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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失而复得却成疑 差点都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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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您心里其实是有陛下的对吗?”
“是否在看到陛下后宫有那么多妃嫔,甚至陛下在和贵人您闹矛盾时,后宫之中连着几位妃嫔有孕,您心里始终难以迈过那道坎儿呢。”
辛冶不知贵人是哪里人氏,单她同贵人所处这一年半载里瞧着,贵人娘娘实在是个开明之人,不将下人束在低贱中,认为下人只是拿钱办差使之人,该有人权可言,不可被随意杀戮,甚至可以读书习字。
书里常言:一生一世一双人。
辛冶大胆猜测贵人早在进宫这一年半载里对陛下有所好感,可是这好感早已被一心掰成数分的陛下给磨灭了情意。
反正如若辛冶有爱人,自然是希望爱人只要自己一人的,但,世风日下,也是难如登天的。
郑云微先是感叹读书人讲话,真是不一般呢,小会她说话的功夫,辛冶便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捡到一些敏感话术。
看来读书有用,她看到了辛冶成长。
郑云微双腿下榻踩着一双绣着花鸟鱼虫的绣花鞋,双手撑在床沿,“你这丫头也学会邱禾打趣人了。”
郑云微挪目看向那组红木抽柜,昨夜周清玉从她这儿走后,她翻箱倒柜的,都没找见那尊白瓷玉女,她早些时候也没看花眼啊,怎么就忽然不见了呢。
阖宫上下,只二人知晓她是郑潋月,便是周清玉和申秋华,唯此二人也知她就是齐国的夏采女。
至于她殿里的人和旁宫之人皆不知,只当她是被周清玉看上带回的,被关在这方天地一年半载,就连出去也只能是跟着周清玉,在如此情况下,心确实只会寄托在周清玉身上,只有她去取悦周清玉,她才能获得她想获得的‘自由’。
辛冶话中之意也是这个。
郑云微叹了口气,眼下她宫里的人已然不会向周清玉详细禀明她的一举一动,她也能对她们说些别的话。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温意十足的雕花,由心一论,“我心里没有周清玉,至于后宫之中谁人有孕,都好,正如你们所期待的,一位宫中的妃子有孩子傍身,才不孤单,只要她们得到了她们想要的就好。”
“至于我,心里无坎儿可迈,皇权之下,女子交易,任谁都只会道一句天道对女子不公。”
“这世道最缺的,不是如我清醒之人,而是能推翻这朝之人。”远处即将燃尽的火光摇曳,映在郑云微眼中无比坚定。
现世同她清醒之人,或半清醒之人,但凡经人点拨,便知其中清白。
辛冶听着这番话,嘴巴惊得失措一张,旋即抬手捂住,她另一只手里的空盏杯子险些脱了手,还好她捏住了。
她慌忙地盏杯子搁置回原地儿,再度小跑到贵人身前,抬眼还能瞧见自家贵人眸中那团始终旺盛的弱火,绝非一个寻常女子会脱口而出的悖论。
简直是惊世骇人。
只是如今的辛冶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只知丫鬟是低贱之人的奴婢了,她生了自己的骨,有了自己的主。
她是个堂堂正正靠着自己双手赚月例之人,她的主骨是她主子,明贵人给的,她一经点拨,自然认为贵人所言极有道理。
辛冶张了张嘴,“奴婢都明白贵人您的,可是贵人这话,万万不可对着外人去说,若传出去,咱们那位陛下,最是疑心。若让陛下知晓我们私下想的是如何推翻这朝,等待我们的可不止杀头之罪。”
辛冶早年在宁国王宫当差时,听前辈姐姐说过,在宫里万万不可有自己的脾气,只需将自己当个低贱之人去看,将主子伺候好了,自少不了她的荣华富贵,伺候不好,被各宫主子碰到或许毫不在意,但要严苛要求自己,若被陛下碰到,下场惨淡。
“贵人您或许不清楚陛下手段,早年,在奴婢尚未入宫时,有两位宁国皇宫里的老人在一处交头接耳,说的什么奴婢不知,但被陛下撞见,发了好大的怒火,那两位老人自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没死,也有人能听见他们夜夜啼哭,不知何时方休。”
“陛下处置人的方式大都是直接处死,只有他们两个如此,奴婢想想也是十分后怕的。”
看来辛冶入宫后遇到了位好姐姐,也曾告诉她怎么做能保全性命。
只是究竟是何事惹了周清玉如此不快,“你也不曾好奇过究竟何事惹了周清玉不快?”既然辛冶说周清玉是直接处死人,不会折磨人,那么能让其做出如此定夺的两位下人,到底触犯了其何等逆鳞。
周清玉的逆鳞,难道是在宫里交谈的是有关郑潋月的,或是有关其生母的?
