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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乞月当明思无音 当月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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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溪水镇。
郑云微和戌宿挨家挨户将溪水镇的土地归属问了个遍,这里原本的百姓早在李世真一家被杀之后该逃的逃,一个没有镇长且周清玉也不再派新任镇长过来,百姓即便是猜也猜不到周清玉骨遥他们了。
只是没了镇长,地头蛇无法无天,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没过多久此地也就成了一座空城,地头蛇见此地无人可用也没走,加上这里太过宜居,后来的百姓来此定居,在夜黑风高下,地头蛇无防备的夜里,一群人联合起来将其几人杀害,此地几年里饱经风霜,不知换了几波人,以至于郑云微问土地是,谁也不知道是谁的,支支吾吾都说有自己的,但让其说出自己的土地是哪块,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这里的土地大都集中在半山腰,郑云微进镇时有看到漫山遍野早已没有七年前那番景,已成了荒山野草岭,就连原本一层层梯田也少了面目,看不见那片地是那片地,塌的塌毁的毁,一片灾象。
回到家中,天已黑,郑云微好生漱洗一番,这一日里,郑丽歌带着院中无事的稚童,修建好了一个简单的滤水池,这套系统早在两千年前便有,郑云微未雨绸缪将其一点点教会给丽歌,这下也派用上了。
屋里,郑丽歌早已躺好歇着,她太累了,整整一日搬了大半日石块,这里的稚童太小,她不敢让其搬重石,以免受伤,让娘亲触景伤情。
娘亲是赫赫有名的大夫,却在无端被传送来千年后的某一日里,失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这不亚于天才陨落。
“娘亲和戌宿姐姐这一整日都在问荒地吗,可想好如何分配了?”分配土地是最简单的事,如何分配好也称不上难事,只是一旦让镇外之人知晓这里种了粮食,若镇里本身无防御措施,到头折腾一年也是一场空。
如何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镇里做防护外来抢夺者,目前尚且是个难题。
至少这里老的老少的少,没人会武功,娘亲懂医术懂政事甚至懂机关,但单靠娘亲和她们两个的力气是远远不够的,单凭机关一项仅靠几人之力明显是欠缺的。
溪水镇长期缺乏管理,调动起来找对方法说简单也简单,找不对方法说难只会更难。
“没有。”郑云微说完几乎和戌月同一时间倒下歇息,“还没有找到适中之法。”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从水源着手。”郑云微看到院中丽歌所作所为,她这会儿琢磨道:
“这里的百姓明显吃水都是个问题,若我们利用孩子明儿给百姓送可食野菜的时机,让孩子对百姓讲咱们可修简单的过滤用的水源出来,因此为契机,是否可以让百姓信任我们呢。”
郑云微不确定,这里的百姓明显或许会因能喝到干净的水而对她们感到尊重,但绝对不代表百姓会接受她们为统治者,接手这里的一切。
戌宿躺的是浑浑噩噩的,她实在不大懂政事,陪着干个活还行,但是云微姐说的一番话她好好听了,也给不出什么好的答案。
戌宿张张口,“要我说,百姓不服管教很正常,过惯了散漫无人管的日子,一下子要来几个管理之人,百姓不起而哄之就算不错的。”
乱世中,这里就目前而言还算平静,很明显戌宿这话说的不错,但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乱世下,被动的等待打到这儿,只是时间问题,而非这里是平静的。
乱世之中哪里来的平静,若没有绝佳的力量对抗,那便是自取灭亡。
郑云微躺在她的板床上,想着戌宿的那句“百姓不群起而哄之就不错了。”,这句话戌宿的角度来讲没什么问题,戌宿自幼生活在山里,对山外的百姓不了解,但多年在兰陵城生活也有接触过繁华城的百姓的。
但天下百姓不一样,各地所生的百姓也因地域有差异,皇城里的人大都自私,百姓耳濡目染,被压着天性,自然难以亲近,这也怪不到百姓头上。
郑云微挪眼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二人,“其实你我今日接触下来这些百姓,你也感受到她们的朴实热情了,不是吗?”
