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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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接到邮件通知，收到全部剧本，去何煜工作室签合同。祝屿看着季煊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脑子开始飞速思考。等他将这段时间的经历过了一遍后，终于找出问题所在了。
就是官宣那天。
何煜这个导演有一个特别之处，他在签合同前不会内部公开入选演员。用他的话说是你们上班挑的是戏还是同事啊？但其实是因为他会为了故事挑选出最合适的演员，不希望这些人因为私下的恩怨而突然跑路弃演角色。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选出来的人，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以前他的作品还不成熟，本人名气也不怎么大，经常有演员因为讨厌他这一套而拒绝他的戏，但他就是不改，不过在所有演员签好合同后他也会稍微透露一下。但现在他成了大导演，终于有权力随心所欲了，开始彻底不透露了。
何煜：想知道？等官宣吧！
祝屿心说怪不得官宣那天宜姐没收手机把所有社交媒体全卸载了，小程一脸做贼样地偷瞄他，原来在这儿等他呢？
季煊今天穿了一条灰色束脚运动裤，版型虽然宽松却一点也没掩盖他的腿长，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每一步都底气十足，衬得一脸呆样的祝屿偷感很重。
他看着对方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所有感官瞬间放大，窗外一片叶子掉落的声音他都听得见，而听得最清楚的就是季煊的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般，祝屿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表情还是带着些迷茫，细看还有些许愧疚和不安。
旁边的同期演员叫梁修贺，常年混迹在影视城各个规模不大的剧组，祝屿消耗掉选秀时所有热度过气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和他经常一起出现，堪称绝代双骄糊咖版。
他们两个算不上朋友，但也当得起一句熟人。梁修贺从没见过祝屿这个样子，浑身颤抖瞳孔震颤，他几乎想偷偷问一句：你欠人钱了？
从门口到座位的距离不长不短，长到祝屿觉得这几步几乎耗干了他剩余为数不多几年寿命里的全部生命力，却又短到季煊仿佛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眼前。
他看着季煊慢慢抬起手，然后...伸向了旁边的梁修贺。
什...什么意思啊？梁修贺脑子虽然没反应过来，手却先一步伸出去握好了。
前一阵子的热搜他也看到了，毕竟这俩人那天晚上可是几乎霸占了整个榜，只要他还没断网就不可能不知道。仅从那天的互动以及他们过往在节目上的表现来看，这俩人关系应该不错啊，现在怎么这样？他无法理解，只好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 你好，我叫季煊，饰演的是秦映。”秦映正是学生这个角色的名字。
季煊说这话时态度谦卑，微微躬身眼含笑意。梁修贺也连忙弯下腰，一边又紧了些手上的力度一边报上自己的名号。对方作品多名气大，他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可自己这样的小糊糊要是不自我介绍就真没人认识了。
正当他以为季煊和自己先打招呼只是为了留出更多时间去和祝屿聊天时，这人居然径直向最靠里的地方走过去了，徒留祝屿还保持着刚刚那个面向门口的姿势呆在原地。
所以此刻正好进来的何煜就看见了这么一副“奇观”：两主演坐得天南海北的，一个满脸奸笑看着就没憋什么好屁，一个呆楞着站在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口水。
我真的...没选错人吧？从业多年，何煜第一次不自信到忍不住怀疑自己。
唉，他叹口气，甩了甩头，努力抛弃一切杂念后走了进去。
“你！你！”他便往里走边指挥，“坐一块去，快点。”
被指到的祝屿和季煊：我吗？
下一秒，祝屿的左侧猛地多了一个人。
季煊脸上还是那副讨人厌的笑容，可却十分真心，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很高兴，虽然不清楚到底在高兴什么。
他的动作太快了，硬生生带起一阵风，把敞开的衣服边缘吹翻过去。这件衣服是金属扣，松松地挂在衣服上，此刻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小铃铛。
这声音算不上悦耳但也不讨人厌，其他人都没什么感觉，只有祝屿听得坐立难安。
是黑白无常来接我了吗？
看着主角和最重要的配角之间的化学反应竟然如此别致，何煜的脸紧急皱到一起，连苹果肌上都是褶子。反正人也没到齐，他索性专心观察起这两人来。
季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原因，对于别人的注视非常敏锐。他瞬间察觉到外界的注视，立刻对上何煜的眼睛，连表情都没变，甚至将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和他靠得更近些。
反观祝屿就没这么松弛了。他右腿不停抖动，左半身却仿佛被谁卸了力一般，好像连鸡皮疙瘩都静止了。
注意到这点的显然不只何煜一人，季煊显然也很快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
他慢悠悠站起身，脱下外套，然后转身向右侧，动作无比娴熟地把衣服披在了祝屿身上。
目睹一切的梁修贺：好像偶像剧哦！
“别紧张。”
他边说着这句貌似是安慰的话，边轻轻拍了拍祝屿搭在腿上的手。
为了给祝屿披这件衣服，他特意后撤一步站在了对方身后。此刻他又为了拍祝屿的手特意弯下了腰，手臂从颈侧穿下来，像是一个背后拥抱。
