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驱逐7 死了就什么 ...
-
江燃的黑化值还是一直在99,这次99频繁闪动了好一会儿,可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江燃还是没有入魔。
到底缺了什么?
他已经把江燃逐出师门了,江燃还在期待什么呢?
楚毓白拿出预言镜去看,江燃一直在清泽山的山门外守着,他依旧跪在那里,一遍遍求他……
江燃身上很多伤口,魔气也翻涌生长,可他还在拼命压制。
楚毓白心疼的厉害,握住镜子的手指苍白发颤,为什么江燃还是不放弃?
他到底要怎么做江燃才能入魔?
谢怀恩推门进来,叹息道:“刚刚已经去劝过他了,他不走……还是要见你。”
“我不见他。”楚毓白现在不能见他,他不能给江燃任何希望:“把他赶走,他不走就把他扔走……”
“如果他还回来……”楚毓白闭了闭眼,狠心道:“把江燃是龙族的消息散播出去,各大仙门都会去追杀他。”
谢怀恩心惊:“可江燃一人怎么是他们的对手,他会没命的。”
尽管江燃身上有祁旻的所有魔气,可江燃十分反感那些魔气,恨不得抽筋剜血剔除它们,又怎么会用?
“不会有事的……”楚毓白道:“江燃现在的状态已经濒临入魔,他的修为已经暴涨了数倍,关键时刻那些魔气会主动保护他。”
楚毓白会跟着江燃,就算有什么意外,必要之时他也能护下江燃。
…
谢怀恩赶了江燃几次,江燃果然不走。
他把江燃是龙族的消息散播出去,各大仙门果然开始追杀江燃。
江燃想活着,他想见楚毓白,自然会逃。
各大门派紧追不舍,清泽宗也派人去追杀江燃。
短短三日,江燃已经身经数战,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参与到追杀他的队伍中,江燃躲了几处依然被发现。
这次他藏在一个废弃的山洞中修身养息,身上的伤痕已经太多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处理。
小伤经过疗养很快就会恢复,江燃的身上也有重伤。
他的左肩被利刃彻底穿透了,后背也有一个很深的刀口,每次动作和呼吸都受到阻碍。
江燃草草敷上金疮药,这些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利器伤的,短时间竟然无法恢复。
有一瞬间江燃也想过不如一死了之,可他活成这幅样子又怎么甘心呢?
师尊养着他真的只是为了医治宣明的身体吗?师尊对他真的没有一分情谊吗?
江燃不相信。
即使楚毓白亲口说,江燃依旧不信。
楚毓白养了他十年,那些关怀和爱意怎么可能完全是假的呢?
江燃恢复的差不多才离开山洞,他在小镇里找了一个客栈,修整穿戴好,江燃看着镜中的自己才算满意。
师尊那么喜欢干净,他可不能脏了师尊的眼睛。
他还想去见楚毓白。
江燃知道他不属于这里,他的心还一直在不问峰,可如今他被楚毓白赶了出来,天下之大,他竟再无归处。
他总要回去的,他要去找师尊,他已经十天没有见楚毓白了。
可路上总有人拦路,江燃才出小镇,就被乌泱泱的人群牢牢围住了。
江燃通过衣服认出了他们的门派:玉剑宗、凌霄宗、玄天宗,七星阁。
“江燃!”凌霄宗长老徐问之厉声道:“身为恶贯满盈的龙族余孽,你竟然还不伏诛?”
七星阁的阁主陆远辰道:“江燃,今日我们就要替天行道,你还不认罪?”
“替天行道?”江燃冷笑:“天道自有天行,又何须你去替?”
玉剑宗的新任掌门玉承风道:“江燃,你自己自裁还是等我们动手?”
“废话真多。”
“你这个妖孽!”玉承风庞然大怒:“列阵,诛杀妖龙!”
四大门派的剑阵齐齐悬挂在江燃头顶,凌厉的剑气令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聚。
江燃被包围在剑阵中央,他只想尽快脱身,可是这些人显然没想放过他,他们想彻底杀了江燃以绝后患。
一道躲闪不及的剑气划破了江燃的侧脸,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深刻的血痕,鲜血不断涌出,滴落在地面上。
江燃摸了摸受伤的左脸,他气势暴涨,周围的空气几乎凝结成冰。
本来他终于摆脱追杀要回去找师尊了,可这群人非要拦住他,现在他脸也毁了,这个伤口短时间无法恢复,他今天不能去见师尊了。
江燃身上魔气翻涌,漫天的魔气将无数佩剑绞成碎片,江燃撑着玉曦剑从地上站起来。
“不好,他……他入魔了!”玉承风惊呼。
江燃的眼睛完全被魔气染黑,他的眉心已经隐隐出现了魔纹,他面容冷冽,神色阴沉,脸上鲜红的血迹更是称得他宛如修罗。
浓郁的魔气将玉青色的玉曦剑彻底染黑,剑光如幻影一样快,瞬息之间已经横在玉承风的脖颈之前。
玉承风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冰凉的剑锋已经抵在他的脖颈上,剑柄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但他的皮肤已经被凌冽的剑气划破了,血液如丝线一样滑落。
玉承风以为自己要死在江燃剑下了,可江燃并未动手,他好像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握剑的手都在颤动。
江燃猛地推开玉承风,狼狈地消失在原地。
江燃就这么走了?
