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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深陷迷雾梦何解 “你想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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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见深,风挟雨。
香翎阁里,早在郑云微睡下前才置好的冰块搁在冰鉴里,丝丝寒意压下了夏热潮热。这里的夏日不知要比千年前热上多少倍,千年前她屋里置冰,还得盖上一层薄衾,眼下呢,她睡前盖好的薄衾,早已被她一脚踹到地下,而她本人衣着里衣入睡,因着平躺,后脊出了一层薄汗,不得不调了个侧睡姿势。
她稍稍梦中清醒时,还伸手摸了下身下薄衾,结果什么也没摸到,只好安安静静重新睡去,也续上了适才她做的那个梦。
梦里还是郑云微过来后,不断做起的那个梦。
只不过这时的郑潋月一袭红装,背对着她,坐在一座看起来十分怪异的桥,不同于寻常桥,这桥是由人骷髅做的,就连桥上的小狮子也好似人头。
郑云微有那么一瞬明白这是什么桥了,奈何桥。
看来书中写奈何桥和她真正看到的奈何桥完全不已,奈何桥十分诡异的,周遭枯枝横生,毫无新芽。
枯枝上不见黑鸦,甚至郑云微也瞧不见守在奈何桥畔的孟婆。奇怪,难道那些神仙话本里说的不对?
还是这并非活人能肉眼瞧见的呢。
郑云微两重怀疑,也认为后者相对解释得过去。
奇怪了,郑潋月已然到了奈何桥,为何不过桥换取新生啊。郑云微和郑潋月这是见得第三次照面,明明还是陌生人的关系,却因着二人同为郑家人,一位是千年前的老祖宗,一位是千年后的郑家魂。
郑潋月感知到身后有人的气息,才缓缓转过了身,她眉眼不如郑云微之前肉眼所见那般清寂,而是忧思无度,甚至眼里多了几分想诉说的欲望。
只是她口不能言。
郑云微迈步走近,手不相信眼看的,还双手摸了一把桥柱,果然是骷髅做的,她手一摸便摸到了一颗头颅,“这是奈何桥吗?”她刚的注意悉数落在这座桥上,只淡淡看了郑潋月一眼,这里依旧雾气浓重,她只能看到桥上坐着郑潋月,无法穿过旷雾视清其眼中所意。
她实在好奇,若这里真的是奈何桥,按着书中所述,孟婆就在奈何桥上桥这端,那孟婆是否也如郑潋月那般能看见她呢。
郑云微好奇地左右转头相看,一无所获。
郑云微美等来郑潋月的答复,她也不在意,这本来就是一个她想问的问题罢了,“你为何不过奈何桥。”
奈何桥,她身下非奈何桥啊,如何过呢,郑潋月在心里默默说着,她不知道奈何桥长什么样子,也没到达过奈何桥畔,饮一碗孟婆汤,彻底了却尘世。
郑潋月只能虚抬一下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郑云微的心口,想摆手却又不敢。
人死时,便有人过来和自己说阴间规矩,即便无法过奈何桥轮回,也不得对肉体凡胎的梦进行回应,那样只会害死做梦之人。
郑潋月想要郑云微帮她一把,她无法言说,郑云微说的不对,便想着用半截手势去回应。
“什,什么?”郑云微轻轻蹙眉,疑惑‘嗯’了声,她没看懂,也比划了下郑潋月比划给她的动作,这什么意思?
“你是因为我无法轮回转世吗?”谁知她一猜一个准,就是这样,郑潋月眼皮忽而浅浅抬起,“因为我什么?”
郑云微还是不明白其中关窍,她怎么会影响郑潋月轮回转世呢,她也并非巫师,能渡得了亡魂。
她既渡不了亡魂,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怎会害得她后代无法轮回,这也太无厘头了吧。
郑云微头次怀疑郑潋月是否在耍她玩呢,“你肯定是我影响了你轮回?”她再次得到了郑潋月刚才那番神色。
真是活久见。
也就是郑潋月坐在奈何桥畔,无法过桥,孟婆也不会随意给其孟婆汤,以至于其始终无法过桥,才会频繁来她梦中。
郑云微抬手指挠了挠自己发痒的侧额,她到底有什么是和郑潋月有关呢,她皱着眉头思索半晌,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否因着我顶替你的名字活在世上,所以才无法在阴间有效轮回,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你想让我脱离掉你的名字。”
郑云微在梦里见过郑潋月三次,她将三次所见所闻串联起来,想到了这层,她只见郑潋月脸上浮现了一种肯定,是不同于前三次回应的。
那便是了,“可是知道你在宫里真正名讳的只有周清玉和其身边太监以及申秋华三人人,此人依然给我改了名了,想必太后娘娘和他身边公公也会忌讳的,不久你便能重新轮回了。”
这次郑云微观其不曾坚定,也就是她这话说的不对。
怎么又不对了呢。
除周清玉之外,无人所指郑潋月了呀,就连宁国史书也不见其名讳,为何郑云微瞧不见郑潋月肯定呢。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难道按你之意,是宫外还藏着一个识得你之人,她知道‘郑潋月’就在宫里是吗?”郑云微依旧不见郑潋月回应。
这话不对?
