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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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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人一出生就能歌善舞吧?靠着家里培养的艺术能力来参加选秀,却说这是想被人看到自己的优秀之处,逻辑上就不通顺。祝屿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季煊,嘴角抽搐了两下。
除了给出的理由站不住脚外,季煊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太对。
有点太……兴奋了,像是小孩子提前编好了瞎话,却没被任何人过问,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赶紧一股脑地说出来一样。
他倒不觉得季煊描述的这些事是假的,但肯定不是真正的理由。
祝屿对整个世界都缺乏好奇心,对季煊来参加选秀的理由也是如此。但看着对方那股兴奋劲,他又不好出言阻止,只能默默地听下去。
毕竟,两人这不是刚“重归于好”么。
多个朋友多条路,和人关系好总比见了面就互翻白眼强,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听有声书了。祝屿挨着墙坐下来,又拍拍身旁的地板,示意对方坐下说。
季煊挨着他坐下。门关上了,只有上方的玻璃窗透进些微灯光,和月光自然没得比,却也为现在的情景添了一丝静谧平和。
“你知道他们有多过分吗?”说到激动处季煊锤了一下腿,“就连我写字好看他们都要说我是遗传的!”
嗯,这个确实过分了,祝屿点点头,顺嘴说了一句,“你爸妈又不是王羲之,能有多少书法基因可遗传。”
“干嘛这样讲?”
祝屿反思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得确实有些冒犯了,刚想道歉,却被对方轻轻推了一下。
“我写的也没有王羲之那么好啦,”季煊的声音里都透着娇羞,“人家大师写得肯定比我好呀!”
我这话有那个意思?祝屿有些迷茫地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
配得感好强的人,祝屿心想,从未见过如此自信的人,吃什么长大的这是?
季煊的夜视能力很强,昏暗的光线下也能将祝屿此时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见自己得逞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他一笑,祝屿也明白了,对方就是故意想“恶心”他一下,无语地瘪了瘪嘴。
背后的墙在体温的作用下慢慢从冰冷变得温热,祝屿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察觉到他有些疲惫,季煊终于不好意思了,他抿了下唇,道,“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
“是。”祝屿丝毫没留情面,坦诚地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季煊看着他,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唉,祝屿在心里叹了声气,开口道,“我好累呀,想回宿舍躺着。”
“我没什么跳舞经验,这次的舞蹈对我这个门外汉来说真的好难,我怕给你们拖后腿,每天都很努力地练习,真的好辛苦。”
“而且你还那么凶,我好害怕你呀,只能加倍努力。”祝屿撅了下嘴,“现在终于结束了,我想回去休息,你放我走吧。”
他伸出手,扯住季煊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好不好?”
和季煊缓和一下关系当然是很好的,只是,祝屿有些为难地想,为此耽误休息的时间就有点亏了吧。
他原本只是想来拿个水杯啊!
想到这,祝屿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又把水杯给忘了,连忙一把抄起水杯放到怀里搂着。
“……再聊最后一句。”
季煊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搭上祝屿扯着衣服的那只手,肌肤相贴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向后缩了一下。
你手太凉了。祝屿没忍住,吐槽道。
估计是刚刚情绪太激动了,祝屿顺势拉过他另一只手,将对方的两只手拢在自己掌心里。
用小小的肢体接触拉近距离收买人心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祝屿心想。果不其然,他抬头就看到季煊不停眨眼,嘴唇轻抿着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像是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说吧,你要聊什么?”祝屿扬扬下巴,压低声音威胁道,“真的只能最后一句了哦!”
“你,为什么……”
季煊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片刻后再次开口,“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不!”
他打断了刚要回答的祝屿,又改变了问题,“你为什么会进娱乐圈?”
这算一个问题还是两个?祝屿心想。
不过不重要,他轻笑,微微用力握了一下季煊的手,“很简单呀。”
他拖长了声音,吊起对方的兴趣,看到季煊身体前倾,凑近自己,专注地等着那个答案,祝屿也靠了过去。
看着祝屿纤长的睫毛上下飞舞着,像两只有剧毒的黑色蝴蝶,季煊明知那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索。
“因为——”
“我缺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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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屿没说谎,他确实是因为钱才进的娱乐圈。
奶奶生病没钱治的时候,连监护都没钱上的时候,在班级里站在讲台上对着全班读自己的贫困补助申请书,将贫穷与窘迫讲给所有人听时,祝屿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所以大学时偶然被广告导演看中,他果断抓住了这个机会进了演艺圈。
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因为这个,他说的是实话。
不过即使是这样,看着季煊送到自己面前的一堆东西,他还是忍不住,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
“我真的不需要这些呀。”
他拎起那条印满logo的围巾,“天气马上冷起来了,你收回去,自己用。”
季煊只是摇头,固执地塞回来。
祝屿当然不会将自己真实的经历告诉他,季煊听到的只是原主的“为了给亲人治病而进娱乐圈”那个版本。他自认不算会讲故事的人,上辈子拿到的剧本里也没有详细讲解原主原生家庭的部分,只能一同乱编,但看现在这幅情景,应该是依然把季煊打动得够呛。
二公两人不在一组,季煊选了dance,祝屿哪样都不太行,为了偷懒他果断排除了舞蹈组,rap要自己写词,他哪会这个,只好选了vocal。
他们的练习室隔得还挺远,季煊依然见缝插针地找时间往他这跑,每次来时手里都捧着东西,二话不说就哗啦啦地倒在他面前,连剩了半网兜的玉米肠都给他拿来了。
祝屿看着那条几万块的腰带,弯腰勾着网兜站起来,“你们有钱人也吃这个啊?”