她想,戌宿不是对满城池的百姓有偏见,只是之前所处的环境所致其如此讲话,戌宿本性不坏,百姓本性也不恶。
“她们虽没热情好客,让我们坐,拿她们也吃的东西给我们吃,一日三顿饭,你我都在百姓家中吃的。”
“她们或好或坏,咱们都不可带着偏见去看待,要让
她们接受这条路看上去是任重道远的,其实若做好了也是轻而易举的。”
郑丽歌躺在戌宿姐姐身里侧,频频点头,“戌宿姐姐今日对城中挨家挨户询问过去的百姓有何高见,她们分土地的看法是什么呀。”
郑丽歌趴躺着身子,双脚勾起,下巴抵在手臂上,认真地望着戌宿姐姐,她想她和娘亲一样,对戌宿姐姐要循序渐进,不否定,也知晓戌宿姐姐为何如此。
戌宿被二人这么追问,她好歹也是个巫师,自然知道二人心有它意,但对她而言是好的,她也就没什么不敢回答的了。
于是,戌宿脑海里想着白日里的情景,一点点复述着。
“挺好的,云微姐说那些山坡上的土地你们不打算种嘛。”
戌宿换了个姿势,学着百姓的语气,声情并茂地讲着,“以前也想给种起来,可惜谁都想逮着那一块地种,不愿多走几步路上山种,也打闹过,谁打赢了谁种,但打输的趁着天黑将打赢所除草费劲种的庄稼地给薅秃了。”
“这种打赢的也是被孤立的,那家子也逃荒去了,无脸在村里带着,至于打输的也怕循环如此,也不敢再对土地觊觎,就这样谁也种不上。”
不是戌宿心存偏见,而是人性就是如此,她一双眼睛看得很是透彻,“这种自己不好,也不让旁人好,的确是因存在的问题所致,可是这样报复极强的人的心理难道就能因我们给建了滤水,就听我们的话,帮着修建镇内机关?”
“至少我是绝对不信的。”
这种情况也不止一家这样,家家这样,这谁能受得了呢。
戌宿一提今白日就一言难尽。
郑丽歌平静听完,她只听出一句核心话。
百姓受苦,饥寒交迫。
“嗯—”郑云微拖长了音,尾调欲轻,这个思索问题的角度好新奇,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她躺在几块板搭起来的板床上,身下披着两层褥子,稍稍仰高的上半身刚好能顺着窗子看到月色。
月满澄澈,光影银碎。
“百姓就像月亮之下的碎银,于月亮言,人是虚无之物;可于百姓言,月有指引之效。
当月不明,百姓即暗。”
很多事单一的角度去看,无错,也不讲对。
床榻上的二人已忙碌一天睡去,郑云微直目望月,睡不着,也不知道周允观如何了,她今日午后开始,心中有一块地儿总感觉不踏实的很,这点不踏实不是城中灾难,也非什么辟新朝,这点不踏实她说不清道不出。
***
两日里,简单过滤水源的方法,郑丽歌已悉数交给溪水镇的百姓,这里的活水被污染的无法饮用。
说无法饮用,百姓也有的是好点子喝下去,只是若不及时处理水源,单单靠着简单过滤的方法不足以撼动长久。
依长期看,还需改造河水才可。
郑云微也是没想到,她从史书上看周允观对溪水镇所修水利,到千年后的今日被毁于一旦,这里的统领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无银两,无抵抗外来敌的能力,单有郑丽歌两日里所揽人心的效果,简直是微乎其微的。
郑云微和戌宿远远站在一处高坡,看着城中布衣百姓对融在其里的丽歌欣赏有加,她觉得百姓的世界真的很简单,简单到不该遭受乱世焚烧。
戌宿心里更不是滋味,她错想了这里的百姓,云微姐告诉她,哪怕是一朝百姓,皇城里的百姓远没有穷乡僻壤下的百姓淳朴至善,现在她确确实实体会到了。
昨儿个丽歌便教会了一部分镇民如何做滤水来喝,昨夜里就有百姓拿着蒸好的窝窝头来分给她们吃。
戌宿掰了一块来吃,也自责了许久,她知道镇民无地可种,无粮可食,这做窝窝头的玉米面也不知是哪里买来的,又花了多少银两。
反正她过来时看见有树树皮被扒,镇民怕不是把家中最拿得出手的好食物给了她们。
院中的孩子看见窝窝头更是垂涎欲滴,三个窝窝头,五十几个人只能吃一点点来尝个鲜。
戌宿太明白那种吃糠咽菜的滋味了,哪怕云微姐这样金尊玉贵之躯,吃的也和他们一样,无分贵贱,可是偶有一顿白米白面,那种感觉就是到了天堂。
戌宿多次想张口和云微姐说她错看了百姓,可是云微姐手单拍了下她的肩头,示意她,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