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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前尘1 九尾九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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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毓白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眼前的房间看起来很普通，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竟让他恍如隔世。
他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但楚毓白现在动不了，四肢百骸都传来剧痛，彻底撕裂的元神更是让他痛到麻木。
“师尊，你终于醒了。”
宣明推开房门，他温柔地看着楚毓白:“该喝药了。”
楚毓眼神有些空茫:“……你是？”
“我们是道侣，师尊不记得了吗？”宣明握着楚毓白的手坐下。
楚毓白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可他的记忆里眼前这人确实是他的道侣，他们已经成婚了。
记忆里他们相知相伴，宣明对他有求必应，甚至一次次为他牺牲自己，他们也在日日年年的相处中感情渐深，一年前他们成了婚。
楚毓白看着陌生的房间:“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吗？”
宣明点头:“这是鸿雁山庄，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师尊不记得了吗？”
鸿雁山庄?
好像确实很熟悉，记忆里又闪过楚毓白在此成长生活的痕迹。
“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
宣明轻轻抚上楚毓白的脸颊，楚毓白对他不再防备，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江燃没有出现之前的日子。
他篡改了楚毓白的记忆，楚毓白以后只会喜欢他了。
手下的触感温凉，楚毓白的肌肤如同细腻的羊脂玉，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透明，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太过苍白了。
没关系，他会把师尊的身体养好的，他会比江燃做的更好。
宣明把楚毓白抱到轮椅上，楚毓白如今身骨不适，这样会好受一些。
宣明平缓地把轮椅推出去，他时时刻刻观察着楚毓白的神色。
虽然是冬天，但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日光如浴，照的人心中舒缓。
楚毓白看着周围的环境，确实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那种怪异感楚毓白说不上来，他甚至不知道那缕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师尊。”
宣明握住一缕楚毓白的发丝，附身询问:“回去吧，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等好一些我再带你出来好好看看。”
楚毓白点头:“麻烦你了。”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宣明笑着吻了吻楚毓白的额头。
楚毓白下意识想避，可他的身体如今反应十分迟缓，竟然一动不动僵在了那里。
他们不是道侣吗？那他为什么下意识抗拒宣明的亲近?
楚毓白心中又开始疑惑，可脑海中他们之间的种种记忆会骗人吗？那些温暖的时光，那种心动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他又是真的在抗拒宣明的触碰。
“师尊，你怎么了？”
宣明看楚毓白皱眉，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楚毓白不会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不可能……
他篡改的是楚毓白和江燃之间的记忆，那些记忆是根据真实篡改的，他只是把江燃换成了他。
楚毓白难道会不喜欢江燃吗？
楚毓白能忍受江燃的各种亲近，甚至选择主动为江燃生下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江燃，就算楚毓白对江燃还算不上深爱，至少也应该是喜欢的。
江燃可以，换成他为什么就不行了?
“没事，我有些累了。”楚毓白并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劳烦你送我回去休息吧。”
楚毓白的神色再次恢复了平静，宣明安心了很多。
宣明并没有忽略楚毓白一瞬间的僵硬，他知道楚毓白心里在抗拒他，看来楚毓白现在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他还要稳固楚毓白的记忆。
他把楚毓白抱回床上，楚毓白很困，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宣明加固了楚毓白的记忆，楚毓白毫无所觉，睡容安逸。
“师尊，你只能是我的。”
宣明把楚毓白拥入怀中。
楚毓白身上还是冷凝的霜雪气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宣明靠近楚毓白胸前仔细确认，竟然是……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楚毓白生产过，胎儿不足八月就早产了，现在他的身体这样也很正常，蕴灵果本来就会让男人的身体发生一些变化。
宣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可正要落上去时他忙收回了手。
