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息【娱乐圈】》叹非晚

146、庆祝 “俩大男人

　　当天傍晚，禾黍胜诉的词条就被挂在了热搜上。爆词条标识鲜红刺眼，一路居高不下，牢牢霸占着大众视线。

　　禾黍的歌迷们纷纷为之庆贺，热泪翻涌，压在心头整整六年的委屈与不甘统统烟消云散，六年前事发后的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里，一眼望去都是烟花，没有尽头。

　　紫荆花样的股价大涨，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资本方瞬间调转态度，纷纷看准了紫荆传媒这波逆风翻盘的运势，更是盯上了紫荆旗下接下来即将启动的几个重磅优质项目，争先恐后纷纷入局，大手笔接连砸下，接连敲定好几笔大额投资。
　　人人都想借着紫荆这波否极泰来的好运气，一飞冲天。就连陆檐主演的《暴风眼2》的热度也是节节高升，乌淮和贾森的名字响在大街小巷。

　　晚上禾黍组了局，一来是庆祝胜诉，二来是为贾森乌淮接风。
　　餐厅包间里，火锅的热气腾腾，辣油的香味飘浮在空气中，辣得人想打喷嚏。

　　禾黍打头举起酒杯，一圈人跟着站起来碰杯祝贺。坐下来，禾黍对贾森乌淮道：“谢谢你们能来。”
　　贾森喝了一杯不够还在倒第二杯，他高兴，说：“哪里的话，这是应该的，别客气了，再客气我可跟你急了啊，太拿我们当外人了。”
　　乌淮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夹了一块山药吃。

　　禾黍也笑，过了会儿问贾森：“对了，你来这边，孩子是嫂子接吗？”
　　“我妈，我媳妇经常加班，孩子都我妈接。”贾森说，他紧接着回忆起刚才的盛况，不由得感慨一番，“总算把江徐海抓了，这仇也报了，简直可喜可贺啊！”
　　“如果不是腾天老总被抓，根基不稳，我们这次都未必会赢。”禾黍说。

　　贾森大手一挥，无所谓地说：“嗐，人在做天在看，就算腾天还在，他这次也跑不了，证据确凿啊，他又没有请到盛鸣升。”
　　盛鸣升是律师界的传说，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贾森八卦起来，眯着眼睛在禾黍和陆檐身上来回扫，“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倒是你俩，是怎么回事啊？电话里八卦不了，现在总能说了吧？”

　　禾黍和陆檐对视一眼，禾黍瞥了眼门口。

　　禾玉出去接电话了，不知道听没听见，如果没有，那能在他回来之前聊完吗？
　　本来组局他不打算叫禾玉的，谢君豪都带着谢染回去了，禾玉为什么非要来参加他们的局？
　　他转过来，沉默着。

　　倒是陆檐无所谓地开了口，他捏着高脚杯晃着，“如你所见啊，怎么？要听细节啊？”
　　“废话！我当然是问细节了！”贾森怒道，“之前听说你接演了《暴风眼》后来就又听说你和禾黍一起去了戛纳，今天还一起出庭，鬼都想知道这些事件背后的真相好吗？！”

　　陆檐放下高脚杯，两条胳膊交叠随意放在桌子上，看着贾森，笑眯眯地说：“不如这样，你来问我来答，你敢问，我就敢答。”
　　贾森意料之外地看着他，他的确是想问点什么，但没想到陆檐竟然一点都不避讳。

　　禾黍胳膊肘搡了一下陆檐，“啧”了一声，沉声提醒道：“别瞎闹，禾玉还在外面。”
　　陆檐笑得很流氓，但压着声音说：“还怕你爸听见啊？他那么大的人了不会接受不了吧？”
　　禾黍蹙眉看着他，“你烦不烦？”

　　陆檐笑了笑，忽然想起来在法庭上看见那一幕，“哎，我今天在法庭上看见你爸闭眼睛了。”
　　“眼不见心不烦吧，很正常。”禾黍想都不想直接说。

　　“不是。”陆檐强调道，“是，”他看着禾黍的脸色没有异常，却还是斟酌着用词，“是有点……心疼你。”
　　“啊？”禾黍很震惊，接着不可思议，“你看错了吧？”

　　“没有，不然你怎么解释他来这里？”
　　禾黍：“……”

　　恰在此时，禾玉收了手机打开包厢的门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瞥见了这一幕，心生反感地蹙了一下眉，边往主位走，边开口教训他们，“俩大男人卿卿我我，恶不恶心。”
　　禾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夹枪带炮的，“那你可以走啊，我可没请你来。”

　　禾玉坐下，很自然把跷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腿面上，倚靠着椅背，看了看禾黍，对陆檐说：“小子，你多大了？”
　　陆檐看着他，没想到禾玉竟然会主动找他说话，愣了一瞬，道：“27。”

　　“比禾黍小啊，”禾玉看着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在酒吧里。”
　　“您还记得我？”陆檐不自觉用上了敬语，禾黍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觉得陆檐背叛了他。
　　禾玉道：“记得，你当时的头发挺独特的，黄毛吗？”

　　不说，他都忘记当时自己在A+时，的确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陆檐给自己找补。

　　禾黍打断他们，含蓄地提醒道：“肉要老了。”

