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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回:祸起萧墙(3) ...

  •   时光匆匆,眨眼过了十数日。
      那高布、燕青二人,每日形影不离,通常练练武,喝喝酒,活活身子,倒也逍遥快活。清闲那时,便摸下山去,趁墟赶集的,又是另一番情趣。两个俊俏子弟,间或沾花惹草,幸自难免。只因两人光顾的三瓦两巷,倒也无人过问。

      如此日复一日,不觉到了雨水时节。

      高布打滚些时日,与众人厮熟多了,凑在一处玩耍,倒也亲密无间。唯独武松、李逵、鲁智深三人,始终不惯高布为人,长日有话没话,不甚搭理。高布讨个没趣,只得由三人去了,自己背地里长个心眼。

      高布上山以来,那宋江罔顾尊卑伦常,搅乱了交椅排座,惹的兄弟们满肚子气。古人云,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也。宋江此举,非但搅乱了兄弟们心思,更使梁山平白遭受许多厄难。

      也是天数如此。一日,宋江闻知徽宗大张灯火,庆赏元宵,不禁生出些心思来。那宋公明原是良民根底,见此时有机可趁,巴不得出去走走。一来散散心,扮个良民;二来打点出路,图谋招安。因说:“皇上自冬至后,便造起灯,至今才完,我如今要和几个兄弟私去看灯,一遭便回。”吴用谏道:“不可,如今东京做公的最多,倘有疏失,如之奈何?”宋江道:“我日间只在客店里藏身,夜晚入城看灯,有何虑焉?”众人苦谏不住,只得由他。宋江便留卢俊义、吴用守寨。因要充个行头,讨了柴进、燕青、高布三人做个伴当。武松、鲁智深、李逵等人殿后,随身护卫,以防闪失。

      次日一早,宋江一干人望东京进发。

      一路过济州,经滕州,取单州,上曹州。不几日,到得东京万胜门外来。当晚寻客栈歇下。翌日,早膳罢了,七人兵分两路行事。武松、鲁智深扮作商贾,高布、燕青扮作小闲,各各分头进城,刺探动静。宋江、柴进留在客栈,静候佳音。李逵陪护左右,不提。

      不说武松、鲁智深进城。

      单表高布、燕青二人,进得城来,不由得眼前一亮。但见得偌大一座城池,一眼望不到边际,阡陌交错,横七竖八,街道数也数不清。街上人流如鲫,熙熙攘攘,往来三教九流:有兜果品的,卖卦的,乞讨的,耍拳的,卖膏药的……各式各样,不一而足。两人看在眼内,不觉神头大振,脚步加快许多。

      当下一路直去,默记住街道走向,迤逦前行。走了半天,不觉有些累了,便蹙足望北,至一道观前歇脚。两人坐在石阶上,倚着石狮子,放眼打量面前。

      京师的马路,四通八达,却好辨认。中间有一路异常宽大,却是跸道,由大理石铺就。再远曲桥处,一弯汉白玉雕阑,浅浅欲飞。曲桥下面,淌一条九曲水,静静弯弯流过,仿似拱护远处宫城。宫城在百丈以外。城墙高丈许,绵延十里,清一色朱红,地下白玉雕花护脚。城墙正中,敞开一口大门洞,修了三道拱门,内外有人把守。拱门顶上,却是一座楼台,九个开间,宽十余丈。楼台双缵歇山顶,一色琉璃瓦当,八支丹柱直贯天庭,富丽堂皇无比。

      高布暗想:“这是皇城了。”心下隐约忖度。

      再放眼去,皇城前面有一块坪地,砌满大青石,显得恢弘大度。坪地两边满是大树,林林罗罗,数不胜数。树顶张灯结彩,满挂灯笼,到子夜时便成灯景。

      高布暗暗赞叹。

      其时正午。坪地上挤满人群,净是些观光客。游客并肩接踵,聚结成团,围观热闹。圈里有唱戏的,说书的,耍杂技的,蹴踘的……各式各样,热闹非凡。人群中有来了兴致的,不怕鼓臊的,拉开嗓门便唱。一曲终时,自惹来得几声喝彩,又有几声爆笑。大半的灯客,则是手拖着手儿,左右流连,不时的聒噪起哄。那一派景象,直乃说不出的繁华!

      那燕青原本唱过净角,眼见大戏登场,不觉入迷,手舞足蹈的,哼一曲《抛绣球》。嗓音莺脆嘹亮,引来路人侧目。高布索性奏起铁笛,推波助澜。只一曲,拢来黑压压的人头,围个水泄不通,欢呼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唱到浓处,人群外有人冷叱:“回避!”

      两人一凛,停了手脚。循声望去,早见得一人落了轿,由七八个家丁搀扶,一步一步进观来。那人官宦打扮,四十开来年纪,皮肤白皙,衣着隆重。但见他一身光鲜,布料上乘:头带一顶镶金边乌纱帽,身穿一件龙凤锦袍,腰束一条碧玉青花带,脚蹋一双乌臼无忧靴,手握象牙芴,气派十足进观。高布瞥了一眼,神情有些异样,挺直腰板,放下玄笛,再不敢则声了。

      那人笔直进观,翻过门槛,口里高喊:“道长安在?”话犹未了,内里冲出一名老道,忙匆匆,扑头拜倒道:“参见高太尉!”高太尉哈哈大笑,扶起道长,捋须道:“自家兄弟,何消见外!”道长道:“礼多人不怪。”高太尉大笑。

      两人结伴进了里殿。

      看茶毕,高太尉道:“道长为苍生祈福,兆民感泣,圣上嘉奖。下官前来,为宣皇命是也。”说罢,命小厮抬进一只金漆箱子,沉甸甸,煞是坠手。打开看时,却是近百支金条,射出金灿灿澄光。高布打远觑了,暗叫:“直娘贼!兀谁恁大手笔,真乃是一掷千金!”心下称羡。正骂间,道长离了座,一头扑在地下,口呼万岁,磕头不绝。高太尉也自起了身,束手立在一旁,待道长谢恩完毕,方才扯他上座。既而自己归座。坐褥未暖,太尉又挥挥手,教家丁抬进另一只箱子,依瓢画葫芦般,进前打开。

      又一道夺眼金光!

      道长一脸平静,连连摆手谢绝。太尉道:“区区素物,聊表寸心。道长休要见外!”老道固辞不受。太尉道:“却才那一箱金条,乃是皇恩浩荡,圣上所赐。这一箱,却是下官些许薄意,权请笑纳。”说罢,不管死活捽过去。道长推将开来。高太尉乞求也似,说尽好话,道长勉强受了。高布不齿,唾骂道:“假道学!”当是时,听得那道长道:“太尉忒重礼!”高太尉道:“兄弟净说客套话!”不知觉换了称呼,又道:“想往年,若非兄弟禳法,下官早做了黄泉之鬼!区区薄礼,远不抵救命之恩。”道长道:“大人言重了!有道是,心宽福泽长。大人乐善好施,心境开阔,自然是福禄无边。些许劫难,岂能动大人毫毛?”高俅笑道:“哪里,哪里!兄弟净望我脸上贴金!”两人语焉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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