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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十方狱5 永寂之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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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永寂之渊。
永寂之渊本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幽暗之地,连阳光都不会眷顾这里,这里没有一丝生机。
江燃有记忆以来看到的便是魔域漆黑的天空,他在这里浑浑噩噩渡过了八年的时光,然后碰到了楚毓白……
但江燃以前所在的地方是永寂之渊的最外层,那里都是最低等的魔兽,现在这些魔兽仍然在地上攀爬撕咬。
如果师尊没有救他,他现在是不是还和这些魔兽一样……或者他早就死了。
他遇到楚毓白,已经是命运对他的馈赠了,之后他得到的一切,都是额外的幸运,他早该知足。
可是江燃还是想知道楚毓白为什么那样对他,他总是想知道原由。
楚毓白说的话他不信,那么多年他不可能看错人,楚毓白就算再会伪装,他能十年如一日伪装的这么好吗?
可是现在楚毓白死了,他没有师尊了,爱也好,恨也好,恩也好,怨也好,楚毓白都不知道了。
江燃打破内层的结界闯入魔宫,众魔大惊,纷纷拿起兵器抵御,却被江燃打倒在地上。
江燃手中的玉曦剑早已被魔气染黑,他厉声道:“昨日刺杀我师尊的主动出来,否则我踏平魔域。”
众魔惶恐,有一个魔将被推了出来,还有两个魔使主动承认了。
江燃死死盯着他们的脸,确实是昨天见过的面孔,他看向魔群的方向:“还有一个。”
一个红色华衣女子从魔宫深处缓缓走出,她甩出手中血红色的鞭子:“不想连累整个魔域就赶紧出来,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想逃避?在我手中你会死的更惨。”
魔群之中一个高阶天魔主动走出来,跪在女子身前:“魔君,我错了,求你不要怪罪我的家人。”
“又擅自出魔域惹祸,我还没找你算账。”女子冷笑:“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如今也没命等我找你算账了。”
“魔君,求求你救我,救救我……”
聂冰冷冷看他一眼,她纵使想救也救不了了,她现在怎么会是江燃的对手?
江燃很快将他们通通毙命,众魔大惊,唯恐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黑紫色的魔玺主动飞入江燃手心,聂冰睁大了眼睛,魔玺是魔界主人的身份证明,尽管天殉魔神已经被镇压千年,但魔玺一直不认第二个主人,他们也一直在等天殉归来重新统治魔界。
可现在魔玺认江燃为主了。
聂冰带领众魔纷纷下跪,尊敬地低下了头颅:“恭迎尊上临世,魔神现世,万魔归心,我等愿追随尊上,万死不辞。”
……魔神?
他只想为师尊报仇,他不想做什么魔神,他不想和魔族有过多纠葛。
江燃把魔玺扔回去,然而魔玺再一次飞到他手里,怎么扔都扔不开,怎么毁也毁不掉。
聂冰抬头道:“尊上,你是魔玺认定的魔神,它一旦认定你无法自行解除,只要你主动坐上魔神的帝座,承认魔神的身份,它就会重新安静下来。”
江燃坐在帝座上,魔气环绕间为他生成了一套纯黑的帝袍,头上的发冠也变成了黑色的十二旒冕,魔玺也重新回到帝座上。
聂冰看向江燃,旒冕前端的十二旒珠将江燃的的面容遮的明明灭灭,她隐隐能看见江燃冰冷死寂的眼神,江燃的气质更加森冷,浑身临绕着死一般的威压。
江燃冷眼扫过魔域,众魔依然在叩拜他,江燃心中毫无波动,他的衣服瞬间恢复成原样。
聂冰追出去想挽留江燃,然而江燃早已消失了。
…
江燃又去了很多地方,可是人间再也没有了楚毓白的痕迹。
以前他和楚毓白一起去过很多地方,那时候他看什么都觉得有烟火气,看什么都觉得温暖,可如今再路过灯火阑珊的尘世,江燃只觉得吵闹。
楚毓白不在了,空余他一人痴念。
本来江燃以为他对楚毓白的恨会无终无解,其思无涯,其恨亦无穷。
可原来相思往往比恨来的更深重,他被命运瞬间磨平了恨,唯独相思愈沉,江燃不恨楚毓白了,却越来越想他。
现在江燃不恨了,每一缕恨意都被生死辗转成苦涩。
江燃依然爱楚毓白,每一寸时光江燃都在想他,可思念再多也无用,他终将被隔绝在这个没有楚毓白的尘世里。
红尘滚滚,世事悠悠,天人相隔,无再见之期,无相逢之日。
怎么会如此地思念一个人,思念到丧失心神。
直至今日,江燃才彻底领教相思之苦,苦到诉不出,熬不尽。
最相思,又能怎样呢?