　　说完，他率先动了筷子，夹起一筷子肥牛放进了陆檐的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些，低头默默吃起来。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火锅还在沸腾，却像结了冰一样寒冷。

　　陆檐尴尬地看了禾黍一眼，拿起筷子，吃禾黍夹给他的肥牛。

　　乌淮自始至终不动如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夹菜吃饭。

　　贾森谨慎地瞄过众人，低头默默吃饭，有禾玉在，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开心。

　　饭吃完，其他人都出了餐厅呼吸新鲜空气，陆檐去了厕所，禾黍去前台结账。

　　服务生报价，禾黍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一转身，却只看见了禾玉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夜色里，不动如山。

　　禾黍愣怔住了。
　　他为什么不走？站在那里干什么？

　　天色黯淡，冷暖交织的城市灯光绚烂夺目，璀璨的灯光落了些在他肩膀上，冷调的，禾黍突然觉得禾玉……好像也蛮孤独的。
　　古婳去世多年，他也未曾再娶，也不曾传过什么绯闻。

　　禾黍收敛了一下目光，头顶上的灯火映在他多愁善感的眼底，泛着光彩。

　　陆檐终于上完厕所走了出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弹了他一脑袋瓜，笑问：“发什么呆啊，钱付了就赶紧走啊？”
　　“……哦。”禾黍回过神，抬脚向前。

　　禾玉仍站在那里，他点燃了一支烟，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站得笔直。
　　“你爸看起来风韵犹存啊。”陆檐看着禾玉的背影随口说，“他真的是单身吗？”
　　“啧，你关注点挺独特啊。”禾黍说。

　　陆檐笑了一声。

　　两个人打开门，走了出去，禾玉回头看他们，抽出唇间的香烟，在缥缈的烟雾中问他们，“要回去？”

　　话是对着两个人说的，但陆檐没有回答，他知道禾玉是在问禾黍。

　　禾黍看着他的眼睛，道：“嗯。”他的态度因为那个背影，有所缓和。

　　禾玉挑眉看着他，禾黍问：“贾森他们呢？”
　　“过隔壁甜点店买甜点了。”禾玉简单明了。

　　禾黍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这俩是找了个借口躲禾玉去了。火锅店里又不是没有？

　　他没搭这个腔，想走，但贾森两个人还没回来。他就只能在这里尴尬地站着，与自己的生父面面相觑。

　　禾玉垂下手，用食指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问禾黍：“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没想好，拍电影吧。”禾黍说。
　　“《暴风眼二》？”禾玉问。他还特地看了眼陆檐。

　　禾黍叹口气，心思被猜得一清二楚，“是，你问这些干什么？”
　　“投资啊，紫荆现在风头正盛，我也想从中分一杯羹。”禾玉说。

　　“投资？”禾黍看着他，瞬间猜到了他的目的，但禾玉从小给他淡漠的印象早就根深蒂固，突然想拉近与他的关系，岂非易事，当即拒绝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接受你的投资！”

　　禾玉表情淡漠，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到他如此，禾黍的应激反应瞬间犯了，怒道：“你还是这样，永远淡漠，永远冷酷无情！”
　　禾玉就笑了，“不是和你一样？”

　　禾黍愣住了，他被禾玉的这句话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中一片嗡鸣，周遭所有的事物似乎都离他远去了，他的确继承了禾玉的淡漠和冷酷无情，他自己知道，陆檐也知道，要不然，他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回避依恋而一次次地拒绝陆檐，让他等自己那么久！
　　这深深地刺痛了他——一次来自他亲生父亲的人格审判。这是他的缺陷，他和别人不一样！

　　不等他斥责禾玉，先前尊敬他的陆檐就沉声开了口，“你快闭嘴吧，如果你今天参加我们聚会的目的是为了指责和挖苦，就免了。”

　　禾玉看着他，无动于衷，甚至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之后，笑了出来。

　　贾森和乌淮及时回来，把他们从尴尬的氛围里拯救了出来。

　　贾森拎着一盒蛋糕和乌淮走过来，贾森看气氛不对，瞳孔微微放大，和乌淮对视一眼，就觉得那两父子一定发生了什么。

　　贾森本着快乐至上的原则，笑呵呵地加入进去，道：“哟，搁这里闻车尾气呢？”

　　他一来，紧绷的气氛就有了破口，欢乐不断地灌输进来。贾森说：“我买了甜点，要不要来点？”

　　禾黍看了看，他手里的甜点，是个熊猫形象的蛋糕，大概六寸。
　　他现在需要找个借口离开，先不管到底有没有胃口了，便道：“好啊，回家拆开。”
　　他完全不给禾玉反应的时间，对陆檐说了一句“走吧，”就抬脚下了楼梯。
　　陆檐“嗯”了一声，紧随其后，没有理会禾玉。

　　贾森朝禾玉尴尬一笑，道：“抱歉啊，禾叔，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也赶紧回家吧，拜拜。”

　　乌淮只是淡淡地看了眼禾玉，同样没有理会他。

　　禾玉就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禾黍和他的朋友们上了车，驾车而去，无动于衷，没有挽留。
　　他站在门口，一直盯着禾黍的迈巴赫，直到迈巴赫汇入车流，才回眸。

　　禾玉抽完了自己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了，才动手去开车，打算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