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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提线木偶8 他看着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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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燃依旧为楚毓白做了饭,尽管楚毓白对他依然态度冷淡。
现在江燃想明白了,师尊讨厌他也正常,为人师长,应该确实很难接受弟子对自己有那种心思。
是他觊觎师尊在先,是他不该向师尊祈求多余的感情。
江燃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向师尊表白,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那天他一定不会把爱慕说出口。
他错了,表白得到的只是师尊的厌恶和疏远。
若是他没有表白就好了,现在师尊对他还像对宣明一样好。
只要他‘改掉’就好了,只要江燃让师尊看到自己不喜欢他就好了,师尊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他的。
又下雪了。
江燃被淋湿了眼睫才彻底回神,这是今年的第七场雪,今年的雪也比往年多一些。
他下意识往楚毓白的窗口望去,江燃看见楚毓白正坐在窗边看话本。
楚毓白神色认真,也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情节,平时凝霜含露的清冷眉眼微微弯了起来,透露出一些笑意;虽然那笑容很短,如光影掠过水面,转瞬即逝,但还是让江燃为之动容。
师尊没有变。
他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师尊,楚毓白的身影,神态,脾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都和以前一样,师尊只是讨厌他了而已,但那不是师尊的错。是他心思肮脏,罔顾伦常,对师尊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都是他的错。
师尊讨厌他根本没有错,他喜欢师尊是他的事,师尊没有道理回应他的感情。
只要他在师尊面前表现出不喜欢了,师尊就不会再讨厌他了,师尊那样的目光一样也会落在他的身上……师尊对他还会像往常一样好。
【黑化值:60。】
……嗯?
正翻话本的楚毓白手指一顿,他问预言镜:【……江燃怎么回事?】
黑化值不是已经63了吗?怎么还降了?
今天早上江燃给他送饭,楚毓白依旧对他冷嘲热讽,但效果甚微,江燃的黑化值一点儿没涨。
在预言镜的推荐下楚毓白看起了描写爱恨情仇的话本,里面有的情节他确实无法理解……但或许也可以尝试。
毕竟写进书里的东西应该都是有道理的。
但江燃的黑化值怎么一下掉了三分?
预言镜顿了一会儿:【仙尊,江燃一直在看你,他看着看着就把黑化值看掉了……】
楚毓白:……?
江燃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对江燃已经这样坏了,江燃还能进行自我调节?
楚毓白本来想关上窗户,但宣明来了,他放弃了。
不是爱看吗?那就继续看。
宣明端出自己煮的鸡汤,“师尊,你尝尝,我这次做的怎么样?”
这是宣明对着菜谱研究好久做出来的,他尝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其实宣明知道自己的厨艺远远不及江燃,以前楚毓白也更喜欢吃江燃做的饭,但现在楚毓白不吃江燃做的东西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对宣明来说都是机会。
宣明知道楚毓白最近对江燃很冷淡,他猜测大概是江燃表白的原因……
幸好,他还没有向师尊表白。
有江燃这个失败的先例,宣明不会再那样做。
让楚毓白动心真的很难……可是宣明不想放弃。
楚毓白看起来冷心冷情,其实宣明知道他对很多人都很温柔,楚毓白对他也很温柔,可是那种温柔不是他想要的。
那种温柔仿佛落不到实处的云雾,看的到,抓不着,随时都会烟消云散,宣明无法心安。
他想要楚毓白独一无二的偏爱,他想要楚毓白喜欢他……甚至是爱他。
楚毓白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那样温柔宠溺的目光里染上爱意,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那种诱惑太了。
明知这是一条歧路,可宣明还是忍不住踏了上去,犹如飞蛾避免不了天性去扑火,他也本能地喜欢着楚毓白,苛求楚毓白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他。
现在楚毓白疏远江燃了,他自然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楚毓白尝了一口,确实有进步。
“很不错,辛苦你了,不过你以后不用为我做这些,我也不是非要吃东西,最近身体已经恢复一些了。”
“没事,我很乐意为师尊做。”宣明道:“师尊,清瑶师叔已经研制出了化骨水的解药,岛上含有化骨水的水源已经解了毒。沈济也醒来了,岛上的百姓完全恢复正常,只是……秦纾遗失的魂魄还没有找回,乌月难道把秦纾的魂魄吞噬了吗?”
“沈济醒了吗?”
宣明摇头:“还没有。”
…
沈济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说秦纾的魂魄一定是被乌月吞噬了,一直在求沈瑶安帮秦纾恢复神志。可是魂魄不全沈瑶安也别无他法,但沈济没有放弃,一直在沈瑶安屋外跪着。
“仙尊,求求你救救阿纾吧,真的就别无他法吗?”