楚毓白对他的亲密会下意识抗拒，这似乎是身体里的本能，他现在亲近楚毓白反而会把人推的更远。
算了……
反正师尊已经在他身边了，宣明不介意多给楚毓白一些时间，等楚毓白完全接受他，他们自然可以做尽一切亲密之事。
…
楚毓白在梦里睡的并不安稳。
他不知道眼前这些景象是什么？如果说只是梦，它太真实了，如果说是现实，它又有些过于荒诞。
梦里楚毓白还未化形，他当时还有九条猫尾，猫的体型也比现在要小一些。
楚毓白知道自己和别的猫不一样，因为别的猫只有一条尾巴，他经常因此自卑，觉得自己怪异。
但其他的猫没有认为他不同，有的猫还喜欢玩他的尾巴。
楚毓白还是小猫的时候就跟着一个叫柳宣的书生。当时柳宣还是少年，他无父无母，家徒四壁，但他每日会精心为楚毓白做各种吃的。
楚毓白陪了他五年，后来柳宣带他赴京赶考。
他没有考中，柳宣以为自己学业不精，他准备回乡，无意间发现自己的试卷被替换了，那人是镇南王的世子，柳宣目睹他正在和其他高门子弟吹嘘自己的文章。
那文章和柳宣写的一样，一模一样。
柳宣怀疑镇南王世子换了他的试卷，可他冲上去讨要说法反而被镇南王家仆狠狠打了一顿。
柳宣去告官，他要求面见皇帝。可皇帝哪是他说见就见的，镇南王侍卫把他抓走教训，这次比上次更惨，柳宣几乎爬不起来。
楚毓白冲上去救柳宣，但他只是一只猫，那时候他还没有觉醒任何灵力，一个侍卫拎着他的尾巴摔到了墙上，楚毓白就那样没了气息。
柳宣目眦欲裂，他用尽全力爬到猫身边，发现猫的头上都是血，它已经死了。
“柳宣，你掀不起什么风浪，本王可是陛下的皇叔，你一个穷书生，即使闹到御前，陛下会相信你吗？”镇南王冰冷地看着柳宣，抬手让人把柳宣的舌头割了。
柳宣彻底痛死过去，镇南王命侍卫把柳宣连人带猫一起仍在在了乱葬岗。
柳宣双腿已断，身上骨头断了多处，他手腕也断了，因为没来得及医治，很多部位已经坏死。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猫不见了，柳宣以为猫的尸体还在镇南王府，他还想拼劲最后一口力气把猫的尸体讨回来。
可是他太痛了，爬了没多久就没了力气，柳宣又累又饿，有路人看他可怜，朝他身上仍了几个铜钱和馒头。
馒头混着鲜血往下咽，柳宣身上无一处不伤，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巨大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柳宣看着眼前的猫震惊地愣在原地，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就是他的猫。
“小白……你没事？”
柳宣明明记得小白被摔死了。
猫的确没事，还为柳宣找来了治伤的草药。
楚毓白也就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己和别的猫不一样，他死了，但是他又活了，不过他身后的尾巴少了一条。
柳宣也发现猫不一样了，小白的尾巴变成了八条，那一条像是自然脱落一样，没有留下任何伤口和痕迹。
柳宣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小白不是普通的猫，以前他只以为是他的猫怪异才生了九条尾巴，现在他发现了端倪。
他明明记得猫被摔得头破血流，没了生命，现在猫完好无损地出现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柳宣吃下了楚毓白采来的草药，他伤势过重，草药治好了他的外伤，但断裂的骨骼无法修复。
后来柳宣带着猫回客栈养伤，养伤的时候他托客栈老板买了一些书。
楚毓白看不懂柳宣在看什么书，那时候他只是一只不认字的猫。但柳宣神色越来越凝重，楚毓白能感觉柳宣看他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柳宣总会下意识看向静卧在床边的猫，他握着书页的手越来越紧。
《万灵志》上写长灵神山上有一种祥瑞的神兽，名叫长灵猫，因为它们有九条尾巴，也叫九尾猫。
长灵猫天生就有九尾九命，每一条尾巴都代表着一条性命，它们能死而复生八次，第九次才会真正死亡。
长灵猫天生就是神兽，但它们成年后才会觉醒灵力，没成年以前它们和普通的猫看起来一样，有各种花色，看起来只是多了八条尾巴。
长灵猫的一条灵尾就能长生不老，益寿延年，还能生死人、肉白骨。
柳宣握着书卷的手指发颤，他下意识看向床边的猫，小白现在有八条尾巴，它还有八条命，那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条命呢？
他已经成了一个只能爬行的残废，双腿彻底废了，口不能言，耳朵也被打聋了，左手腕废了，他后半生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攒了那么多年的钱也快花光了，回乡去？他什么都做不了了，变成这样他怎么有颜面再回去？
留在京城?可这里寸土寸金，没钱之后他只能等死吗？
他只是想来京城赶考，他寒窗苦读那么多年，却换来一个这样的下场?
柳宣每次想起来既心寒又愤恨，他在书上也看过世态炎凉，可他没想到这些事一夕之间全降落到他的身上。
只要小白的一条命就能救他，反正小白有很多条命……
柳宣惊慌回神……这是夺命。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小白陪了他五年，是他一手养大的，柳宣把猫当成孩子一样疼，他怎么舍得做下那种事？
可是真的很疼。
断裂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在发疼，尽管小白经常为他叼来各种草药，但那些药的作用并不大。
柳宣也想过死了就一了百了，可他不舍得死，他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却落得这个下场?
可真的动手去伤害一只猫，伤害一条无辜的性命，柳宣真的于心不忍。
柳宣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他终究还是合上了书。
他开始谋生，柳宣去街上卖字画，他左手废了，只靠右手写出的字画很慢，但有人看他身体残废，会照顾一点他的生意，柳宣每天还能赚一点钱。
柳宣以为这样日子就平淡了，他想这样坚持活着也不算完全无望，他还可以靠自己的能力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