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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提线木偶7 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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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居。
沈济牵着秦纾的手,认真凝望她的眼睛,眼中隐隐含着泪花,“阿纾,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秦纾眼神里还是一片空白,缓慢摇头。
“没关系,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回来就好。”沈济环抱住秦纾,“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纾没有给沈济任何回应,沈济抱了她一会儿放开了手,他把秦纾推到镜子前给她梳妆。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公子,药好了。”
“进来吧。”沈济道。
侍从姿态恭敬地走了进来,但他却没有把药递给沈济,而是掏出匕首朝沈济的后心刺去。
匕首瞬间见了血,那个侍从想把匕首推的更深,然而他的手已经用不了力气了,他被守在外面的清泽宗弟子拉开了。
清泽宗弟子催动法术,那张侍从的皮迅速脱落了,人皮之下仍旧是那个木偶——乌月。
“……你又来做什么?”
沈济捂住血流不止的心口,那把匕首泛着浓郁的魔气,沈济流出的血也染成了黑色。
“既然我得不到你,秦纾也休想得到你,我要你死!”乌月狰狞着怒吼。
楚毓白和沈瑶安他们听到动静赶去栖云居,乌月看着众人冷笑,只见它伸出木质的双手,那双手涌出无数透明的丝线,丝线穿破房间延伸到漆黑的夜空之中。
下一刻周围传来无数脚步声,黑压压的人群朝他们逼来。
那些人都是沧云岛上普通的百姓,但他们现在宛如木偶一样,机械地向他们围过来。
离的近了众人才看清每个人头顶都有一根透明的丝线,那些丝线都被乌月握在手中,乌月控制着所有人的行为。
乌月用力攥动丝线,那些人猛地朝他们攻来,他们的指尖都泛着黑色的魔气。
“他们都是人,只是被控制了,不能伤及无辜。”沈瑶安嘱咐。
“先列阵困住他们。”宣明道。
众弟子一起列阵困住人群,这些失智的百姓暂时被阵法困住了,寸步难行。
江燃斩断乌月手中的丝线,然而这种丝线很快又再次生长出来。
江燃明白只有杀死乌月这种丝线才会消失,他便立即朝乌月攻去。
乌月快速避开江燃的剑,它仰头吹了一声怪异的口哨,夜色中跳出各种形状的木偶。
沈济惊恐地后退一步,“是它们……它们都活了。”
每一个木偶的攻击性都很强,它们动作一点也不僵硬,宛若训练有素的武士;然而和人不一样的是它们不知疲惫,没有疼痛,就算被打碎也能迅速恢复完好。
木偶手里都拿着泛着黑气的匕首,它们的招式凌厉,直击要害,只为杀戮而来。
“快要顶不住了,师尊,怎么办?”贺雨柔急声道。
那些人完全丧失了理智,力大无穷,已经快要冲破阵法的结界了,沈瑶安只能过去帮忙。
木偶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瞬间拼凑完整,这场战争只会无休无止。
楚毓白仔细观察每一个木偶,他终于发现了木偶的共同点……
它们的眉心都有一个黑点,仿若针尖大小,看起来如同一颗小痣,然而木偶有痣就有些奇怪了,更何况不同的木偶在同样的位置都有痣。
“试试眉心。”楚毓白道。
江燃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剑刺穿了一个木偶的眉心,木偶碎了一地,浓郁的魔气从那个木偶的眉心处轰然涌出。
木偶彻底变成了一堆碎裂的木头,没能再自动复原。
张俭和叶流英也接连朝着木偶的眉心攻去,木偶一个接一个碎裂成一堆堆木块。
乌月看情势不妙,隐退在木偶群后想趁机逃跑。
然而沈济死死地盯着它,指着乌月道:“快,乌月要跑了!”
叶流英立即跳到乌月身后,一剑刺向乌月的后脑,剑峰直通眉心。
乌月浑身裂开,眉心魔气翻涌,它置身在黑色的魔气中,一双木偶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沈济。
然而乌月只是不甘又愤恨地看着沈济,它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彻底碎成了木块。
乌月死了,然而操控着人群的丝线并没有消失,楚毓白顺着丝线看去,漆黑的夜色里他只看到半边道袍。
难道那就是道士贞元?
他又在背后操控着全局?
