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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心有情则天地宽 “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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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面少一面吗?
在事情尚未确凿之前,周允观也不会对孩子说出自己想要后穿去陪阿微的话,这事还不知是否真的能实行呢,他侃侃而谈,“我年过四旬,和你们年轻人当然是见一面少一面,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大的感叹。”
一句看似埋怨实则心里甚是欣慰的话,周允观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他养的两个女儿欣慰,“爹爹很高兴,姐姐与你在如此繁忙的前朝事中还能抽身来探望爹爹。”
“我上次去找你们娘亲,她说也很想你们,你们还有个妹妹,她叫郑丽歌,咱们家一门三个孩子,个顶个的出息。”
有时候他总是想,是不是他如果是寻常人家,阿微和他也无需分隔两地,只是生活少了孩子承欢的乐趣。
若周允观有得选,绝对会选和阿微一起过,至于是否有后代,他看阿微意愿,他是否喜欢小孩,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微的心思。
一提娘亲,郑为音颇有羡慕丽歌妹妹之意,一个能在娘亲身边过的妹妹,该有多快乐啊。
“丽歌妹妹是个怎样之人。”郑为音想,当是个快乐无忧之人,可是怎么会呢。
千年后时局动荡,娘亲和丽歌妹妹又如何坐得住呢,哪怕是她在娘亲那样的处境之下,都不会悠闲只为自己的。
“想必也是一个如姐姐和我这般之人,几年后能亲手解决乱世局面。”郑为音说得坦荡肯定,她知晓娘亲为人,也瞧过娘亲画像。
娘亲是个坚韧之人,娘亲的丰功伟绩和爹爹带着将士出生入死的英勇事比肩,没有娘亲在后方,爹爹在前方也不可安然无恙的。
“她啊。”周允观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着一轮明月,月亮又要圆了,他去千年后也有几日了,他也是第一次见丽歌。
“和你们差不多,处事作风和你们不相上下。”
郑为音和爹爹一样望月,“那爹爹有朝一日带娘亲归来,也会将丽歌妹妹一并带回吧,到时不就有两个人辅佐姐姐了。”她还在这儿想好事呢。
“可是爹爹在千年前都开始给我们找心仪之人了,那么娘亲在千年后也会给丽歌妹妹寻一个适合她之人吧。”到时候爹爹能把一行三人给带回吗?
郑为音不了解此事,不管她如何问,爹爹也不会告诉她的,可是若届时只能娘亲回来,她还是愿意娘亲一人归来的,毕竟她都没见过娘亲一面呢,也该姐姐和她享受一下母爱了。
周允观不知道该怎么回自己孩子这话,他望着月亮,心思深沉,耳廓老二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对着月亮叙事。
月亮啊月亮,若你当真如同古人寄相思,是否可以给点提示或者暗示,告诉我,我究竟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自己身穿千年呢。
我不希望是天灾人祸,那样百姓要受二茬罪的,天下百姓何其无辜,不该受我所累。
高月无声,银河倾斜,无声无迹,只有风声簌簌,耳廓声细。
几声“爹爹”,郑为音才唤醒走神的爹爹,“爹爹,姐姐和我昨夜抱头痛哭,我俩都想娘亲了,爹爹到底何时才能将娘亲带回呀,女儿真的好想她。”
郑为音一直以来都是和姐姐睡的,二人同个床榻,同个被窝,每每想娘亲时,二人总是泪湿枕榻,随之而来的也和爹爹一样,看着月亮,遥寄相思。
周允观实在无法说出口,她们的娘亲回不来了,就连他也想自己的妻子,那是他少时便一直爱着的人,他又如何不知女儿心思呢。
“或许快了,也或许还要几年。无论娘亲何时归来,爹爹都希望你们姐妹二人能够一直一起走下去,将咱们齐宁超带去另一辉煌地。”
周允观抬手拍了拍老二肩膀,“爹爹累了,你早些回吧,去帮姐姐做些什么。”
周允观在赶客了,郑为音也不再追问,她想娘亲,爹爹也想妻子,此事无解,还需静候巫师戌月的佳音。
郑为音和姐姐甚至在爹爹不曾跟她们多说什么时,跑去问过戌月,结果可想而知,戌月只字未言,只说其只听爹爹命令。