玉承风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痕迹很浅,根本不算什么重伤。
所有弟子都没受什么重伤,江燃只是碎了他们的剑,那些弟子跌坐在地上,他们受的都是皮外伤。
江燃不是入魔了吗?
他不是罪大恶极的龙族吗?他们现在明明不是江燃的对手,但江燃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
江燃仓惶地躲进一片树林之中,体内的魔气暴虐翻滚,江燃控制不住,肆虐的魔气将无数树木摧毁。
魔气在血液和骨骼中横冲直撞,江燃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原本的灵气已经慢慢被黑色的魔气吞噬了,他的筋脉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之中寸寸断裂,江燃血脉偾张,一口口地吐血。
如今他的血都布满了黑色的魔气,江燃跌跌撞撞走近一条溪流,溪水里他的样子开始陌生。
他的眉心有一道漆黑的魔纹,他的眼睛都是魔气,他脸上的伤口在巨大的魔气修复下已经恢复如初,可江燃却感受不到一丝欣喜。
他变成了这幅样子,他还怎么去见师尊呢?
江燃痛不欲生,他极力压制着这些魔气,在日落时这些魔气终于归于平静。
眉心的魔纹也消失了,江燃彻底松了口气。
被魔气控制时江燃真的差点失去理智,他差一点就把玉承风杀了。
还好他没有做。
江燃没有对任何无辜之人下过杀手,尽管他数次身受重伤。
他不想成为一个坏人,他不想和楚毓白渐行渐远,事到如今,他还是想让楚毓白满意。
可江燃还是怨,他怨楚毓白不信他,怨楚毓白冤枉他,怨楚毓白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江燃曾一遍遍跪下祈求楚毓白不要赶他走,他的头磕破了,他的膝盖跪裂了,他的眼泪也流尽了,可楚毓白都不曾回头。
如今楚毓白已经不要他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守着他们之间的美好过往,如同守着一个早已破碎的梦。
江燃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楚毓白已经抛弃他了,他应该也试着放下楚毓白。
他自然明白所有道理,可人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江燃的心还是想他,还是爱他。
江燃没有任何办法,尽管楚毓白给他无尽的痛楚,可楚毓白也曾给他无限的温暖,江燃忘不掉。
分别后的时光江燃刻意回避,他不想再去追忆曾经的美好,因为越回想越痛苦。
他不明白为何变成了这样。曾经和现实对比,只会让江燃被旧伤剜透。
往事总会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浮现,江燃还是想他。
江燃一次次清醒地自我沦亡,他看不通,想不破,可他又放不下。
江燃想把这份思念压制住,可它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想把这份思念挖出来寄托在别处,可相思却是无处可寄的。
他自己心里的东西,能寄放到哪里去呢?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想。
除非死亡。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师尊已经不要他了,师尊不愿见他,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江燃拔出剑,剑柄却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撞歪,一双小小的猫爪抱住了他的手腕。
江燃浑身一僵:“……小雪?”
小雪不是在清泽宗吗?当时他被扔出宗门,小雪还留在宗内。
它怎么自己找来了?
江燃抱起猫查看,小雪和记忆中一样,好像瘦了一点,他不在的时候小雪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楚毓白抱着江燃窝在了他的怀里,他一直用最软的猫声撒娇,江燃终于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本来不想出现在江燃面前了,为了不给江燃一点温暖和希望,楚毓白最近也很少变猫了。可刚刚江燃的死意太重了,他不能让江燃死。
楚毓白本以为江燃能够成功入魔,好几次江燃都被魔气控制了,可他的黑化值还是无法突破。
楚毓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就这样残忍地耗尽了江燃的心力,磨去了他的生机,记忆中江燃意气风发的样子已经开始变得遥远,他给江燃的只有痛苦。
他在救江燃,他想让江燃活下去,可他也害了江燃,他摧枯拉朽般杀死了江燃的意气和心气,让少年的灵魂走向衰老死亡。
江燃现在不过十八岁……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他和江燃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