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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别自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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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祝屿强装镇定,“让开!我要去吃饭。”
嘴上说着让季煊走开,祝屿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他没注意到,自己很快就退回了床边。这里的床比一般的高出不少,腿被床沿一磕,祝屿顿时失去重心,跌坐在上面。
他想起身,步步紧逼的季煊却已经贴了上来,蹲在他面前。
祝屿的伤口恢复得很慢,这种化学烧伤愈合起来本就困难,天气又热,没发炎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经过昨晚那段剧烈奔跑,好不容易结的痂又崩开了,露出里面被化妆品烧得发黄的皮肉,边缘皱皱巴巴地挛缩着,祝屿自己看着都恶心。
看到这片伤口的瞬间,季煊就全都明白了。他心里一直存在着的那个怀疑得到了证实,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皮肤那一刻,祝屿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了一下。这样细微的动作当然没能躲过季煊的眼睛。
颤抖的也不只祝屿。
看着这道伤口,这甚至不能说是一道伤口,是一大片,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救他,为什么要为了他受伤,为什么做了这些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还要假装讨厌他,远离他?
季煊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恨不得拧个四分五裂。
“别动。”
他低声呵住祝屿还想后缩的动作,祝屿没听,用力挣扎企图从对方的手中逃脱。
季煊并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手托着祝屿的小腿,顺势向自己怀里一拉,祝屿没料到他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又被对方稳稳接住。
“是你吧。”
这话听起来是疑问句,实则确实肯定的语气。祝屿装听不见,还想往后躲。
季煊不由分说地揽住祝屿的后颈,强迫对方继续靠近自己,他抬起头,额头和祝屿的几乎要贴在一起。
“那天在火场救我的人,是你吧。”
声音的震动顺着后颈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传到祝屿的大脑里。
“你在说什么?”他强行镇定下来,装出面部狰狞的样子。
“怎么?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终究还是将你逼疯了是吧,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祝屿皱着眉,连语气里的嘲讽都控制得刚刚好,不带一丝心虚,仿佛真的只是觉得季煊的言语可笑。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季煊站起来,拿过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的药,仔细阅读着用法,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祝屿的腿向后躲,撞到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灰尘被撞了出来,四散在空气中,阳光照射下像一个个扭曲着飞舞的虫子。季煊蹲下,挥手赶了赶。
“我那天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我知道有人跑过来救我了。”
“确实,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个人是你,包括这个伤口,他也只能代表你被什么东西烧伤了。”
“可我就是知道,那个人是你!”
“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
季煊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眼眶泛红。眼泪没有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呼之欲出的痛苦,重重砸在了祝屿的心上。
“我,”开口时竟是异常沙哑的嗓音,祝屿不得不停下来,咳嗽一声,妄图掩盖,“我从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我大概猜到了,你是在说前一阵你在火场里被人救了,但不知道是谁,你在找他的事吧?”
“不是我。”
“别人也就算了,难道你也不清楚吗?我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如果是我救了你,我一定会敲锣打鼓地告诉全世界来索要好处。”
“是吗?”季煊嗤笑了一声,“那昨晚你把我送到医院,又看护了一整晚,是想要什么好处?”
“怎么还不告诉我?”
