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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情起见深不见流 “它说它喜 ...

  •   河畔,春风绿衣,女子莹秀,好不快哉。

      郑云微双手托着膝盖站起,将手负于身后,小步朝着周允观那边挪去,“就像春风轻轻嗅过我的额前。”

      周允观听着这语气好似喜鹊叽喳,故意拖长了音调。

      可真是好刁难的要求。周允观单手摸着下巴,假装若有所思,实际上他早胸有成竹。

      身为阿微的心上人,他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话调能满足阿微眼下的欲望。世间男子若不能参透心爱之人的话中之意,这样的人也不会多爱对方的。

      何况这话中之意,只不过是让他满足其的欲望横生而已。

      春阳下的光照总是夹杂着零星飘絮,落在人鼻尖上,绒绒痒意,让人不得不抬手将其拂开。

      周允观往前挪了一步,刚好郑云微小步过到他跟前,她喜笑歪了下头,“请问,我的意中人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听说了。”

      郑云微的恶趣味从双瞳直冒。

      周允观稍稍垂眸,入目之中皆是眼前人眼尾处都盈之不竭的狡黠笑意,他低吟一笑,单指替他徐徐拂开逗留在其额前短短碎发,旋即他指腹缓缓流淌过郑云微的额前脸颊,在其双指捏住其耳垂环痕,其余三指找了她耳后舒服位置伸去,在她身后系起来的乌发里悄悄勾着几缕发丝在绕在指尖。

      “微微姐姐,弟弟这一生都只听姐姐一人差遣,不知微微姐姐,此生是否也愿意只差遣我一人。”

      “姐姐如若心里念着旁人,也无妨,弟弟看上的人,旁人即便用心得到了,弟弟我,也会想方设法的把姐姐的心勾出来。”

      一句话落,郑云微抬手捂嘴嬉笑一声,她顿时觉着自己整个人都浸在刚才周允观话里,她猛地踮脚,眼疾嘴快地在周允观唇角啄了一下,旋即侧身跑去河畔。

      她垂眸偷笑,溪水里一清二楚地映着她脸颊红润,面色娇羞,那双眼睛里满是听到自己心满意足回答后的餍足。

      “只听你一人差遣呀。”郑允微稍稍歪头,喉咙里不自觉地一嗯,脚尖不断搓着地上地面长势大好的青草,她鼻息里淡淡的青草芬香萦绕。

      “自古女子嫁人,男子本来也应该交出家用和听其差遣呀,弟弟脑子是否不大灵光。”郑允微朝后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周允观。

      这时二人头一次接吻,还是她主动的。

      周允观怔神在原地回味,自己适才被阿微蜻蜓点水过的地儿,尚且留着丝丝甜意。原来和女子唇畔交错,感觉居然是甜而不腻的。

      不似书中描写那般绵玉之感,更像是他明明不爱吃甜腻之物,此刻却突然爱上了,甚至还想多来一口,口留余香。

      周允观反应过来,迫不及待朝阿微那边迈步,大步一跨就将人整个后脊牢牢圈在怀中,郑允微面朝着溪水抿唇轻笑。

      她刚刚朝后看着周允观那番可爱模样,心中六感十分准确地感受到了他会过来环抱着她,一言不发。

      看似不说话,实际已经想如何做了。

      可是,周允观忍住了。

      并非郑云微心中了然而不愿意,实在是当下乱世局面尚未解决,大女子大丈夫都不该拘于情爱之中。

      乱世当前,身为能者,若整日为着一方天地下的男女狭目之中,自羞为天所赋之能。

      郑云微和周允观皆非如此之人,自然她非抨击旁人者,也将旁人见世之视视为尊重。她听着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发丝里的声音。

      “自然是弟弟我呀,顾虑不全了。”周允观胸膛震着阿微脖颈下一点点,他双手锢着她前颈左右摇摆了下,“姐姐不是知道弟弟是何心思呀。”

      “哈哈。”郑允微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她此生没见过男子撒娇,竟是如此小儿科,真是的。

      她抬手扶了下额,“不是你,下次撒娇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呀。”她声音从前往后传来,“真招人忍不住笑。”

      郑云微实话实说,周允观将头往下埋在她颈窝处低笑着,边笑边收紧圈锢在她脖颈的手,“那弟弟能招姐姐笑,定也能招到姐姐对弟弟的爱吧。”

      “弟弟真想让姐姐听听弟弟的心跳声。”周允观垂首拉起阿微的手,手心朝后捂在自己心口,“姐姐你听呀。”

      “它说它喜欢姐姐喜欢的不得了呢。”