无论是这件衣服还是这个人，他们所携带的气息味道都一模一样。不止如此，这件衣服上的味道甚至和很多年前离开他时相比都没有一丝不同。淡淡的柠檬气息裹挟着几丝难以察觉的苦意充斥着祝屿的鼻息。是很多年前早已停产的洗衣液味道，他想不通季煊到底如何维持这个味道久久不曾褪去，更无法理解对方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得来的。
“啊！”季煊很快起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翘起腿看着祝屿，像恍然大悟般突然开口道，“但是衣服不能送你，你得还给我”
“因为这件衣服对我，”他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非常重要。”
祝屿猛地起身，椅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装得向后一挪，发出一道难听的嗞嘎声。他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甩到季煊身上，“我现在就还给你！”
说完，他飞快和何煜示意一下，跑出了这间会议室。
何煜看着坐在原地紧捧衣服还笑眯眯的季煊气不打一处来，怀疑祝屿刚才不是扔到他身上了而是砸到他脑袋上了，把人砸傻了。
这么多年了，嘴还是那么笨，生气了就只知道跑。他站起身，看向何煜，无视对方要喷火的眼睛，抬起手臂，拇指向外晃晃：“我出去一趟。”
其实你都可以不回来了，何煜两侧嘴角同时向下，恨不得两只眼睛直接喷射出激光把季煊突突了。
旁边的梁修贺将二人之间的无声交流尽收眼底，忍不住嘀咕：这俩人很熟吗？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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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祝屿双手撑在窗台上，眼睛看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玻璃窗上覆着一层雾蒙蒙的灰尘，挡住晴朗天空散发出的光芒。可太阳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热量投射在窗户上，形成一个个光晕。
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回来，在注意到季煊正从不远处向自己走来时，他迅速扬起一个笑脸看过去。
季煊停下脚步，原地站定。
记不清这是时隔多久的一次对视，祝屿此时也无心思考这个。他挑挑眉：“来找我？”
季煊笑着点点头。
“哦~”他做作地点头，语气夸张，“不是连招呼都不和我打吗？怎么还出来找我了？”
“不确定你是不是想我和你打招呼，怕惹你不高兴。”季煊边说边用指腹来回在额头上蹭来蹭去，手掌刚好挡住他的视线。
屁嘞！祝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怕他生气还穿这件衣服来？还给他披上？还拍他手？！分明就是在报复他那个句号。
“哎呦，前几天真是不好意思啊，”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诚恳无比的样子，“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是头脑不清楚，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和我计较吧...”
“我还一个字都没说呢，”季煊没听完他的辩词，强行开口打断。他没问祝屿为什么会跳他的舞，只是说出了自己此刻的内心想法，“你心虚什么？”
祝屿哑口无言。
季煊似笑非笑，目光却锐利深沉，仿佛一把匕首般狠狠钉入祝屿的心脏。他浑身一颤，刚刚筑起的防线轰然倒坍，震起千层尘雾。他下意识骤紧眉头，大口呼吸起来。
谁也没扼住他的喉咙，可他却觉得空气无比稀薄，自己好像要被无形的手杀死了。他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身体也慢慢蹲下，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只手，能护住自己的生命。
季煊的表情瞬间慌乱，他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强撑起来的悠闲姿态，三步并作两步瞬间冲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蹲下，甚至还没等他问出那句“没事吧”，祝屿却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那几口气似乎真的救了他的命，除了衣服上残存的抓痕能证明主人刚刚的情绪失控外，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它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季煊的脸正无限贴近他的。
祝屿感受到眼眶处传来的阵阵热量。他是那么优秀的演员，连对自己身体的把控度都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却依然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生理性本能。好像一见到季煊这个人，他就会失控。
“季煊，”他终于撕开了那层矫饰，目光微微上抬看向那个人，“季煊。”
他叫了两遍这个名字，语气中的情绪浓厚得化不开，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刚刚那只手现在握在了季煊的心脏上。
可祝屿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在吐出这两遍名字，他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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