“秦纾魂魄不全,除非能找到她遗失的魂魄,可我们已经把岛上都找遍了,还是没有踪迹。”沈瑶安道:“或许秦纾的魂魄已经不存在了……”
“不……不会的。”沈济不断摇头:“仙尊,你们再多留一段时间吧,或许会有转机呢,或许还有哪里没有找呢……”
“其实秦纾缺失的魂魄已经找到了。”楚毓白道。
“什么……”沈济震惊地站起身:“在哪儿?!”
“在你身上。”
“我身上……怎么可能?”沈济左右环顾,他身上并没有秦纾的魂魄,沈济笑容微微发僵,“仙尊别开玩笑了。”
“我看错了。”楚毓白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没有休息好,眼都花了。”
“仙尊还是要注意身体。”沈济道:“我也时常梦见阿纾的魂魄找到了,可每一次都只是梦,或许……我应该认命了,阿纾的魂魄就算找不到她也是我最爱的人,她还好好地活着,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幸运了。”
看沈济伤心流泪,谢星灵被他对秦纾的深情所感动,安慰道:“别太伤心了,你还要要照顾好秦姑娘,管理好沧云岛。”
“我会的。”沈济擦去眼泪:“这段时日辛苦各位了,我不强留你们了,一路保重。”
“我们要走了吗?”楚毓白问沈瑶安。
“目前沧云岛之事已经解决,我们找遍了岛上也没有秦纾的魂魄,继续留在这里也希望渺渺。”沈瑶安道。
“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心尽力了,就不再耽误仙尊了。”沈济道:“清泽宗事务繁多,不必继续留在这里空耗时光。”
楚毓白看向沈济:“沈公子似乎很想让我们走?”
“……自然没有。”
“刚刚你不是还苦苦哀求清瑶救秦纾吗?这么快就放下了?”
“我知道清瑶仙尊已经尽力了,我总不好一直勉强仙尊。”
“是吗?”楚毓白道:“只是我还有一个招魂之法,不知道你要不要用?”
楚毓白声音轻缓,但每一个字都让沈济精神紧绷。
这也不是楚毓白故意为难他,他千年前根骨尽毁,神魂溃殇,身子彻底废过,一直没养好。很多时候他思维混沌,反应迟缓,尽管恢复了很多,但动作和话语都比以前慢了一些。
沈济脊背已经发僵,他想从看楚毓白的眼神里看出他是不是知晓了什么,可是此刻他却不敢看向楚毓白那双眼睛。
沈济尽量维持住自己的声音平和:“既有招魂之法,我自然想用……只是仙尊,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危害吧?”
“不会。”
楚毓白手里显现出一个漆黑的八卦盘,上面缠有丝丝缕缕的红线,他看向沈济:“八字。”
“……阿纾的八字吗?”沈济声音干涩发紧:“我……一时忘了,我这就去取。”
说着沈济已经转身,楚毓白叫住他:“不用了,秦纾的头发也可以。”
沈济猛然回头,发现楚毓白已经把一缕漆黑的发丝缠上红线。
楚毓白轻轻拨动卦盘,那根红线像一个幽灵一样向他飘过来,沈济面容彻底失色,他惊恐后退,然而红线已经把他紧紧缠绕住了。
沈济死死握住袖中的摄魂瓶,秦纾的魂魄还是被红线缠走了,离他越来越远。
沈瑶安已经把秦纾带了过来,秦纾缺失的魂魄回到了她的体内。
魂魄彻底恢复的秦纾回归了所有神识和记忆,只是七魂六魄分离了太久,她缓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秦纾满含恨意地看向沈济:“沈济!我哪里对不起你?我们秦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父母!为什么要害死许笙?为什么要残害沧云岛那么多无辜百姓?!”
“……阿纾,我爱你!为什么你不爱我,我们一起长大,你为什么偏偏喜欢那个姓许的穷书生?你的父母……他们都同意你和许笙结婚,可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会嫁给我的,你背叛了我!”沈济大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爱我?”秦纾只觉得可笑至极,“你害死了我父母,你说你爱我?你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个叫乌月的木偶剥皮,你说你爱我?你夺取了我的魂魄,把我像个木偶一样控制着……你说你爱我?你的爱我承受不起!”
“不是的!阿纾……你听我解释,我根本没想伤你,都怪清泽宗游历的弟子!他们为什么偏偏来到了沧云岛,为什么要请清瑶仙尊过来,都怪他们!”