郑云微怀疑自我,宫里铁定没有了,宫外的话,宁国把齐国灭了,齐国宫里少了位不知所踪的妃子,齐国人定然没知晓的。齐国人都被周清玉屠戮干净了。
要是齐国人没死绝呢,有人藏起来了,这藏起来之人里恰好有见过‘郑潋月’之人呢,即便眼下不知‘郑潋月’在宫里,设想一下,‘郑潋月’若被周清玉带去宫外,或许就能碰见此人呢。
或许郑云微一连猜错郑潋月之意,她想再次碰碰运气,“会不会是,你想说宫外有认识你之人,但这人眼下不知你在何处,一旦对方发现你,便知是你。”
这下郑云微终于得见对方脸上的肯定。
原来如此。
就在郑云微都佩服自己推断能力极强之时,她眼前的雾气愈发浓重,将她整个人压的喘不过气,郑云微躺在床榻之上,身子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她侧躺着,意识也已清醒,但是身子就跟被捆绑在床榻上一样,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郑云微因挣扎身上、额前印出了汗意涔涔,她整个人猛地一震,骤然睁眼,身上禁锢之感消散。
外头的雨已经下透了,凉意顺着窗棱缝隙钻进,吸释了殿内热意。郑云微粗喘着气坐起身,额上的薄汗稍稍淌下了些,。她从床幔里伸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薄衾从后往前盖住身后。
待她微微缓和一会儿,隔着雨声,外头听见厘头细微动静的辛冶缓缓推门而进,这人是她教殿内下人读书习字的最大受益者,学什么都非常快。
“贵人这是又做噩梦了。”辛冶快然放下手中所端金盆,看着床幔被贵人自行挑起。郑云微胸口细微起伏,她抬手直接将额前汗珠擦拭,即便如此,身上里衣所沾染的湿意,也被被看出她睡得不踏实。
说是噩梦,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了,明明郑云微刚醒来那一瞬是记得的,谁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全忘了。
辛冶快步走到床边,外头天尚未亮起,她就着殿一侧那根长燃不明的烛火,给贵人倒了杯水来。
“贵人先喝口水压压惊。”
后夜的水也不可能是热的,夏日清风不冷,少喝几口凉的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害处的,郑云微接水一口闷下。
“咱这屋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怎感觉我睡着睡着被鬼压床了。”郑云微从未遇上过这样之事,哪怕之前在军营,回来的将士身上,哪个不沾血,都不见她如此。
将士在战场上杀人,哪怕是正义之士,也属杀戮。一座宫殿死过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为何她总能在香翎阁感知到一股不踏实感。
辛冶闻言,也不明白贵人为何如此,“奴婢听旁人讲,这座宫殿在很久之前也是不受宠的妃子所住的,就跟冷宫似的,不止一代如此,是代代如此。咱们香翎阁上一任主子是齐国不受宠的夏采女,听说这夏采女生下个女婴,被齐国君主狠心送出宫去了。”
“贵人说夏采女若非受宠,这殿宇怎会生香,可若受宠,那可是女婴亲生母亲,天底下就没母亲不心疼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儿的,母女离别之苦,是世间最大的折磨。”
“至于夏采女之后如何,咱们都不知晓,想必陛下过来已经将这座宫殿里的所有人都给——”辛冶抬手在自己脖颈上抹了抹。
“按你之意时,周晴玉杀了这座宫殿里的所有人?”郑允微在心里否决,这不可能,要是真是如此,那周清玉怎会认不出郑潋月模样。
“奴婢也是猜的,奴婢不确定。”辛冶三连摇头,现如今的陛下不知是否因着贵人缘故,远没在宁国时暴戾,动不动就杀下人,哪怕只是做错了一件小事,也会引来陛下杀戮。
这齐国本身霸占宁国国土,陛下不杀他们泄愤才怪,只是辛冶没证据,她在心里却是极其肯定的相信陛下就是如此一人。
“其实这皇宫里的人不是周清玉杀的。”郑云微将手中盏杯子塞在辛冶手里。
辛冶瞪大了眼睛看贵人脱口而出的话,贵人不是讨厌陛下吗,怎么愿意相信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