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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他终于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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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之前那次一样,季煊这回依然没打算听他的回答,扯回自己的手臂,跟上前面的人。
祝屿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入秋后气温急速降低,空空如也的掌心被冷风轻轻吹过,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进入到室内后这阵冷意依旧没褪去,祝屿忍不住地缩着脖子,吴助理见了,上手把他的肩膀硬给按了下去。
跟着来的练习生小心翼翼地问道,“来这儿吃饭吗?”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位于郊区的一栋四层别墅。偌大的房子里仿佛没有人般寂静,就连刚刚给他们开门的那个人此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问话的那个练习生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蹭,企图离开这里,吴助理正站在身后,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胳膊抵在他的后背上,将人强行困住。
“这儿怎么不能吃饭了?”他依然笑眯眯的,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恐怖。
“这里的厨子手艺才好呢。”他贴心地帮对方整理好衣领,又拍拍肩膀,“私人厨师,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
祝屿早已从刚刚的不自在中缓过神,求生本能让他永远能在危险环境下保持警惕,他看着吴助理一手揽住一个,那两人脸上都布满了恐惧与担忧。
除了季煊。
他只是站在后面,环抱着双臂四处打量这栋别墅,表情充满嫌弃。
“这品味,”他撇撇嘴,小声吐槽道,“真够差的。”
坏了,祝屿心下一惊,这人还没意识到今天这局是要干嘛呢。
想想前几天季煊跟他“互诉衷肠”时说的那些话,里面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那就是他的父母是很成功的商人这段,且大概率把他保护得很好。
这位小少爷丝毫没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祝屿苦恼地捂住脸。
还没等他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有个人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好意思,久等了。”
这人大概是管家,说话很客气,态度却非常强势,吴助理刚想寒暄一番,他却微一欠身,状似恭敬地向旁边抬起手,把对方想说的话堵了回去,“林先生请你们在这边稍事休息,他马上过来。”
吴助理讪讪地闭上嘴,却依旧谄媚地笑着,点头哈腰道,“好好好,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一楼的右侧尽头就是餐厅,管家将他们一行人送到就离开了。
祝屿也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跟着其他三个人一起,迷茫地看向吴助理。
吴助理没让他们入座,只是收起了笑脸,严肃道,“一会儿要和你们吃饭的人,是咱们这档节目最大的赞助商。”
他说了个品牌名,祝屿回忆了一下,好像当初确实在经纪人给他的那份策划书上见到过。
“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不然的话——”他死死盯着几人,“你们知道后果。”
他这话刚一落下,门就被推开了。
这次的人大概就是林先生了。
祝屿见过这个人。
是他去补拍海选视频那天,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人。
私人地点,没有手机这类通讯工具,无法留下任何影音证据。祝屿眨眨眼,心想,还真是比办公室“安全”多了啊。
林先生大概四十出头,中等个子,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身上也没什么多余的饰品,扔人堆里恐怕都不能一眼就瞧见。
他的两鬓已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却没藏进黑发中掩藏,看吴助理献媚讨好地攀附过来也只是微笑着,不知道的见了恐怕还会称赞一句风度翩翩。
“您请您请!”
吴助理弓着腰,一路小跑到主位拉开了椅子,请人坐下。
他站在这位林总身侧,俯身贴耳,等着男人下一句吩咐。
林先生没说话,依次打量着几个人。
看到祝屿时,他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是有点惊讶,目光却没多做停留。另外三个人他像是没看到一样,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没被盯上,他们四个反倒松了一口气,吴助理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终于,林先生笑了,他看了看季煊,又转头瞥了一眼吴助理。
被人如此不尊重地对待,吴助理却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眉开眼笑的。
他走回来,给几人安排起座位。
那三人被安排在了最远处,紧接着是祝屿,而最里面挨着林先生的,是季煊。
吴助理自己却没坐下,将他们几个安排好后又重新站回了林先生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管家轻轻敲门,带着人来上菜。
这菜还有必要端上来吗?祝屿他听着瓷盘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在心中暗道,真正的菜不是都已经落座了吗?