师尊回不来了,他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一生一死,散如沙。
所有的相思待到归土或许都化成了烟,但活着的时候已经融入他每一寸流年,江燃睁眼闭眼都是楚毓白,看哪里都会有他的轮廓,细想一下往日的回忆,江燃都会痛到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么疼?
江燃疼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倚着一棵古树坐下。
“尊上!”
江燃面色苍白,聂冰连忙靠近,她想把江燃扶起来,然而江燃甩开了她的手:“别跟着我。”
聂冰一直跟着江燃,她想劝江燃回魔域统领万魔,可江燃状态这样不好,聂冰没敢上去劝。
她自然知道江燃为什么难受,因为楚毓白死了,江燃对楚毓白又不止是师徒之情。
江燃像游魂一样飘过各种地方,聂冰一直跟着他,直到此刻江燃撑不住了她才出现。
聂冰把一幅画展现到江燃面前:“尊上,你看,这男子的眉眼和清毓仙尊有三分相似,你要不要见见他,清毓仙尊已经没了,与其沉浸在痛苦之中,你要想想以后,不如开始新的生活……”
聂冰话还没说完她的画就变成了齑粉,聂冰也被余威震的差点站不稳。
江燃疯了一样朝聂冰嘶吼:“我说别跟着我,你没听见吗?再拿这种画来我就杀了你!”
聂冰完全吓住了,她没想到楚毓白对江燃竟然这么重要,或许她本就不该触犯江燃的逆鳞。
聂冰现在也不敢再劝江燃了,她只能先离开,让江燃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
“……师尊。”
江燃手中握着一条月白色的发带,那是楚毓白无意间落下的,江燃保存了好几年。
江燃的吻轻轻落在发带上,眉眼虔诚地如同在吻最心爱的人。
谁不想有以后?
可是江燃看不到任何风景,也看不到任何后来,他对没有楚毓白的未来不抱任何期盼。
他的灵魂束缚于过往,束缚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得解脱,不可解脱,不愿解脱。
没有楚毓白的人间,江燃也不想留。
一切看似无终的思念,一切看似无终的恩怨,没什么能够长久,比如深入沧海的执念,比如可比天地的爱恋,都会随着死亡消失。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要再继续痛苦了,他要去陪师尊了。
江燃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那是刺穿楚毓白心脏的那把匕首,匕首上还有干枯的血迹,能和师尊死在同一把刀下,也算共赴黄泉了。
江燃闭上眼睛,他用力刺向心口,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手中的匕首也飞了出去。
“师叔,你为什么拦我?”江燃看向谢怀恩。
就算谢怀恩拦住他这次,也拦不住他下一次,江燃已经毫无存活的念头。
谢怀恩没想到江燃真的要自杀,果然被楚毓白料到了。
那日楚毓白并没有死,死在江燃怀里的是他一半元神,因为怕江燃起疑无法彻底堕魔,那一半神魂是真的死在了江燃怀里。
楚毓白本就病骨难支,失去一半神魂后彻底进入昏死状态,直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不过楚毓白之前交代过千万不能让江燃死,无论用什么方法。
现在江燃已经成功入魔了,他也吞噬了魔源,成为了魔神,楚毓白要做的事成功了。
谢怀恩没了顾虑,他从袖中掏出那枚青色的龙蛋:“江燃,你看这是什么?”
江燃瞳孔微缩,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隔着距离江燃已经感受到和他本源的龙气,他再熟悉不过那种气息了,那是他和楚毓白的孩子。
“……他没死?”
江燃忙从谢怀恩手中接过龙蛋,果然还活着,而且长的还不错。
楚毓白不是说他们的孩子死了吗?这个胎儿被用来以血祭之术彻底杀死了龙族?
为什么现在这个孩子好好的?
龙族真的死了吗?
师尊是不是又在骗他?师尊又骗了他什么?
“师尊呢,他是不是没有死,他是不是在骗我?”江燃忙问。
“你师尊确实没死,不过他现在重伤昏迷,还……”
谢怀恩话还没有说完,江燃的背影已经消失了,谢怀恩也跟着他赶回了不问峰。
“师尊!”
江燃跟着谢怀恩来到一处密室,他推开门,然而室内仍旧空无一人。
谢怀恩面色微变,预言镜从远处飞到了他手中,谢怀恩查看预言镜中的画面,发现宣明把楚毓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