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的无限世界推理秀》风游野

113、侦探101（9）

　　“我进不去。”

　　就当是为了我那唯一的朋友，我燃起一点求生的意志，但勉强挤出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抬头果然看见男主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想也知道被他误解成连环杀手的确证了。

　　“我家里没有你的目标，他们已经报警了，你再不快点离开就等着警察来抓吧。”

　　男主人把自家人的安全放在首位，报警告知疑似连环杀手现身的位置后，没有不顾自身安全为警方争取时间的义务。他说完就走进屋内，关上房门后灯光也一同灭掉。

　　“我只是想问下路，拜托你们告诉我这是哪里吧！”

　　情急之下爆发的潜力，令我将最重要的诉求喊出来。

　　喊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扩散，激荡起微弱的涟漪，似有回声盘绕在耳畔。

　　我捂住嘴唇，眼睛睁大了一点，为自己情绪化的喊声感到惊讶。

　　死亡的威胁在我身上投下改变，冰山下的那部分我渐渐浮出水面，我竟有些感激。

　　原来为了活下去，我也能克服沟通障碍。

　　我继续重复着自己的请求，透露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终于将屋内的人逼出。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连环杀手，别喊了，告诉你就是了，快点从我们家门口离开。”

　　深夜扰民本就不对，如今更是连环杀手出没的特殊时期，他们不耐烦地答应我的请求，以此驱赶我到别处去。

　　得知这片街区的位置后，我极力回想曾记忆过的地图，勾连出一条最短的路线。

　　察觉到门口不友善的目光，我想反正都被当成可疑人物来躲避了，干脆变本加厉地索要湿纸巾来卸妆。

　　“我们家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快走吧。”

　　好吧，豁出去的要求落空了，我感到有些尴尬，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路的时候，除了注意周围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的交涉。

　　如果那户人家当真报警了，我又不是连环杀手，就算坐警车跟他们去警局也不用心虚，反倒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此外，没想到可以借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有些遗憾。

　　我们住的街区不在连环杀手的行动范围之内，丈夫他一向很尊重我的自由，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袭击了我，并把我带到连环杀手出没的地方来了。

　　思来想去，以我小得可怜的社交圈，对于是什么人袭击了我，我毫无头绪。

　　警方应该通知过附近的住户夜间不要出门，我在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包围着我。

　　尽管知道回家的路线，但地图上的比例尺与实际距离的差别，让我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家。

