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驱逐5 “我还活着 ...
-
深夜,清泽宗的护山结界被撞破,四条赤红色巨龙闯入宗门,业火焚烧无数房屋。
尽管宗内弟子反应迅捷,但也有不少人伤亡。
谢怀恩立刻带数位长老布阵追捕,但还是逃了一条龙。
抓到的三条赤龙却选择自爆,清泽宗只余三条龙的尸身。
谢怀恩命人继续追捕剩下那条龙,他和各位长老一起重新修复了护山大阵。
那四条龙虽然法力高强,但谢怀恩不认为仅凭他们就能撞破清泽宗的结界,清泽宗的结界不是只凭蛮力就能破开的。
而且这些龙来源何处?
龙族不是十八年前已经灭绝了吗?江燃是世上最后一条龙……
龙渊山的龙族至死都不愿意伤害百姓,他们会做下残害生灵的事吗?
谢怀恩仔细检查着三条龙的尸体,他们的龙角、龙珠俱全,身体也没什么异样,但龙气却有些混浊。
“死伤多少人?”楚毓白问。
谢怀恩道:“死了九个弟子,有二十三名弟子身负重伤,其他人不算严重,清瑶已经帮他们医治了。”
楚毓白检查了一遍这些赤龙的尸身,这气息……和龙渊山的龙族不一样。
除了龙渊山,难道还有其他地方有龙族吗?
楚毓白看了江燃一眼,江燃脊背冷汗淋漓,他惴惴不安,已经完全处于慌乱之中。
这些赤龙不管是不是来自龙渊山,他们是龙。
他也是龙。
他要怎么向师尊证明他和这些赤龙没有关系?师尊如今已经不会信他了。
“江燃,过来。”
“师尊……”
江燃这才发现喉咙沙哑的厉害,他迈着僵硬的腿走到楚毓白身边,楚毓白的表情依旧很平淡,江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看看这些龙有什么不一样。”楚毓白道。
江燃这才蹲下去检查赤龙的尸体,除了气息不一样,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好像不是龙渊山的龙族。”
“你确信吗?”
江燃犹豫了,他无法确信。
其实每个龙的气息都有细微的差别,可他在雍都见的那些龙骨和这些赤龙气息差距巨大。
龙渊山还镇压着十八年前灭世的龙族遗骨,虽然那些龙是死后被祁旻控制的,但他们被镇压在龙渊山下,江燃没有见过。
难道这些赤龙是那些龙复活了?
“龙渊山的结界没有破。”谢怀恩道:“这些龙究竟是哪儿来的?”
“这些就是龙渊山的龙族。”楚毓白突然语气确信:“这世上没有其他地方有龙族。”
“师尊……”江燃忙道:“这气息是不一样的。”
“你能分辨每个龙的气息吗?龙族十八年前真的全部覆灭了吗?你清楚吗?”
江燃自然不清楚,他无法回答。
谢怀恩错愕地看了一眼楚毓白,他好像猜到师兄要做什么了。
可是……
江燃真的能承受吗?
“护山大阵牢不可催,是不是你勾结龙族闯入宗内,屠害同门?”楚毓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江燃。
“……不是我!”江燃几乎跪不稳,他极力保持着冷静:“师尊,我没有,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师门之事!”