祝屿还想狡辩,张口就是谎话,“什么昨晚什么医院,我昨天早早就回来睡觉了,压根不——”
“看来缺少睡眠脑子确实会变笨。”季煊点点头,有些恶劣地笑了。用棉签沾好药,凑近伤口,祝屿还想躲,被他强行控制住,轻轻地上起了药。
“你是不是忘了,”他边上药边仔细检查着伤口,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要请哪位医生过来看看,“你挂号用的是你自己的身份信息。”
感受到这人身体一僵,季煊心里终于松快了几分。他上好药,又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对方。
“你肯定也意识到了。”他蹲在原地把棉签扔掉,再次靠近祝屿。
“没错,《哥哥》这部戏的另一个主演就是我。”
看着祝屿的下唇被他咬得发白,脸也涨得通红,强撑着冷眼看向自己,季煊嗤笑一声,继续道,“你也是我指定来的。”
“何煜的公关做的是真不错,把他公平公正的形象树立得太好了,好到你们同为圈内人都深信不疑。”
“等回去我就向他借来,给你用用。”
“但很可惜,”季煊干脆坐到了地上,双手向后撑着,“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妨告诉你,不仅是你本人,就连你的合同都是我盯着拟的。”
祝屿瞪大了双眼,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份合同,居然……
“条件很好是不是,别说何煜这种大导的戏了,就连简单的小剧组都不会给演员让利这么多。”
“对,没错,我要求的。”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
他从前只敢偷偷帮祝屿,就连这次也一直让何煜帮忙瞒着。他害怕,怕自己的种种举动会伤害到祝屿,让他更加逃避,甚至包括这次,他本来的打算也是温水煮青蛙,怀柔政策。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个人并非讨厌他,并非想要和他划清界限毫无关系,那自然不用再装下去。
“不知道你们公司发现没有,又或者发现了也没当回事。”
他扯过祝屿的一只手,祝屿用力扯回来却没扯动。
祝屿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发红,骨节也不像一般男生的手那样,凸得恨不得支愣出来,天气这么热也手依然冰冰凉凉,像是用上好的玉雕刻出来的。
季煊玩味地看着他一脸生气的样子,笑着捏了捏他的骨节。
“你如果想无故辞演,需要付一笔天价违约金。”
违约金并不能随意要价,只能在合理范围内拟定,季煊特意在范围内选了个最大值,是祝屿绝对无法承受的一笔金额。
他早已打定了注意,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人跑掉。
“且不说你们公司会不会同意你辞演,”他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眼里带着一丝危险,“这么多钱,你拿得出来吗?”
“你是不是贱啊?”祝屿怒极反笑,他扯起一侧嘴角,露出个讥讽的笑,“想报恩,就去找真正帮你的人,别把别人的积德行善扣在我身上。”
“我连你的恩人都不想当,”他眉头紧锁,目露凶光瞪着季煊,“我恶心。”
“和你沾上半点关系,都恶心。”
看着祝屿的眼眶爬上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红色,季煊心里一阵阵抽痛。
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有什么不能告诉他的,明明……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他告诉自己,自己都能帮他解决,为什么一个字也不说,只是把他推开。
“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一件事不要听做的人嘴上说的目的,要看最后的实际获益。”季煊平静地说道,“当年的事……你嘴上那样说着,可最后的实际获利人呢?”
“是我。”
“所以你编出来的那个鬼理由我压根不相信。”
“在火场救我的人是你,你不愿意承认,没关系。”
季煊看着他,他将头狠狠扭去另一边。
“昨天晚上送我去医院,在医院照顾我的人是你,你想转移话题让我忘记,没关系。”
被说中的祝屿下意识一怔,连忙又装出刚刚那副觉得对方有病的样子。
“你为什么那样做,后面又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祝屿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下去。他的手吊在半空中,任对方握着,季煊松开,他就无力地垂下去,重重砸在床沿,砸出一片红。
季煊紧紧皱着眉,再次把手捧回自己的掌心。
“你今天不想说,没关系,明天也不想说,依然没关系。”他揉着那片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他的齿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就赔钱啊。”
祝屿愤怒地抬起头,使出全身的力气,抽出自己的手。
季煊有些可惜地盯着他的手看,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裤子上的灰。走出房间前,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微微侧过头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祝屿不抬头,看都不看他。
季煊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别自称老师了。”
“这戏里面,你也不是我的老师啊。”
是吧,他好心情地勾起唇,道,“哥哥。”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上面的药阵阵发凉,祝屿却连一丝都感觉不到了。
他缓缓靠坐在床头,双腿蜷缩上来,手臂紧紧环着自己。
昨晚折腾了一整晚,身上的汗干了,徒留下一阵阵的灰尘的咸味飘过来,额头和手臂相贴的两片肌肤黏在一起,带来一阵不适。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煊说的对,不睡觉脑子会变笨。
他无力地躺下去,陷入沉沉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