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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侦探1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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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杀人的行径若是被她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就不可能回到从前。
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才好,但想到自己在杀人上的天赋,你还是有些遗憾。
她说过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重量的,你掂量着染血的石头,感受到明显的重量。
再看向倒地的目标,刚才与他相处的画面还很鲜明,如今他却只有微弱的呼吸,你似乎要抓住什么感想了。
但你没有时间去细想了,计划尚未完成。
你小心翼翼地用包里的运动服裹着石头,再从包里拿出买来的一截麻绳,
撑起他的身体时,你庆幸要杀的目标不是成年人。
或许是受丝线斩首触动,你才会多此一举;也可能是没准备好承受她口中生命的重量,所以你选择间接杀死他的办法。
在他腰身上缠绕好一圈绳索,你走到天台的门边,将麻绳的另一端绑在门把手上,打了个松散的结。
你再回头去把他的身体拖向天台的围栏,费劲地高举起他,让他钻过铁丝网间的缝隙。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探出去,你只要用力一推,他的全身就会悬挂在墙外。
你知道自己不该犹豫下去,要在他清醒前就送他去死。
“对不起。”
在真心实意地向他道歉后,你的手才恢复知觉,尽职地将他推下去。
当他下坠到麻绳绷紧的高度,你朝下面看了一眼。
你看着在两扇教室窗户中间的墙面上摇晃的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该去完成杀死他的最后一步了。
你往天台的门边走去,忘记了留在天台上的包,也忘记了运动服上那块布满鲜血的石头。
把运动服装进包里了,真幸运。
在包里找到她的发夹,真幸运。
在你按下门把手,令绳结掉落前,你为自己的好运感到庆幸。
……
旁白到此结束,最后也没有明确指出小安是否按下门把手。
“小安早上就想好计划了,虽然没听见他中午去了哪,也不知道他去学校路上捡了块石头,我也能猜到发夹是他放的,但这件事进行得未免顺利过头了吧。”
至于小安没有处理的物证,工藤新一理解成经验不足就好接受多了。
面对他的疑惑,没有出现任何回应。
除了事情顺利的进展,他最不能想通的是还有一点——为什么杀死目标就能保护她。
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是如何灌输给小安的?
“最后给我看他的手有什么用啊,难道还要我吐槽哪个学校的天台用这种门吗?”
想到他只见过目标照片,以及小安染血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他一时还没有想法。
“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他现在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就算想要推理也无从下手。
在他的想法落定后,有股力量仿佛是在响应他的需求。
他感觉自己被一支温柔的大手捧在掌心,从一处地方腾挪到另一处地方。
离开小安的身体后,旁白又出现了,换成新的人称,开启新的叙事。
……
我叫秋奈,是一名家庭主妇。
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我正买完菜,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不是我平常回家做晚饭的时间,也不是我经常走的那条路。
从我的头顶经过的乌鸦,没眼力见地发出一声怪叫,吓得我松开购物袋。
当我蹲下身捡起袋子时,在昏黄路灯的照明下,我看见投射到面前的影子。
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的背后了。
早间新闻报道过的连环杀手,从我的记忆中溜了出来。
当时我并未留意只在夜间行动的连环杀手,因为我晚上一般都待在家里。在连环杀手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后,我都没想过自己夜晚还会待在外面。
我重新提起购物袋,脖颈僵硬地转向身后,准备朝可疑的人挥出装着蔬菜的袋子。
但我转过头后,发现我身后空无一人。我再往前面看过去,只有我自己覆盖住购物袋的影子。