他那么爱秦纾,她怎么会想伤她呢?可是清泽宗的弟子发现了岛上的异常,他们一定会调查岛上居民魂魄不全之事。恰好乌月又一直喜欢他……他就纵容利用了乌月,他要在仙门面前把一切罪名都推给乌月。
那样清泽宗的人走后他依旧一尘不染,整个沧云岛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竟然还认为是我们的错?”谢星灵真是恨极了沈济,亏她刚刚还认为他对秦纾深情似海,“你若真的爱秦纾,怎么能忍心她经受这种折磨,又怎会害死他的家人和爱人?爱是成全,不是占有,你夺取她的魂魄,让她神志不清,控制着她只能留在你的身边,你这根本就不是爱!”
“住口!”沈济怒目圆睁,“我爱她,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住口!”
他不阻拦只是为了让乌月背锅而已……等一切尘埃落定秦纾还会恢复如初,就算清瑶仙尊一开始不救她,沈济也会把秦纾救回来……她只是短暂的牺牲而已……
“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秦纾非常清醒,她现在已经彻底看清沈济的为人。
沈济为了在仙门面前洗清自己可以牺牲一切,她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仙尊,沧云岛的罪魁祸首是沈济,他修炼邪功,研制毒药,吸人魂魄。我发现这件事时已经为时已晚,之后就被沈济控制着失去了意识。”
秦纾发现这些事时并没有惊动沈济,她知道自己不是沈济的对手,秦纾当时就向仙门求救了,只是她没想到那封信被沈济拦截了……之后她就遭遇了不测。
好在有清泽宗弟子在此处游历,不然岛上所有人都已经彻底无救了。
沈济明白自己已经输了,但他还是不理解,“我终究是哪里败露了?为什么你们会怀疑到我?”
他把罪行推给了木偶乌月,背后主谋推给了道士贞元,沈济不理解他怎么还会被怀疑。
“你的故事从来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从未全信。”沈瑶安道。
“……什么意思?”
“贞元明明可以逃脱,就像上一次一样,一逃好多年,谁也找不到他,为什么他偏要出来送死呢?”
只要贞元逃了,他们找不到踪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沧云岛。
“就是因为这个怀疑到我吗?”沈济问。
“贞元早就死了,昨晚出现的贞元只是你控制的尸体。”
“不可能……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沈济不信。
“尽管你还能控制着尸体的表情,可是活人和死人还是有所不同的。”楚毓白道:“昨夜我正要仔细观察他的尸体,你却把贞元的尸体销毁了。”
“还有这把匕首。”楚毓白从袖中拿出一把萦绕着魔气的匕首,“上面的魔气和木偶、贞元身上都一样,但它的魔气根源来自于你的身上。”
“沈家灭门的故事也是假的,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们。”楚毓白道:“你说沈家是被那些失控的木偶所杀,你之后再也没有碰过木偶,再也不碰木偶之人却做出了木偶鸟,监视着我们的举动?”
“其实沈家的灭门凶手是你,对吧?”
其他人都震惊地看着沈济,秦纾震惊过后又反应过来了:“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不过也难怪,毕竟秦家收养你十二年,你还不是一样害了你的恩人?沈家也只收养了你九年而已。”
沈济不是沈家的亲生骨肉,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沈家人对我非打即骂,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沈济不认为他哪里做错了,“贞元也只是把我当奴隶,他不是爱控制木偶吗?那我就让木偶杀了他,沈家人不是爱雕刻木偶吗?那就让他们都死于木偶之手!”
“沈济,你竟然如此歹毒,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求父亲收留你,你就是个祸害!”
秦纾悔不当初,她没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蛇蝎心肠之人,沈济还如此虚伪,他的伪装骗过了太多人。
沈济仰天大笑。
歹毒?
或许吧。
沈济从小就没有什么感情,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要去得到什么,其他的是非对错皆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他足够强大,他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其他人的生死与他何干?别人会被他害死,那就怪别人不够强大。
沈济掏出摄魂铃用力摇动,然而却没有一点回应。
“那些人已经不受你控制了。”沈瑶安道:“你画在他们心口的傀儡咒已经被解了。”
沈济暗自咬牙,这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昨夜岛上所有人的魂魄确实已经回归本体,可是沈济在他们心口都留了傀儡咒,他们依旧为他所控,他可以继续操控整个沧云岛……
可是现在什么都变了!
沧云岛与世隔绝,与外界隔着千里迢迢的沧云海,这里常年无人往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清泽宗的弟子到此游历?沈济恨透了清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