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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知逆天或可行 “陛下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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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山连山,山崖陡峭。
郑云微走至山顶平台处,她才看清,修在顶峰悬崖处的一间石头屋。一扇窗无窗扇,一扇门无门,隔着几步路,便能将里头一览无余,空荡荡一屋。
也不知好生生,怎有人在这儿废力气垒屋作何。
周清玉跟在郑儿身旁,手指摸了把石头屋的窗沿,一手灰尘被他抖落,“谁这么无趣,竟拿垒石头屋当乐趣。”
又不在这儿住,多此一举之举。
郑云微双手负于身后,手中木仗横在身后,目光款款扫过这间石屋,又挪眼眺望对面层叠的山岚瘴气。
今儿天不见阳,攀山也不落汗。反倒是这山里清风,撩拂裙摆,让人径直打了个寒颤去。
“兴许垒石屋之人此番目的,是为登高之人好生歇脚。”郑云微想,既然能垒石屋一间,自然也不嫌弃随地搬块石头坐下,倚着石壁酣睡一二。
山雾细密绕在山尖儿,郑云微这般俯瞰下去,绵云遮目,自己好似那身轻大雁,尚不能飞,唯此逗留。
周清玉被郑儿三言两语之话给逗笑了,“世人若有此闲情,那还真是与世无争。”如今这世道,出人出力都不见得能吃饱喝足,郑儿语气里好似修石屋这人,不吃也不喝,陶冶情操的下场,就是坠入这片轻盈的云里,一了百了。
“世上活着皆争一口气节,并非什么乡野散人。是人便要吃喝,躲在这儿,吃什么,又饮什么?”
“遍野秋桂,不能果腹,倚天饮水,不能润喉。”
周清玉绝非给郑儿当头泼冷水,他只是在讲世俗。人都是有欲望的,或大或小,绝非不谙世事。
世上就没有不谙世事之人,多的是孤苦无依的该死之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郑云微侧步一跨,身前石屋移开,她身前一下子开阔起来,若她在朝前挪个两三步,也就一命呜呼了。
这着实给周清玉吓了一跳,他见郑儿没什么多余动作,他心才渐渐缓和下来。
“想不到你如此冥顽不灵,你就不怕照此下去,你所在意的齐宁朝灭亡吗!”郑云微语调明显生气。
“齐宁一朝早在四百年前就灭了,而后五国争霸,眼下由朕所立的齐宁朝,是新朝鼎盛,怎会说灭就灭呢。”
周清玉话声清澈,和郑儿是两种不同境地,他话中带着郑儿在害怕他非一介好皇帝,在郑儿眼里,他居然是个好皇帝。
果真妻子就是比大臣体贴入微,那些大臣正是指责他是暴君,政下无益,试问,哪里无益呢。
周清玉隐忍克制着自己内心因郑儿在乎他,而躁动的心跳,甚至是他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她的手只是垂在衣缝处轻轻点着。
他想郑儿是词不达意的,对他是有爱的。
只是郑儿所历经往事,致使她的心紧紧收着。
继而周清玉想起郑儿提议,他往郑儿膝下养个孩儿。
周清玉在今时心境十分愉悦下,想到了个绝妙的法子。
宫里妃嫔所诞下的皇嗣,他不愿郑儿去养,那些孩儿喊着他父皇,身上带着的血统里都有各自目的。
各国势力,皇后精明,她们的孩儿不配养在郑儿膝下。再者日后他和郑儿势必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儿的,若郑儿养的是后妃所诞孩儿,待他和郑儿亲生孩儿出世,也会有人跳出来撺掇那个被养在郑儿膝下的孩儿的。
届时郑儿多年养育之恩白费,养出来个白眼狼,让郑儿如何接受。
还是从宫外养个没几岁的孩儿,最好不记事,也过了需哄睡的襁褓时,如此既满足郑儿想养孩儿的心思,也能让他的郑儿离他更近一步。
“你若同意,朕命李世真挑几个四五岁的孩儿来,放你膝下养着。”周清玉话外弦音,郑云微听懂了。
他妥协了,没完全妥协。
郑云微俯瞰脚下涌动的云雾,其实她不管养哪里的孩儿都是为日后做打算,将其教养长大,培养成一代君王。
她的确如此想的,就在刚才周清玉说完后,郑云微心里那点执着也如同山风卷起半山腰桂香刮来,香溢随意散着,不单独缭绕在她鼻息。
她曾执着于从宫内孩儿里找寻后世之主,是因在郑云微心里,自然更偏向于她和周允观血脉之后,齐国宁国,其余三国都是齐宁一朝的后世子民。
然,齐国人被周清玉杀光了,郑云微若想养孩儿,自然是其余四国的孩儿皆可。周清玉后宫里有四国妃嫔,她唾手可得。
也没多想什么,何况在郑云微看来,一个身处后宫的孩儿,被养在她膝下,亲生母亲也不会感到自己的孩儿被他人剥夺。
