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判决 终于……结 ...
-
“审判长，经过法庭调查和证人出庭作证，本案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被告人在演唱会前数月，通过微博私信与胡琴琴建立密切联系。当胡琴琴明确表示‘我不能这么做’之后，被告人不仅没有收手，反而用‘那就请你表示你的忠诚’这样带有强烈情感胁迫的语言，瓦解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公诉人继续说：“不仅如此，被告人在演唱会当天，向胡琴琴发送了精确到时间、地点和接应人员的行动指令。在投毒得逞之后，他又用一句‘忘掉我’，试图切断所有线索。从教唆、到指使、到事后掩盖——这是一个完整的、蓄谋已久的犯罪链条。”
“辩护方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只是‘没阻止’。但请问——用情感胁迫摧毁一个人的道德底线，这叫没阻止吗？给出精确到分钟和门牌号的行动指令，这叫没阻止吗？事成之后要求对方彻底失联，这叫没阻止吗？如果这是没阻止，那什么才叫指使？”
法庭上的气息似乎都凝固了几分，空气里藏着悄然露出的针尖！
江徐海恶狠狠地看着他，转头去盯自己的辩护律师，辩护律师接收到斥责和赶快行动的眼神暗示，迟疑了几秒才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案子打不赢了，禾黍的律师翻到了多年前的江徐海与胡琴琴的微博私信记录，胡琴琴还被抓了，他没有多少把握，但雇主的请求还是要满足。
他急速转动脑袋瓜，很快想到了一个逻辑漏洞，声音大起来，道：“审判长，我必须指出，本案的关键证据——胡琴琴提供的微博私信记录和录音——这些证据的原始来源全部依赖于胡琴琴本人的主动提交。”
“胡琴琴本人是本案的同案犯。她提交这些证据时，正处于被刑事拘留期间，正在试图通过提供‘关键证据’来为自己争取减轻处罚。一个正在为自己争取减刑的同案犯，她提供的证据天然带有立场偏向。其次，录音的形成时间远在案发多年之后。在这段‘空白期’里，胡琴琴与我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资金往来和个人纠纷。她选择在发生激烈争执、并摔下楼梯之后进行录音——我请求法庭注意这个时间节点。一个因个人纠纷而心怀怨恨的人，在录音中说出的话，是否具有完整的证明力？”
他声音又提高了一些：“最后，关于胡琴琴本人的作案能力。她是一位主攻化学方向的研究生，具有独立制毒的专业能力。从微博私信来看，有些关键的决定是她自己做的，有些危险的步骤是她自己执行的。我当事人说的话，在法律上至多属于不当言论，但不等于刑事犯罪。胡琴琴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来的独立性和主动性，本身就足以切断我当事人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条逻辑线，呼出一口气，坐下来，姿态瞬间轻松，江徐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禾黍侧目看着江徐海，他胜券在握，一点也不见慌张，察觉到他的目光，还特意转过头，挑衅他。
法庭里剑拔弩张，禾黍盯着他，一点也不在意，很快偏过了头。
旁听席上的观众皆看向禾黍这边的公诉人，想看他怎么扭转局面。
公诉人再次站起来，道：“辩护方核心逻辑是证据大多来源于胡琴琴。但必须注意，她提交的微博私信记录经过公证机关公证，附有微博平台官方后台的时间、IP地址、设备指纹，与被告人手机型号和常用登录地点完全吻合。录音中的声纹已经过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这些客观证据，不会因为提交者的动机而改变其真实性。”
他翻开一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举起来，让法庭能看见上面的红章，道：“其次，辩护方质疑胡琴琴的动机。但请法庭注意：胡琴琴在提交这些证据的同时，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行为。她没有推卸自己那部分责任。她主动提交的录音中，包含了被告人对她进行人身伤害的证据。试问——一个纯粹为了减刑而诬陷他人的人，会主动提交一份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吗？她不是单纯在指认被告人，她是在把自己也交出来，请审判长，宣胡琴琴。”
审判长说：“准许。”
法警将胡琴琴带了进来，她眼底的乌青还未散去，整个人灰蒙蒙的，比在紫荆见到时，更没了生气。
江徐海瞳孔地震地看着她。
公诉人问她：“你可认你说过的话？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胡琴琴瞄了江徐海一眼，那眼神瞬间就发现了变化，有些厌恶还有一种“拉着你一起死”的决绝，道：“我认，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徐海怒目圆睁：“你！”
公诉人将那份鉴定报告放下，向审判长微微颔首：“审判长，考虑到本案案情的复杂性和社会影响，我方建议合议庭认真评议证据链，并请法庭注意，被告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从未就投毒行为本身做出过具有实质意义的认罪表态。”
说完，他坐了下来，所有的牌都摊在了桌面上，江徐海的犯罪事实非常清晰，容不得辩驳半分。
江徐海的辩护律师站起来做最后的补充。
他的声音依然很大，依然在用各种法律术语反复敲打证据链上的每一个环节。
但他说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自己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带。
辩驳至此，江徐海的眉蹙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他恶狠狠地盯了眼律师，律师尴尬且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再也不发言了。
法庭暂且安静下来，审判长公正严明的眼神扫过台下众人，他看向被告席，道：“被告人江徐海，根据法律规定，你享有最后陈述的权利。现在，你有什么要向法庭说的吗？”
好！就这么一句话，就表示，他已经没有胜算的空间了！
江徐海哪里甘心就这么败诉，他的下巴绷得非常紧，眼睛里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他转过头，好像要把禾黍盯穿，咬牙切齿：“都是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回来参赛！如果不回来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整整一场庭审，江徐海处处都对他不善，禾黍转过头，冷冷道：“与你无关！”