“不是你还有谁?”楚毓白道:“整个清泽宗,除了你还有谁有动机?或许我根本就不该留下你,你是龙族余孽,留下你本就后患无穷。”
楚毓白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弟子听得清晰无比,四面传来震惊地吸气声,还有小声的议论。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龙族了……
江燃心脏几乎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只觉一道惊雷将他浑身劈透。
巨大的紧张和震痛让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看不清周围异样的目光,听不清纷乱嘈杂的议论声……
他一直盯着人群中的那抹雪色身影,师尊的衣服那样干净,洁白如雪,可师尊看他的眼睛又那么冰凉,比冰雪还要寒冷。
凉到江燃血液凝固,骨骼发疼。
“我是龙族。”江燃承认:“可师尊……你明明知道十八年前的真相不是吗?龙族没有灭世,他们……”
“什么真相?”楚毓白打断江燃的话:“你不要在臆想了,龙族罪恶滔天,死不足惜。”
“而你……”
楚毓白望着快碎掉的江燃,看着他不断闪动的黑化值,他必须无情,江燃的黑化值必须要突破99,不能再卡在这里。
“我以前不知你是龙族,我知道的太晚,总对你于心不忍,又相信你是不一样的。”
楚毓白不去看江燃的眼睛,他怕自己说不下去:“可现在我看明白了,你没有什么不同,你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你生来便带着罪孽,你注定只会做下祸事。”
江燃眼睛通红:“我没有,师尊,我没有……”
他不是肮脏的,他和祁旻不一样……
“师尊……”江燃拉住楚毓白的衣袖恳求:“请你查明真相,不管他们是不是龙渊山的龙族,我都没有和他们勾结……”
楚毓白扯出衣袖,嫌弃地远离江燃,江燃狼狈地跌在地上。
“这件事我自会查,你去断骨崖面壁思过。”
“……是。”
江燃不再辩解了,楚毓白否认他,没人会信他,即便他争破喉咙,也无人信他。
这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师尊没有立刻赶他走,还愿意去寻找真相。
江燃缓慢站起来,他看向楚毓白,然而楚毓白好像看他一眼就嫌脏了眼睛,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江燃去了断骨崖。
…
谢怀恩让其他弟子都回去,安排他们修缮房屋,各司其职。
直到江燃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去看楚毓白,楚毓白面容苍白,唇色也十分寡淡,他全身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显然已经无力站稳。
“师兄……”
谢怀恩把灵力传到楚毓白体内,楚毓白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江燃真的能承受这些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如果你不要他了……我怕他活不下去。”
谢怀恩怕江燃没有入魔就熬不住自爆了,痛到极致的人还能活下去吗?如果真把江燃逼到死路他就是没有入魔呢?
“不会……”楚毓白道:“我还活着,他就不会死。”
谢怀恩在心中叹气,楚毓白的身体并未显怀,几乎看不出来他有了身孕,清泽宗很多弟子都不知道楚毓白怀孕了。
可没有显怀也并没有减少痛苦,怀孕本就艰难无比,楚毓白身体又太过虚弱,这个孩子对他来说几乎只是负担。
有好几次谢怀恩发现楚毓白疼得出了一层冷汗,还有一次他发现楚毓白竟然平地摔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楚毓白从来没有说过痛,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孩子,摔倒时第一反应也是护住肚子,他看向腹部的目光总是透着慈爱和期待。
楚毓白很爱这个孩子。
或许他也很爱江燃……
…
断骨崖在不问峰的最西处,崖下就是十方狱,崖边罡风呼啸刺骨,令人剧痛难忍,哪怕有修为护着也让人呼吸困难,几乎没人会主动靠近那里。
楚毓白隐去气息去了断骨崖,他看见了跪在崖边的江燃。
罡风凛冽,江燃的衣袍已经破了几处,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刮出了道道血痕。
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江燃的衣服和头发渐渐被打湿。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脊背挺直,跪的端正,好像一座孤峭的山峰,在寒风中依旧挺拔傲立,冷硬孤绝。
楚毓白心口剧痛,江燃没有让他失望过,可江燃就是太好了,好到他根本不忍心伤害。
他多么想紧紧抱住江燃,告诉江燃他从没有想过要伤他,告诉江燃他的苦衷,告诉江燃他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可是他不能……
楚毓白再一次咽下所有解释,心口突然渗出血迹,他快没有时间了。
他的神魂和十方狱镇压天殉魔神的阵法相连,阵法出现剧烈波动,天殉魔神快要复生了。
必须尽快逼江燃入魔,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在所不惜。
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有一片落叶拂过楚毓白的指尖。
楚毓白下意识接住那片枯黄的落叶,他都不知道何时入秋了。
一叶知秋,山雨已凉彻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