“那爹爹早些歇息。”郑为音走得依依不舍的,她看着爹爹鬓角白发白了又黑,一看就是染黑的,爹爹年纪明明刚过四旬,俨然比四十还要老些,这个柏公公,竟对爹爹一点也不上心。
风栩宫少了个碎嘴之人,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周允观和柏昌夏,和几个值守的公公。
柏昌夏就跟着太上皇身后,刚才太上皇和二公主的话,他都听到了。
毕竟两位公主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也能感觉到公主对圣人娘娘的渴望,也能清楚感知到太上皇心中落差。
在那七年里,柏昌夏陪着太上皇看过无数次圆了又弯的月亮,太上皇总是期待七年后他人身能前往千年后的,甚至太上皇也多次梦中醒来,三番四次地叮嘱他,自己早已立好遗嘱,只能太上皇自己后穿千年后,由他来宣布太上皇薨逝,甚至就连大公主的后代里,谁被立为储君他也做了一番思量,立长不立贤,若贤而不为长者,贤当好生辅佐长子女。
甚至太上皇也打算在七年后临行前的一日,将早已派人秘密修建的皇陵公布于世。
柏昌夏还听太上皇说,“到时我的碑名就写“我的爱人死在千年后”,阿微的碑名正常写阿微名讳即可。
柏昌夏见过太多太多太上皇的期许,都在七年后幻为泡影,甚至还需等待的时间太过无期。
“陛下,还是要保重身体的,不然娘娘看了陛下如此憔悴模样该伤心了。”
“她会伤心吗,都把我忘了。”周允观整个人异常憔悴,“或许都不会看到了,隔着千年银河,就连巫师都束手无措,我也没什么好收拾自己的。”收拾起来都无人看。
柏昌夏收了话口,但还是恪尽职守,“那陛下也得保重身体,只有一副好身体、才能耗得起漫漫长夜。”
周允观这会儿不想听人说话,“去一趟长青斋吧。”长青斋是存放古籍古迹之所,院中有一棵尚存几百年的银杏树,他想去祈求一下这棵树,也不知灵或不灵。
大底是不灵的,这要是能灵,铁树都能开花了,周允观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拜拜好图个心理安慰。
柏昌夏不再说什么,这会儿时辰尚早,陛下不愿歇下,他也只得陪着陛下前去。
一路上,陛下顾着他年过五旬,走得不快,在到长青斋时,陛下尚有余力,可惜柏昌夏早已是气喘吁吁。
“陛下,到了到了。”柏昌夏边歇边说道,他以为陛下来是要查阅书籍,谁知陛下竟然对着一棵树,双手合十,开始祷告。
柏昌夏从未见陛下信过一棵树,陛下这是走投无路了,他听陛下说,自己也在心里祈祷这棵树可以满足陛下的心愿。
此时的长青斋下人都在柏昌夏的眼色下悄然离去,三层书斋转眼只剩下陛下和他二人。
“银杏有意,长寿康泰,忠贞专一。鄙人待心上人始终如一,谁料心上人同鄙人相隔千年,无处相守,鄙人今日走投无路,来此处寄情,若神树有灵,便满足鄙人一个愿望。”
“让鄙人以身躯去往爱人身侧,鄙人后代会世世代代供奉神树。”
话毕,周允观虔诚地弯身一拜,他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好出此下策,试试看这棵饱经风霜的神树是否能助他一臂之力。
有或没有他都接,反正不会有比现下更糟糕的处境了。
骤而徐风轻狂,银杏摇曳,狂风愈发强烈,席卷而来,浑身衣料贴着身躯,劣劣天声,明月当空的夜瞬间乌云遮布,不见光亮。
长青斋四角老实高挂的宫灯随处乱晃,柏昌下抬手遮眼,试图去往陛下身边,将陛下护在身后,发觉他身子骨被风弟着无法动弹,口被风堵住了嘴,也无法唤人来护驾。
原本离去的下人在察觉此风过境,甚至无需等柏公公开口,她们便想着护驾,可惜她们身子也被风定在原地,难以动身。
待暴风歇脚,陛下却消失不见,众人飞快赶来,只听柏公公冷静道:“稍安勿躁,今日之时不可对外说起,若让咱家知道此地消息泄出去,小心咱家要你们的脑袋。”
柏昌夏说完,心里许愿陛下当真去了圣人娘娘那里,千万别被传去别的地的,走之前他看了眼这棵银杏树,在心中感叹:银杏树居然如此灵验。
他不慌不忙地出了长青斋,赶忙倒腾步伐跑去巫师姑娘所居,将此不可思议的消息传递。
谁知戌月姑娘早已到大门处候着,只为等他来,“陛下去了是吗?”
“这阵风是来送陛下一程的,正如你我心中所想,陛下已经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柏昌夏消了消气喘吁吁,问了个问题,“既然戌月姑娘知道,为何不提前告知陛下,今日若非陛下前往,陛下还不知要在这里耽搁许久才能和娘娘见面。”
“一个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新郎,十余年过去,终于要和新娘见面了。”
“这一刻,陛下期许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