江燃显然也看见了,他已经沿着那个方向追了出去。
楚毓白紧随其后,他比江燃慢了一步,到的时候江燃已经挑开了那个道士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没有什么特点,贞元的眼睛里却压制不住阴鸷和癫狂。
“你们这些仙门之人,都是道貌岸然之徒!不是自诩正义之士吗?那今日试试我的万魂阵吧。”说着贞元抛出魂铃,万鬼哭嚎。
无数生魂把楚毓白和江燃牢牢围住,他们都是尖牙利爪的恶鬼形象,哭嚎着朝楚毓白二人扑过来。
楚毓白发现了,这些魂魄都是岛上那些百姓缺少的那部分,有很多楚毓白熟悉的脸。
没了这些魂魄岛上的百姓才会僵硬呆滞,江燃自然也发现了这些魂魄是什么,他的招式也愈发顾忌,不敢真的伤到这些生魂。可那些魂魄却肆无忌惮,江燃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口。
江燃牢牢把楚毓白护在结界之内,楚毓白毫发无损。
“你们这些修仙之人口口声声把道义和救世挂在嘴上,我最想知道你们的选择了,到危及你们生命的时候,你们也一样会选择杀戮,什么救世,什么苍生,你们和我们都一样!”贞元蔑视道。
万鬼阵中忽然响起了琴音,空灵清越,如梦似幻,洗涤人心。
贞元立刻望向万鬼阵,没想到楚毓白竟然在弹琴。
那是——忘川琴。
已经被化骨水溶裂琴身的忘川琴,那把琴已经满是裂纹,琴弦尽断,然而它在楚毓白手中宛若无可媲美的圣器。
忘川琴竟在楚毓白的手中生了新弦,一根根亮银色的丝弦凝聚着白色的流光,琴弦的每一次拨动都散发出纯粹的仙力,那些本来狰狞的魂魄已经安静下来……
而站在结界中央的楚毓白一袭素衣,清寒如月,眉目如画,恍若神明临世。
那些魂魄的理智正在回归。
怎么可能……
贞元彻底错愕了:“圣心弦,不可能,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干净的灵魂,你们都是道貌岸然之徒!”
圣心弦是一个人的心境达到圣人境才能化出的琴弦,可楚毓白……他根本没有达到圣人境,否则他早就飞升成神了。
数万生魂已经回归理智,楚毓白收琴,无数魂魄朝着忘川琴飘去。
忘川琴的琴音可渡化一切苦厄,琴身也可储存魂魄。
“……不!”
贞元迅速阻拦,然而他被江燃牢牢挡住,根本近不了楚毓白的身。
没了外物加持的贞元其实手段一般,他和江燃战斗并不占上风。
江燃看贞元还要在腰间拿什么东西,他下意识警惕,用剑挑开贞元的手,一剑封喉。
贞元绝望地倒在地上,他身上的魔气犹如雾海,天地间乌黑一片。
江燃取下贞元腰间的瓷瓶,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水,他打开闻了一下,有点苦,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师尊。”江燃把瓷瓶递给楚毓白,“这是化骨水吗?”
楚毓白闻了一下:“是,拿给你师叔,看她能不能配出解药。”
江燃把瓷瓶封严收好,仔细观察楚毓白脸色,“师尊,你还好吗?”
江燃知道楚毓白的身体不能妄动灵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楚毓白动用灵力了。
楚毓白没有回应,他蹲下去看贞元的尸体,然而还不等他仔细观察贞元的尸体便彻底化作了飞灰。
江燃发现楚毓白起身时身形不稳,连忙扶住他:“师尊……”
楚毓白推开江燃继续往前走。
江燃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可心中还是难免刺痛。
没关系,师尊刚刚也和他说话了。
江燃很快把自己安慰好,再次跟上了楚毓白。
贞元已死,那些控制着百姓的丝线自然已经消失,现在困住他们的阵法已经不在了,那些百姓一个个都力竭地跌在了地上。
虽然没有丝线控制他们的行为举动,但他们的眼神还是很空洞,动作也依旧缓慢。
他们好似根本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疑问自己为何会这么累。
他们魂魄不全,有些事情根本意识不到。
楚毓白拿出忘川琴递给沈瑶安,“他们缺失的魂魄都在这里。”
沈瑶安接过忘川琴,把那些生魂放出,那些魂魄已经恢复了理智,主动找到自己的身体回归。
很快人们都恢复了理智,他们跪下拜谢,楚毓白让他们各自回家。
“师尊,沈济好像不行了!”谢星灵跑来把沈瑶安拉走。
几人这才发现沈济已经毫无血色地昏厥在门边。
张俭把沈济抱到床上,沈济衣袍上沾了很多黑色的血,撕开衣袍心口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上面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贺雨柔捡起地上的匕首:“师尊,这是乌月刺沈济的匕首,上面不仅有魔气还有剧毒噬心散,看来乌月是真的恨不得沈济去死。”
叶流英探了探沈济的鼻息:“他好像已经没气了,还能治吗?”
“还好乌月被及时拦住了,没有彻底刺中心脉,还能救。”沈瑶安道。
她先给沈济解了毒,又逼出沈济心口的魔气,才给沈济修复伤口。
楚毓白拿起贺雨柔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匕首,匕首通体泛黑,应该是魔域炼造之物,上面萦绕的魔气很浓。
“师尊,小心上面的毒。”江燃看楚毓白拿着匕首端详,放心不下,不由提醒。
楚毓白凝眉,把匕首包裹着收了起来。
治疗之后,沈济的面色好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