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驱逐6 逐出师门 ...
-
深夜中一条赤龙目标鲜明，直直冲向楚毓白。
楚毓白立刻召出剑去挡，雪霁剑闪现出无数剑影，将他牢牢围护在中间。
赤龙撞上剑光，合力冲击一处，楚毓白灵力一瞬间紊乱，剑影越来越虚弱透明。
剑阵破了，楚毓白握住雪霁正要凝力反击，宣明却突然挡在他的身前。
巨大的火光将宣明的脸照的发红，赤龙被宣明砍落地上，裂成无数碎块，可怀中的宣明也被赤龙咬穿了脖颈。
“宣明!”
楚毓白把宣明抱在怀中，他凝力去治愈宣明，可宣明的血却怎么都止不住。
“……为什么要冲过来？”楚毓白不明白。
宣明不冲过来他也不会有事，他只是那一瞬间灵力紊乱，宣明冲过来前他已经准备抵抗了。
可宣明选择和赤龙同归于尽，明明宣明可以逃脱的……
难道是太紧张他了？
或者因为来不及?
宣明用力抓住楚毓白的手，手上的血迹染红了楚毓白的衣袖，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怀中宣明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
楚毓白什么都没有抓住。
……为什么？
楚毓白只觉得恍惚，他觉得宣明不该就这样死去。
结界完好如初，赤龙并不是现在闯进来的……恐怕第一次那条龙根本没逃走，他一直潜伏在清泽宗内。
楚毓白想告知谢怀恩，可他才起身就吐了一口血，心口的伤痕越裂越大了。
魔神快要复生了，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
断骨崖。
江燃是怨的，怨师尊明明知道真相却依旧冤枉他，怨师尊一次次不信任他。
太久了。
师尊已经这样对他太久了。
江燃被一次次怀疑，被一次次误解，被一次次冤枉，被一次次惩罚……
他再也看不到师尊对他微笑，再也看不到师尊对他温柔，那些曾经属于他的美好再也没有了……
江燃曾经以为师尊终于变好了，他喜不自胜，可是梦醒了，什么都没有。
那只是狐妖的七日幻梦。
现实里只有刺骨的冰冷，江燃无望到窒息。
日日攒凄寥，愁未解，怨难抛，爱难消。
江燃怨他，可是江燃更爱他，因为楚毓白是他生命里所有的光。
如果没有遇见楚毓白，江燃或许早已死去。
就算还活着，他也是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沦落。
魔域的生活对江燃来说就是地狱，那里没有光，没有花草，只有痛苦和欺凌，那是他一个人的冰天雪地。
转眼已经过了十年，可记忆中的身影依旧清晰无比。那时楚毓白也穿了一袭白衣，如同清雪一样纯白干净，像春风一样温暖又悄无声息地降临，像天边的云水一样遥不可及。
楚毓白是和黑暗魔域完全不一样的白色，江燃喜欢极了，他想抱住楚毓白，可江燃怕把楚毓白干净的衣服弄脏。
“会走吗？”
楚毓白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江燃被他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魔域。
楚毓白曾给他所有的光，他宛如天神一样抚过江燃所有伤口，治愈了江燃所有疼痛。
江燃第一次被那么温柔地对待，他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人。
那时候江燃就下定决心，他以后要把一切都给师尊，哪怕师尊要他的命……
现在师尊不要他的命，可江燃却更加痛苦。
可是再痛又能怎样呢？
师尊不知道，就算知道，师尊也已经懒得看他一眼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江燃时常会问自己，他们之间到底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一开始江燃以为是他的爱慕令楚毓白感到恶心，所以楚毓白针对他，疏远他；可宣明也爱楚毓白，楚毓白却答应了宣明，还怀了宣明的孩子……
后来江燃想，可能是因为身份，他是龙族，所以楚毓白讨厌他。
可是龙族没有残害苍生，楚毓白看到了真相却依旧讨厌他。
江燃又想，是不是因为他是祁旻的孩子，所以他的出生就带着罪孽，他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可是他明明没有害人，楚毓白依旧冤枉他……
罡风刺破他的皮肤，江燃手臂上出现一道道血痕，那些红色的血液里都是丝丝缕缕的魔气。
江燃自嘲一笑……或许师尊是对的。
他本就不该存在，他身上的血是脏的，魔气是脏的，他出生的原因也是脏的。
师尊一身清骨，风华高洁，讨厌他这样肮脏的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而且他控制不住魔气时还会失去理智，上次他就对师尊做下了错事，师尊把他当做了宣明才没有怪他……
他还有什么资格替自己鸣不平呢？
“江燃。”
身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
江燃立刻转头，果然看见楚毓白在不远处站着，江燃期待地看着他:“师尊……是查出真相了吗？”
江燃以为像上一次鼠妖一样，只要师尊查明真相，就会放了他。
楚毓白手指紧握，他看到江燃眼里闪过希望的火光，看见江燃眸中满满的爱意。