郑云微倒是忘了,忘了宫外的孩儿也是她和周清玉的后代。
正正好,周清玉的话口给她提了个醒,确实没必要非执着于在后宫之中遴选孩儿。
宫外甚多的孩童孤苦无依,郑云微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这周清玉啊,终于是做了件令她这个祖宗开心之事。郑云微指尖轻轻摩挲着木杖粗糙的杖身,木仗上下晃动着。
“也好,就依你说的办。”
周清玉还以为郑儿思索良久,依旧执着于从他后宫妃嫔那儿养个孩儿来,谁知郑儿竟应的如此之快,真是太好了。
他心头一喜,“朕回去就吩咐李世真,赶在我们启程回兰陵之前办好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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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周允观耷倚着床头坐着入睡的身子骤而一动,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恍惚所以。他侧下腰捡起被他在睡梦中不小心滑掉在地上的书卷。
这书卷是他在得知自己无力改变阿微宿命时,他想着看看能否从古书上寻些破解之法,总之周允观无法对千年后阿微那边横生变故。
前几天巫师回他的那句“陛下既怀疑,怀疑便会在陛下心中生根发芽,怎样将疑心拔掉,那是陛下自己的事。”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
此事不归巫师管,归他管。
连着几日,周允观得空便抱着古书翻阅,他首先想知道的是阿微自身会有何等变故呢。
这几日梦里,他也绕不开此问题,既然上次他在梦里感知到的,怎么他再也无法感知到后事呢。
梦只给一半,剩下的一半,周允观没个定论。
风栩宫夜窗开半,夜风卷着院中花香,细细浮动着床帐。周允观借着帐尾一盏明灯,目视前方,透过纱帐,瞧着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今儿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这座殿宇里,有陪他许久的柏昌夏,还有阿微和他的两个孩子和他,唯独缺了他的枕边人。
周允观右手朝里摸去,是一片冰凉,这本该是阿微睡觉的地方,却无端沾上他的几滴泪花。
宫外到处都是家人赏月,烟花直地引上。
风栩宫诺大的主殿里,就只他一人。周允观觉得这里太过于冷清,单咳了声,门外柏昌夏闻声而进,给陛下递了杯热水来。
大半夜的,也不能来杯茶水。柏昌夏还是十分愿意陛下好生睡上一觉的。
“陛下可是找到了逆转时空之法?”周允观有何事都会和柏昌夏说上已说。一人之法比不过二人同解。
周允观指腹镀过杯沿,连着嘬了两口,方道:“古书上只提了,”他将杯盏退换给柏昌夏,看人一脸期待他接下来的话,“古书上不曾记载人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后穿一千年。”
“何况阿微同我,如今身处两世之中,本就有壁垒。”
周允观话音极淡,他在命柏昌夏前去搜集古书时,是对其抱有极大幻想的,他真是没辙了,才会如此行事,谁知古书上是有诸多稀奇古怪之事,却没有一点点他想要的。
柏昌夏将杯盏握在手中,沉默立身于一旁,垂眼瞧着被陛下散在床沿,欲掉的古书。他陪陛下这么些年头,就没见过陛下会将一件事寄托于书上的。
陛下常讲,若书上说的全是对的,为何人一错再错,朝代更迭又更迭,百姓受苦又受难。陛下务实,若非不得已,谁又会如此乖张行事呢。
柏昌夏还是懂得陛下心里头苦的,圣人娘娘同他也相处良久,他是看着二人在军营如何的,也是知道二人对来日如何憧憬的。
圣人娘娘在千年后那个封建糟粕之地,尚能稳住心态,可一旦圣人娘娘自身塌陷,一切是否会按着圣人娘娘和陛下再次憧憬的路走,便是未知了。
陛下抱着希望来瞧这些个古书的,眼下却找不到解决之法,铺天失望盖下来,连他这个外人瞧着都剜心。
“上苍既指派咱们娘娘后穿至千年后,证明娘娘对千年后是有大用处的,上天不会残忍到剥夺咱们娘娘自身的劳苦的。”柏昌夏死马当活马医。
他并非不信天上有神明一说,只是他当下的话的的确确是胡诌的,“成大事者,必先困其自身,待其杀出重围之日,便是花开之时呀。”
只是这点安慰之语,在周允观听来,对阿微是极其不公平的。
凭什么世上那么多人,上天偏选中他的阿微饱受磨难,美名其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