“嗯。”季煊点头,正色道,“还喝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神奇吧。”
“不好意思,我都喝一块的,成提买还能再便宜点。”
“噗!”
看到终于装不下去笑出来了的季煊,祝屿也跟着笑笑。他蹲下,认真整理起来。
“虽然看不太出来,”他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但我这个人呢,其实自尊心挺强的。”
“对我来说,你的行为和施舍没区别。”
“你可怜我吗?”
将游戏机轻轻放在那一摞东西上,他抬眼,直视着季煊,“我不需要。”
之前几次季煊送什么他都只是笑眯眯地拒绝,怎么送来的怎么让人拿回去,结果季煊越挫越勇,送的更勤了。这次为了不让他还,连个装东西的工具都不带,来了以后往他面前一扔就想跑。要不是祝屿刚好站在门边反手就把门锁了,没准就真叫他跑了。
季煊每次都趁着摄影机关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来送。这会儿练习室里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想说些什么也方便。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季煊的手在空中疯狂摆动,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祝屿拍拍他的手臂,顺势盘腿坐在地上,“只是我真的不需要。”
季煊像是这次终于死心了,把东西用力地划到自己面前,牙齿用力咬住嘴唇,手上的力气也跟着加重。
“我根本就没有可怜你!更不会想要施舍你!”
“说到底我有什么可施舍你的!我有什么资格!”
“我只是很难过。”他低下头,声音也跟着变小。
他想,祝屿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被迫选了这样的路,从此和其他同龄人脱节。其他小孩上学时做的他都没机会做,单纯的生活,平凡的感受,祝屿都没机会体验。
人生不就是体验吗?
“你的同学们一起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你在干嘛?是在拍夜戏还是……在为这部戏自己能不能被选上,家人的医药费有没有着落而担忧。”
他已经站起来了,怀里捧着那堆东西。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拿起游戏机递过去,“我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心疼你。”
祝屿没接。
没在拍夜戏,也没在担忧,因为没力气,力气拿去打工了。他心想,夜班挣得才多呢。
可嘴上却没只是说,“你的情感也太充沛了。”
“为什么要心疼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
季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们是陌生人?”
对啊,祝屿点点头,“不然呢?”
“你除了知道我叫什么,还知道点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外,还知道什么吗?”
“哦!”祝屿恍然大悟道,“对,我也知道你以前的事情了。”
“所以呢?”
“难道在你看来我们这样等同于缔结什么契约了吗?”
“不是陌生人是什么。”
季煊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他的嘴唇轻轻颤抖着,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收回了拿着东西的手,转过身,默默离开了。
此时已是傍晚,很快,那些去吃晚饭的练习生就会回来。
祝屿缓缓蹲下,他把自己蜷成一小团,手臂捂住头,脸在膝盖上用力蹭了几下。
将脸搓出些温度来后,他才重新站起来,又挂上往常那样的笑容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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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里,季煊果然没再来找他。
季煊没来,却有个不速之客来了。
祝屿被吴助理带上保姆车,刚一上去他就愣住了。
最后排赫然坐着季煊。
本以为这件事过后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却不曾想这么快两人就又要共处一室,祝屿感觉自己的头“嗡”一声,人也愣在了车门处。
“怎么不上去?”
吴助理在他身后推了一下,祝屿这才回过神,坐在了前面一排。
把他送进车后吴助理又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三个练习生被带上来。这次终于人齐了,吴助理坐上副驾驶,司机沉默地发动车子。
“我们这是去哪?”有个练习生忍不住问道。
“有个杂志想请从你们几个人里挑一个拍封面,但是拿不准到底选谁,让我带你们过去看看,顺便吃个饭。”
那三个练习生兴奋起来,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讨论着,片刻后一起笑着大声道,“谢谢吴助理!”
祝屿眯了眯眼睛,察觉到一丝不对。
如果他的直觉没出错的话,这顿饭应该不是一顿普通的“饭”。
后面的季煊始终一言不发,像是没听到一般。祝屿借着后视镜瞄了他一眼,手指下意识扣了一下安全带,强按下心头的不安。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吴助理率先下车,又催着他们快点下来。
祝屿最后一个下来,他在最后面慢慢地走着,季煊在他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几乎只有一步之遥。
这会儿没有安全带了,祝屿只能用力扣着自己的掌心。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快步上前,拉住了季煊。
季煊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
“待会儿小心点。”他蹙着眉,“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季煊打断了。
“你的情感也变充沛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屿,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为什么要关心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