依周清玉的说法,他生命长河里唯二能撬动其心的女子,一位是郑潋月。
“何止,宫里的人都曾好奇过,但是无一人敢询问,哪怕是知晓真相的下人也都默默将此事吞咽在肚子里,对谁都不曾提及,都是想好生活命之人罢了。”
辛冶话音刚落,那边角落红木抽柜,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像是与人将东西直接丢在了一格柜底。直直给辛冶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朝着贵人身边缩了缩。
“贵,贵人,刚刚那柜子怎么毫无预兆地响,响了。”
这声就不像是抽柜坏掉了,何况昨夜陛下刚找人来修缮过,不可能这么快就坏了。
辛冶说罢,鼓着担子朝那边一步步挪去,贵人是她的主骨人,她自不能让贵人亲自上前查探。
辛冶边走边吞咽口水,掌心也浸出了一手冷汗,她走到柜边的双腿颤颤,待她抬手触碰到那格发出响声的柜门处时,倒吸一口气,双颚紧紧咬着唇畔,一副视死如归地表情抬手缓缓拉开那格抽柜。
里头除静静躺着一个白瓷玉女外,再无它物。
辛冶悬空着的心病一下子踏实了,她扭回头朝着贵人嘻嘻笑了声,“贵人,刚才是那尊陛下送给贵人的玉像不小心滑动了,没什么事的,贵人无需担忧。”
昨日周清玉那样翻腾都没找到红木抽柜里有任何物什,让她昨夜一通好找,在周清玉差遣之人尚未过来修缮之前,她找了那么久,都不曾找到。
郑允微都不对今早红木抽柜的动静抱希望了,谁知眼下那尊白瓷玉女居然再度出现,她刚听辛冶言辞,差点都不敢相信了。
郑云微脚迅速蹬上绣花鞋,起身而来,垂眼看向柜中那尊失而复得的白瓷玉女,她将其伸手捞起,确实是她之前见过,昨夜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那尊,竟真的安安稳稳地捏在她手里了。
她指尖摩挲着玉女冰凉的玉面,今日这玉倒是不曾被夏日炎热而温意一些,倒像是刚从什么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
“贵人,您在去岁,奴婢和一众香翎阁的下人尚未过来之前,也是喜欢陛下的吧,不然怎会接受陛下所赠之礼呢,只是后来您发现陛下除了您以外,还有诸多妃嫔,心情不好了。”
辛冶有听贵人上头言语,只是她有看到贵人将陛下所赠的玉女单独置放在一组红木抽柜里,很多事贵人的确如此说,如此做,这不代表贵人没有心,不是吗?
辛冶始终不相信贵人是个无情之人,恰恰相反,贵人有情程度比拟这世间最伟岸的男子,便是龙椅上之人。
试想,一个心系下人之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贵人娘娘不仅是好人,而且是个非常能理解贫苦的通透之人。
辛冶非有意纠个清楚,只是人生在世,有人喜欢活得明白些,也有人糊里糊涂地过。郑云微理解辛冶心思,“依你对周清玉的了解,若他要送我物什,我哪怕有拒绝的权利,难道我便有拒绝的资格了吗?”
贵人没有拒绝资格的。
这话是辛冶冒昧了,“贵人对不起,是我未曾思量清楚的。”
辛冶眼睛站在那尊玉女像上,这玉像她并非第一次所见,她见过多次。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所见时,贵人身上大片摔伤都不见消呢,那离陛下入住齐国兰陵皇宫都没十日光景呢。
这座兰陵皇宫里的齐国旧人早被陛下统统杀死,辛冶来时,宁国的玉匠都尚未启程赶来呢。
那陛下究竟是何时做的这尊玉像呢,定然不能是军营,陛下不是个手巧之人,这活儿细腻无比,一看便知是能工巧匠做的。
难道是陛下还在宁国王宫时就喜欢上贵人了,可是宫里人都传贵人是陛下领兵进齐国都城之后才遇上的贵人,陛下对贵人是一见钟情的呀。
皇后娘娘母家亲自托人前去军营询问的,定然不会有错的,那这尊玉像简直奇怪了。和贵人外貌神色完全一致,甚至裙摆都栩栩如生的。
只是辛冶不曾见过贵人衣着如此洁白素净之色。
郑云微一向待人宽容,这于她不过是皮毛,不痛不痒的,“你除了想明白这个,难道不想明白你心里的疑虑吗?”能疑虑到她到底是否喜欢过周清玉,也能往前推算时间,细算算这尊白瓷玉女的来历和陛下赠她的时机对不上。
辛冶摇头,“奴婢只知陛下打定主意要送,定然能送,奴婢不怀疑。”她适才怀疑过,也仅仅是怀疑陛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