　　缺乏锻炼的弊端在我身上显现出来，我的双腿越来越沉重，脚底的肿痛越来越难捱。

　　我撑着墙壁停下来，打算缓口气再继续赶路。

　　迎着路灯澄黄的光线，我看见手表的指针已过十二点。

　　丈夫发现我深夜还未归家，会不会出门来寻找我？

　　对于其他人的想法，我拿不定主意，就算是同床共枕的丈夫也一样。

　　我清楚这个念头背后的心理。

　　从离职的那一天起，我对活着就没多大的执念，还期待过意外事件来夺走我不想要的性命。

　　接受他的求婚，与他成为朋友，才让我在他身上找到活着的意义。

　　我选择将性命与他捆绑，在无力应对死亡危机时，他却没有来拯救我，我不免有些怨恨他。

　　靠在墙上休整时，我的情绪随无法恢复如初的体力走向萎靡，连小心避免的责备都浮上心头。

　　我想见到他出门寻我的场景，希望这条回家路的终点前有他，期待与他牵着手走进熟悉的家门。

　　强烈的念想让我打起精神，重新照着路线前进。

　　我把手放在心口处，感受到活力充沛的心跳，嘴边勾起一丝笑意。

　　如果我的念想得以成真，我恐怕真的会爱上我的丈夫。

　　怀揣着对吊桥效应的敬畏，我既想着可能躲藏在暗处的连环杀手，也想着或许在家门外等我的丈夫。

　　下一次中途休息时，我放下被当作反击武器紧紧攥着的购物袋，用衣袖在脸上狂蹭，想让脸上的妆容卸下一点。

　　但化妆品的顽固使我放弃，也加重了我的危机意识。

　　袭击我的人将我丢进连环杀手活动范围内，选用持妆效果好的化妆品，想置我于死地的心思透露无疑。

　　我始终想不出怀疑的人选，只好当作随机事件。

　　望着前面没有路灯的小巷，我知道自己不得不走进去了，不然就要绕一大圈路，摆脱潜在危险的时间也将延后。

　　我站在外面定睛打量那条小巷，借着朦胧的月光确认没有明显的人影。

　　正如连环杀手可能在划定的活动范围之外出现，也存在他听闻警方的通知，今晚选择不出门的可能。

　　一路走来，我都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声响，现在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再往前走过几条街道，我就能脱离连环杀手的活动范围，离家更近一步。

　　简单衡量利弊后，我鼓起勇气迈入路灯的边缘，走进漆黑的小巷。

　　对黑暗的恐惧因连环杀手加剧，要不是视物不便，我真恨不得全速奔跑起来，更快回到光线照耀下。

　　我脚下踢到什么东西，撞在裸露的铁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阵声响很快平息，寂夜再次降临。

　　我走得更加小心翼翼，仿佛要与黑暗相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走过一半的巷道时，尽头那盏路灯闯入我的眼里，平复我的恐惧。

　　放松的呼气却成了深呼吸，我的本能让我保持镇静。

　　见到尽头的光亮，还有被照亮的景象。

　　尽管我只想将关注点放在那团光亮上，但眼前铺开的图景没有裁剪工具，只会因我的抗拒刻意移开，却不能让我忘记最初的全图。

　　我清楚倒在那里的是一具尸体，尸身下的鲜血淌出巷外，被路灯的橘光照得格外清晰。

　　有人遇害的事实摆在我面前，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

　　我加快步伐，走到那具尸体旁，伸手抬起她的脑袋。

　　半明半暗的映照下，她脸上艳丽的浓妆盖过死时的痛苦神情，让我下意识地触碰自己的脸颊。

　　连环杀手行凶的可能性上调，我的脑海中被逼近的死亡占满，求生的渴望驱使我利用她的牺牲。

　　“对不住了。”

　　道歉一声后，我将有些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

　　手指像毛笔一样伸进她的血里，蘸满鲜血涂抹在苍白的底妆上。

　　即使没有镜子，我想走出小巷时，我的脸一定很适合出现在万圣节，比起浓妆艳抹的脂粉气，还是更有诡异的非人感。

　　真血从我的下巴上滴落，有人不幸撞见我，恐怕会被吓住，不可能看见猩红之下的浓妆。

　　这便是我为求生做出的努力，袭击者应该很难想到，我竟是用尸体的血来化解他的难题。

　　排除浓妆的特征后，我对连环杀手的顾忌减轻不少。

　　那具女尸不是我的终点，我不想有她那样的结局。

　　肾上腺素被激发，我克服身体的忍耐限度，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想将尸体远远甩在身后，等回到安全的家中，洗去她的血再报警。

　　离开连环杀手的活动范围，我悬着的心才放下，又想起走进小巷前的另一半念想。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前进，走在日日光顾的道路上，意识到这段夜路即将迎来终结。

　　我的目光四处乱晃，用手揉着被晚风吹得发凉的耳朵，同时也发动听觉，想捕捉到其他人的影子。

　　“秋奈！”

　　当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时，我惊喜地看到他在两条街道外，焦急地向我跑过来的身影。

　　他的出现让我的心彻底放下，我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什么，可以大声回应他的呼唤。

　　“小心，你后面……”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惊恐，在听见话声前，我还以为是被我染红的脸吓倒。

　　刚想笑完向他解释，就发现有只手用毛巾捂住我的嘴，摄入毛巾中的迷药后，意识迅速涣散，任自己的身体被拖着闪向隐蔽处。

　　眼皮挣扎着闭上前，他使出全力拉近距离的跑姿刻在我的眼底，我完成了那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