洛便齐齐的叩了三叩。
　　“你不要我的承诺。”走出月老祠，想着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萧洛不禁疑问丛生。
　　“不要。”看一眼萧洛，孩子气的答道。
　　“为何？”
　　“要你的承诺作甚。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承诺一生只要你，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既然如此，你同意不同意，答应不答应，承诺不承诺，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又何须你开口。”
　　第一次发现，这样孩子气的一个人，原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这样的人不知隐藏了多少的不开心，多少的不如意。想想我还真是不了解你。以前，我看错了你。那么，现在，我看清了。可是，以后，我们还有以后么？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迎娶安平公主，第一次有一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一直都以为这样的纨绔子弟，只是兴趣索然，一直都以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相安无事。要是早知今日，我又何必放纵自己。早早的听从父亲的安排就好，早早的抛开所有就好。现在，自己竟是如此的放不下，何苦。
　　“岷渊。”
　　“嗯。”
　　“这几个月，都是你陪着我。”
　　“怎么了？不要说你到今天才发现。”
　　“只是，喜欢，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么？”
　　“洛儿。”不知道现在的萧洛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了在萧洛脸上从没有出现过的迷茫。岷渊也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
　　“要是，我也，喜欢上你了呢？”
　　“……”
　　“要是，我说，我喜欢你呢。”直直的望着岷渊，脸上是坚定的神色。“要是我说，我也想与你，执子手，偕白头呢。”想着刚才岷渊说过的话，心里竟是从没有过的安心。
　　“洛儿。”语气中满满的兴奋。
　　也许真的可以抛开那世俗，只有一天就好，让我们就这样快乐一天，让萧洛和常岷渊就这样幸福一天就好，以后的日子，就全部用来回忆吧，回忆这一天的常岷渊，笑了，无奈了，回忆这一天的萧洛，恼了，开心了。回忆这一天，我们心心相惜，互通彼此。这样子太过美好的回忆，只要一天就好，也只需一天就好。
　　这些，都是萧洛十几载的生命中，不曾有过的快乐。这些，都是岷渊十几载的生命中，不曾有过的认真。
　　这些都是我们从不曾奢望，从不曾祈求的美好。那么，只要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