菜很快上齐了,林先生抬手,“请。”
几人都踌躇着,一双筷子在手里捻来捻去,半天过去硬是没人动筷。
林先生神色未变,笑着将手搭在身旁季煊的手腕上,“吃呀。”
季煊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反射性地挥开他的手。看看僵着的几人,他只好随手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盘子里,不动声色地吃起来。
见他这样,林先生笑意更深,“要是不合胃口就和他们说,再给你们准备其他的。”
这话看似是在对所有人说,实则只想给一个人听,但大家依然小心翼翼地点着头,应和他。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除了林先生偶尔会对季煊说点什么,就只剩下吴助理恭维的声音。
胆战心惊的吃完饭,吴助理走过来,在每个人面前摆上了一只酒杯。
然后,林先生站了起来,给季煊面前的杯子倒上了酒。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连空气都凝固在原地,暖橙色的灯光顷刻间变得阴森刺骨,连吴助理都噤声,远远等候在一旁。
季煊没拿那只杯。
“不喝吗?”
林先生端起自己的杯子,举了举。
祝屿眼观鼻鼻观心,死死盯着面前垂在自己腿上那块桌布,暗红色布料上繁复的花纹在灯光的映衬下晃得人头晕眼花。
他突然觉得很恶心。
没事的,没事的,他安慰自己道,一会儿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了,天气冷的时候空气都很好,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今天这事跟他没关系,他也已经提醒过季煊了,该做的他都做了,还要他怎么样呢?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眼下的情况,这人不是他得罪得起的,起码没必要为了其他人去得罪,自己以后的路本来就很艰难了,没必要再自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道理他不是很早就懂得了吗。
祝屿机械地扣着自己手指的边缘,压根没意识到他用了多大的力气,突然间,一阵刺痛骤然将他从内心世界里扯了出来。
他竟然硬生生抓破了自己的皮肤,红色的嫩肉在灯光下异常刺眼,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同时有数十根针一起扎在上面一般。
他叹了口气。
从第一次见到季煊那天,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是个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一个和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完全来自不同世界的人。
要离他远点,不然自己一定会被影响,会做出蠢事。
他用力按住伤口,感受到瞬间加剧的疼痛。
季煊盯着自己面前那个杯子,斜眼看着林先生。他的手缓缓放上了桌面,指尖触碰到杯壁。
下一秒,杯子被一只手拿走了。
他惊讶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对方却没理他,兀自拿起摆在桌子中间的那瓶酒,将杯子倒满了。
“他还是个小孩呢,”祝屿笑了,举起杯,液体在杯子里颤颤巍巍的,他隔空和林先生碰了下杯,“哪能喝酒啊。”
丰盈红润的唇随着笑容显得更加诱人,祝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液残留了一些在唇瓣上,水光潋滟,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喝了,您不介意吧?”祝屿听见自己说着,心里却在想,果然——
做蠢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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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呢?”吴助理没好气地说着,推搡了一下季煊。
季煊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恍惚,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刚刚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回放着,他想起门口放的那个仿冒花瓶,不知道是从谁那买的赝品,还像个宝贝似的摆在最外面,真够装的。
他想着自己怎么一步步跟着人走进去,画面却一跳,突然闪到了祝屿端起杯子那只手上。
他的手为什么受伤了?
对面那个组局的人长什么样来着?季煊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只是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没反应?
祝屿的手受伤了,他没看到吗?
他猛然想起来这人的五官,连鼻子旁边那颗痣都想起来了。
好恶心。
他盯着祝屿笑的样子好恶心,他喝酒时发出的声音好恶心。
他想起最后祝屿有些苍白的脸,和颤抖着的嘴唇。
吴助理看对方像是丢了魂似的站在原地,上手就想拉着人走。
“祝屿呢?”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其他三个练习生刚出大门就一股脑地跑过来,此时更是早已钻进了车,只剩下他们二人站在外面。
“呵。”
吴助理嘲讽地笑了,“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不懂呢?”
“哦,我知道了。”他拉长声音,不怀好意道,“你是后悔了,是吧?”
“后悔也没办法了,机会已经被人家抢走了。”
季煊歪头,脖子却是一僵,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像是一具生了锈的机器般滞涩着,无法凭借自身意念控制。
他想起进去前祝屿叮嘱他的那些话。
他终于懂了。
吴助理的手被狠狠甩开,季煊像一道箭般冲了回去,他连衣角都没拉住。
“你要干什么!”
季煊听到对方震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继续向前跑,边跑边抬起手臂,伸出拇指倒转向下,随后迎着呼啸而过的寒风,用力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