江燃满身血痕，俊逸的脸庞早就添了数道大小不一的口子，他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可他的目光依旧如同星火。
为什么还要爱他呢？他根本不值得。
江燃的爱会持续多久呢？
再烈的火光一直被冰冷的水泼着，也有熄灭的一天吧？
楚毓白不去看那双眼睛:“跟我到戒律堂。”
江燃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原来……和上一次不一样。
楚毓白已经转身离去，江燃慌忙起身跟上，他的腿跪了一夜早已麻木，尽管有修为护着还是酸疼难忍。
“你师兄死了。”
江燃一怔，看着楚毓白眸中的哀伤，他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江燃第一时间感到意外，然后他的心里却控制不住喜悦，他最讨厌的人终于死了。
【黑化值:96。】
“……”
楚毓白无言地看了江燃一眼，他没想到江燃竟然这么讨厌宣明，宣明死了江燃竟然那么高兴？
为什么宣明和江燃之间的关系这么差，难道只是因为他吗？
江燃平复着心中的喜悦，他尽量平静地问:“师兄怎么死的？”
“赤龙突袭，他为了救我牺牲了。”
“师尊，你不必自责，不是你的错。”江燃安慰。
楚毓白冷冷地看着他:“江燃，你师兄死了，你好像很高兴？”
“……哪有。”江燃道:“人各有命，师兄死了我再痛惜又有什么用。”
心中绞痛，他说了谎，心脏上缠绕的九道戒鞭在收紧，江燃嘴角和心口都渗出了血，可他依旧觉得畅快。
弟子不和难道是他这个做师父的原因？楚毓白愈发沉默。
江燃的喜悦渐渐消失了，宣明死了，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处境了？
他现在的生死去留，完全取决于师尊一人，可师尊既不信任他，又不喜欢他。
宣明也死了，师尊会不会更恨他？
到了戒律堂江燃更加不安，每个长老都面色凝重，江燃下意识不愿意进去。
楚毓白转身看江燃一眼，江燃被楚毓白的目光催促着走进去。
谢怀恩拿出了一本金黄的师徒契书:“江燃，看看，这是你和你师尊的契书，没错吧？”
这是他们师徒关系的证明，江燃怎么会忘?
上面有江燃歪歪扭扭的字迹，那时他刚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弟子江燃’四个字紧紧挨着‘师尊楚毓白’，恨不得写在师尊的名字上面。
“……什么意思?”江燃立刻望向楚毓白:“师尊?”
“你师尊决定解除你们的师徒关系，将你逐出师门。”谢怀恩道:“现在我就要用业火烧毁你们的师徒契书，从此之后你们……”
“不要!”江燃紧紧握住谢怀恩的手臂，他朝着楚毓白大喊:“师尊，不要逐我，我没有勾结那些赤龙，师兄的死也和我没关系!”
【黑化值:98。】
然而楚毓白根本不看他，江燃一遍遍呼喊楚毓白，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心底越来越凉。
“这些都和我无关了。”楚毓白从谢怀恩手中抽出契书，毫不犹豫地扔进业火焚炉中:“从此之后，我们彻底决离，再无干系。”
“……不!”
江燃想要扑过去，可谢怀恩和几位长老却牢牢压住他，江燃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师徒契书在业火下焚烧殆尽，连一点灰烬都不曾留下。
【黑化值:99。】
“师尊……”
“别叫我师尊。”楚毓白道:“我不是你师尊，你也不再是清泽宗的弟子，下山去吧。”
“……师尊不要我了？”江燃痛哭不已:“师尊怎么能不要我?”
除了师尊他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师尊也要抛下他？
“师尊把我带到人世间……说教我修行，让我体会人间的温情，给我快乐……可是师尊现在却不要我了……”
豆大的泪珠滚落，楚毓白第一次看江燃哭的这么伤心，小时候江燃哭的时候楚毓白一哄就好了，可他现在只能无动于衷。
“你在这里纠缠又有什么用，你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楚毓白忍住心口的绞痛转身，无情道:“宣明已经死了，你的龙身也没有用处了，我还留你干什么？”
“师尊留下我……是因为我对宣明有用吗？”
“对。”
“那师尊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楚毓白掩下所有痛楚回头看他，江燃看向楚毓白的眼睛，平静淡泊，好像根本不在意人间的任何人、任何事。
楚毓白为他开智，教他做人，护他成长，给他关爱，可楚毓白又带给他百般磨难和万般痛楚。
江燃看不透人情冷暖，他不懂，为何楚毓白在他身处万丈深渊时给他温暖，又在他习惯上温暖之后给予他彻骨冰寒?
还不如一开始便不救他，让他一个人在魔域自生自灭，至少他没有奢望过光明，没有爱上不该爱的人……
“师尊……”
江燃一遍遍叩拜，一遍遍哀求，可他无论怎么挽留，怎么呼唤，都唤不回楚毓白的心了。
“既然他不愿走，你们就送他一程吧。”楚毓白似乎耐心告罄，连声音都透着厌倦。
江燃心凉到彻底，他被几位长老架着远去。
“……师尊!求求你，不要赶我，求你……”
“求你……”
“……师尊!”
……
可江燃再也没有等到楚毓白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