      郑云微低着脑袋,甚至都不敢看河面上自己憋笑憋得通红的脸颊,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笑疯。

      “姐姐怎么不说话呀,是不爱跟弟弟打交道吗?那看来姐姐还是喜欢哥哥,不如姐姐唤我一声哥哥吧。”

      周允观再次将话提至他想要阿微说的话上头,他能清楚感知到阿微在害羞,在憋笑,“妹妹想笑,就大声笑吧,哥哥此生能哄微微妹妹开心,算哥哥荣幸至极。”

      郑云微好不容易收了笑,结果须臾功夫再度失了笑。她双手挣开锢着她脖颈的大手,差不多用了她大半力气,她在心里诉道:

      ‘这上战场的人力气真是不小。’

      她没学周允观抱他,只是转个身和其面对面,自负双手于身后,逼着周允观亲自将她的双手拉至二人面对面的身前。

      “谁说我不说话了?”郑允微不屑地‘切’了声,捏着坦荡的语调,虽然她心里并不坦荡,但说出来的话里,必须坦荡,这是女子的尊严。

      她心尖儿受着自己手心被周允观指腹来回抚过的缕缕痒意,“妹妹我呀,自然是不知该如何同哥哥讲我的心跳。”

      方才郑云微被周允观带着感知他的心跳飞快。当然她不能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能换种药气。

      她欲抽手抬高,结果周允观死死抓着她手腕不放,她只好带着他抓着她的手高抬,“心脉自舒四肢,手腕脉搏最能翻涌我默声之下对允观哥哥的汹涌。”

      郑允微话音刚传去周允观耳廓,这人早已心有体会地松开自己另只抓着阿微的手,顺着她手臂攀延,指腹不太准地覆在她的右脉上,不断调整直至找到脉搏精准位置。

      “原来微微妹妹的脉搏在这儿,那哥哥来给妹妹号个脉。”周允观只见过阿微给旁人号脉,被号脉的那只手下总要垫了物什的,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只擅擅将自己闲出来的那只手松松握拳,抵在阿微被他号脉的这只手下。

      他时不时调侃一句,“咱们微微的心跳,是否跟哥哥一样呢。”其实不管阿微是心如止水,还是波涛汹涌,都不耽误他想要同她共度往后余生的执念。

      挨着河畔不远处到处开着正盛的五彩斑斓的话,风柔柔摇过,扑鼻花香偷偷溜进郑云微目若朗星的眸色里,目之所及,只有她的允观认真模样。

      她的心跳趋平,不再如刚才汹涌,“江水波涛逝去,静水缓缓流向她的去处。”很多时候,军营里的人只有伤员和留守为军营安危而时刻警醒着的将士。郑云微和爹娘。妹妹安顿好伤者,便一人随意找个台阶坐下,孜孜不倦地看书。

      她爱看的书可多了,什么史记,什么孙子兵法,最重要的还有医书。当然偶尔也从女子军给她分享的话本册子里看些风月事。

      郑云微记得,话本里有这么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在没喜欢一人前,自然不懂这句话。

      什么叫情不知所起,难不成就连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吗,至少郑云微完全不理解此等言语,只当是话本作者随意杂编出来招摇撞骗未曾开智启蒙的孩童的。

      直到郑云微第一次见周允观那次,此人狼狈,背影落寞地坐在军大夫的营帐外,她心生可怜。

      不同于大夫对病者的天然之意,更像是她心里被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此人悄然溜进,她补上被锤子敲的那一块地儿之后,尚未发现她心里已然住了一人。
      住了她的往后余生。

      甚至郑云微能脱口而出对周允观的情话,并非她提前有所准备,而是话到嘴边,自然成话,成她的心意。
      她自诩并非一个遥想和眼前人婚后如何之人,也并非不近情之人,心到某处自然涟漪成片。

      世间真情之间唯有一词,名唤“珍惜”,珍惜自己心意无暇,珍惜和意中人的眼下闲。

      郑云微只愿世上百姓无虞,医台无患,她的允观场场战役得胜归来。

      周允观挑眉,视线直直停留,看着她眼含明光,“我幼年,曾在书里看到一句话。”

      “世人都渴望得到神的垂帘,起初我目光短浅地歪解世人私心过重,只想自己不动如山,神仙挥一挥手指,便能改变其活着的意义。”

      “后来我明白,世间不曾有神灵,只有自己在心中所描绘的神灵。千百年前的人将其杜撰成神仙话本,广为流传。”

      “我想若我提笔生花,心中神灵自然是我的微微妹妹。”

      “喜欢之人便是我举头所望的神灵,我周允观此生,将会如同今日此径,和我的神灵一起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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