世间万事在威胁到自身的安全前,我更愿意相信乐观的解释,比如刚才是我眼花了。
为了让自己更加安心,我还会用事理来向自己证明,就像正盘绕在我加速的心跳上的想法那样。
如果连环杀手刚才就站在我身后,那他或者她为什么不袭击我?当我看过去却没看见人影,身为连环杀手,哪有躲避我一寻常家庭主妇的道理。
如此这般说服自己后,我发软的双腿才有力气站起来。
我为自己没看完新闻感到后悔又不后悔的。
万一像这样玩弄受害人是他的癖好的话,我那些说理可就站不住脚了。
“真倒霉,不知道是谁打晕我,把我搬到这里来的。”
我望着寂静的街道,没认出这是哪里,不由得憎恨起偷袭我的那个人。
但想报警查清那个人的面目,至少要等我从黑夜里活下来。
我没有在身上找到手机,想来也是被那个人拿走了。
联系不上家里的人,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来找我的迹象。
独自面对今夜这条格外惊险的回家路,我希望刚才是自己想多。
等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我要故作轻松地对我的朋友谈起这段路,再感慨一句“能顺利回家真是不易”,作为心惊胆战地赶路的收尾。
想到回家后的温馨,我总算能牵动僵硬的面部肌肉,在嘴边荡漾出一抹浅笑。
我一直沿着有路灯的街道往前走,就算这样不能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也愿意在光亮下走,而不是危险环伺的黑暗——那种不见五指的漆黑,我看都不敢看一眼。
走过几条街道后,我终于看见一家亮着灯、有人声响起的住宅。
我站在路灯下看了下手表,现在刚过晚上十点。
这半个多小时里,我一刻都不曾停下,却也没有奔跑耗光体力,始终保持着平稳的速度。
不然万一真有连环杀手追上来,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岂不正中他的下怀。
站到这户人家的门外,我想按响门铃找人问路。
如果还在我熟悉的那片街区范围内,不用地图我也能走回去。
我的方向感很好,我也足够冷静,一定可以回去的。
即使这里离家很远,能拜托这家的人帮我查下地图,让我大致知道路线也行。
离得特别远的话,告诉我最近的警局在哪,我去那里待一晚也行,顺便还能就被袭击这件事报警。
我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它们都以按响门铃为前提,催促着我的手按下去。
只有按下去,我才有机会与里面的人取得联系,我今晚才有出路。
我的耳中充斥着屋里愉快的交谈声,不禁想象起这该是多幸福、多正常的一个家庭,我打扰到他们真的好吗?
“哐当。”
短促的响声打断我的思绪,屋里的人声也压低了一个度。
“喵~”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一只金瞳的黑猫站在围墙上,再把视线移到它下方的地面,原本干净的庭院中多了一个压瘪的易拉罐。
走来这一路上,我的目光放得很低,不确定围墙上是不是有个易拉罐。
凭借黑猫的敏捷,我相信它跳上去也不会发出响声,但再怎么说,易拉罐出现在那里还是太奇怪了,尤其是对一家能把庭院打扫得十分整洁的人来说。
越是分析下去,我的心跳就越快。
都想到自己死后的赔偿金了。
“什么人?”
屋门打开,男主人低沉的质问声吓走黑猫,他从易拉罐和逃走的黑猫,猜到响声的由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好。”
他的出现让我不用纠结按门铃的问题,我抓住机会向他打招呼,露出自认为平生最亲切的笑容。
“新闻说的是真的,杀人犯找上门了,你们快叫警察来。”
他从围栏的缝隙间看清我的脸后,神情严肃地朝门内的家人叮嘱。
我这是被当成连环杀手了?
疑惑在我脑中闪过,我发现他盯着我的脸得出那样的论断。
不能是我笑得和杀人犯一样邪恶吧。
我放下购物袋,双手轻轻触碰脸颊,指尖感受到一层粉底。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离职后就没化过妆,家中只有一支用来提气色的口红。
看着手指上发白的粉底,我想通了袭击者的用意,也知道这家的男主人下论断的缘由。
这厚厚的一层粉底,以及我脸上正带着的浓妆,正是连环杀手选中受害者的特征。
袭击我的人不愿脏了自己的手,想借连环杀手来了结我的性命。
死亡的阴影笼罩上我的心头,我却异常平静,不再关注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思考起自救办法。
但与男主人的沟通,成了摆在我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我多久没和售货员之外的陌生人说过话,好像在结婚那一天就花光了社交的全部力气,那之后始终只有一位朋友。
社长曾质问过我活着的意义,简单一句“你还不如死了算了”是他发泄情绪的表达,我却怎么都忘不掉。
当死亡威胁来临时,那句话加重的份量快压得我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