江徐海破口大骂：“与我无关？你抢走了我的冠军知道吗？那么多比赛你不参加，偏要来《明日之星》，”说到此，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看谢君豪，又回头看着禾黍，“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俩早就有一腿啊，禾黍，怪不得他在比赛初期就敢公然为你开绿灯，后期又不惜为你诬陷我抄袭，”他深呼吸一口，转到后面对禾玉阴阳怪气，“你儿子和跟你一样年纪的人不清不楚，你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吧！”
他几句话就把他们几个都得罪了一遍。
此时，禾黍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不等他开口，就看见陆檐抬手给了江徐海一巴掌。
脆生生的，所有人都惊醒过来，愣怔地看着陆檐。
陆檐面对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闭上你的嘴。”
法警及时警告陆檐，陆檐转了过去，再没搭理江徐海。
禾黍从震惊中缓过来，就见江徐海也是，他放下捂着脸的那只手，就想开口反击陆檐。
“江徐海，”禾黍及时吸引他的注意力，江徐海便气愤地看了过来，“我参加什么比赛是我的自由，其次，”他想告诉江徐海demo的真相，但意识到这里是法庭，人实在太多，便选择作罢，他和谢君豪之间知道就够了，况且，以江徐海的性格，就算知道真相对他的憎恨也不会减少半分，“你的罪名已板上钉钉，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江徐海视他如污秽，一股脑地戳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痕，道：“我管你这些有的没的！听听你的嗓子，你还能唱歌吗？如果能，你早回来了，你的冠军掺了多少水，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不过是躲在公司里不敢见人的老鼠而已，我不过是进去坐几年，你呢，你没有以后了，你就在你的公司里待到发霉吧！”
一记重锤落下，禾黍看着他，不知所措，江徐海的确戳到了他的痛处。这个人就算是败落，也要拉上自己一起。
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喉结，上下浮动，但他知道，永远恢复不到从前的音色了。
就在此时，谢君豪忽然开口了，道：“是我的主意，和禾黍无关！”
江徐海已经听不进去话了，就算能听进去，也会如禾黍所言，“我管你！”
禾黍顿了顿，视线从江徐海脸上挪开，就看见谢君豪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禾黍叹口气，不想再管这些事情了。
这时候，公诉人忽然说：“审判长，他动机成立！”
江徐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本想恶心一把禾黍的，“我没有！我只是……”
审判长看着对江徐海道：“被告人江徐海，根据法律规定，你享有最后陈述的权利。现在，你有什么要向法庭说的吗？”
江徐海愣了很久，审判长的眼睛比公诉人看着还让人害怕，他突然觉得浑身冰凉。
“……没有。”江徐海看着他道。即使他的内心非常不情愿，仍旧对禾黍怀有刻骨的仇恨。
审判长宣布合议庭进行评议。
法警将江徐海带出法庭暂候。短暂的休庭评议结束之后，审判长重新入座，全体起立。
椅子与地板的哗啦声响成一片，人声的窸窸窣窣，随即，法庭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人们庄严肃穆起来，除了江徐海。
禾黍看着审判长等待他的宣判，陆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时刻。
旁听席上，禾玉放在膝盖上的手收拢了一下。
证人休息区里，贾森和乌淮肩并肩坐着，两个人的手不约而同地攥成了拳头。
谢染坐在他们身边非常紧张地看着台上。
谢君豪站在休息区的窗边，没有坐下过，同样死死注视着审判长。
六年了，等待了六年的结果就要宣判了！江徐海这个罪魁祸首要判刑了！
审判长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空气里：“……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徐海为泄私愤，指使他人投放化学药品，致被害人禾黍双侧声带损伤，经鉴定构成三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江徐海在犯罪过程中，利用被害人对粉丝的信任，以精心设计的方式实施报复，手段隐蔽，性质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在案证据足以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被告人归案后始终拒不认罪，庭审中亦未就犯罪事实作出如实供述，依法不应从轻处罚。”
他的目光从案卷上抬起来，落在被告席上：“判决如下：被告人江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胡琴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他继续道：“被告人江徐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禾黍医疗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
禾黍听着这些话，好像陷入了朦胧而久远的回忆里。
他回到了六年前演唱会彩排时期。
偌大的舞台上，夜晚灯光璀璨，萤火虫围着飞舞，夏夜的闷热，使得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清冽的嗓音，透过特制的麦克风，传遍场馆里的每一个角落。
贾森的贝斯没有错音，乌淮的鼓点每一下都踩到情绪点上。
只是，这份岁月静好，在短时间内就被江徐海摧毁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不，有，骂声与担忧，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态，每天都有。
禾黍深深地闭上了眼，结束了，都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审判长合上判决书，法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声响：“闭庭。”
终于……结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