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皆是你》原来是萝卜

5、第五章 被翻牌

　　上官芷站在原地，看着柳卿卿眼底毫不掩饰的疏离，心头一阵发闷。她看得出来，眼前的姑娘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纵然有万般不舍，也只能攥了攥衣角，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柳卿卿在房中呆坐了片刻，心头纷乱的情绪渐渐平复。她起身推门而出，沿着琴音坊的回廊慢慢踱步，细细熟悉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亭一阁。兜兜转转，最终竟走到了情姑娘的院门口。

　　她在门外驻足片刻，终究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窗明几净，檀香袅袅。情姑娘身着一袭藕荷色纱衣，正临窗提笔作画，长发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落笔潇洒肆意，一笔一画都带着说不尽的慵懒与风华，连抬手间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妩媚。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抬，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勾勒出最后一片花瓣，语气闲适淡然，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可是为了昨日被卖进来的二丫的事情而来？”

　　柳卿卿脚步一顿，满眼惊讶：
　　“情姑娘怎知我的来意？”

　　“婉儿把方才的事都同我说了。”

　　情姑娘笑着放下狼毫，抬手将画作轻轻吹干，随即示意她往屋外走：
　　“屋里闷，我们去凉亭坐着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庭院中的凉亭，石桌上早已备好了新沏的清茶。

　　情姑娘抬手提壶，手腕轻转，清澈的茶水顺着壶口缓缓注入杯中，茶香四溢，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如同一幅仕女图。

　　“你既入我琴音坊，便是自己人。”
　　她将一杯热茶推到柳卿卿面前，声音慵懒温和，
　　“我这里的规矩，你或许还不全清楚——一等琴师，坊中标配贴身丫鬟一名，起居琐事，皆有人照料。”

　　柳卿卿握着温热的茶杯，心头一动，连忙开口：
　　“情姑娘，我手中还有些余钱，二丫的月银，我可以自己……”

　　“先听我说完。”

　　情姑娘轻轻打断她，指尖轻点杯沿，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笑意：
　　“你的琴艺绝佳，本该做一等琴师，可我并未直接给你一等，你可知为何？”

　　柳卿卿微微蹙眉，静待下文。

　　“你是新人，无名无气，即便封了一等，也无人知晓，更别说被达官贵人赏识、得赏银、被客人点灯。”

　　情姑娘语气坦荡，字字都是为她盘算，
　　“我让你先做二等，是让你慢慢站稳脚跟，让整个京城都知道，琴音坊出了一位绝世琴师。”

　　柳卿卿心头一暖，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情姑娘为我这般费心筹谋。”

　　“不必多礼。”
　　情姑娘挥挥手，笑意更深，
　　“二等只是暂时的，我信不出多久，你便是我琴音坊的台柱子，届时顺理成章升为一等，风光无限。所以，丫鬟我现在便可给你配，二丫那孩子乖巧懂事，便放在你身边伺候，月银由坊里出，不用你花半分。”

　　一番安排，周全妥帖，既解了二丫的困境，又顾全了她的颜面。

　　柳卿卿眼眶微热，满心感激，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情姑娘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轻轻打了个哈欠。纱衣滑落肩头少许，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风姿绰约，媚而不俗，慵懒间尽是风华。

　　“我困了，要回去歇着。”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不忘轻声叮嘱，“你去找婉儿，把二丫领过来安置好，顺便让她给你准备准备，晚间，便挂牌接客吧。”

　　说罢，便转身款款步入屋内，留下一室茶香，与满心安定的柳卿卿。

　　柳卿卿带着彩繁回到自己院中，一进房间，便让她坐下说话。

　　她细细问了她家中过往，将前因后果都听了一遍，看着眼前这怯生生、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姑娘，轻声道：

　　“二丫这个名字，往后便不要再叫了。你既跟着我，我给你改个名字，叫彩繁——愿你往后日子，繁花似锦，多姿多彩。”

　　彩繁眼圈一红，当即跪下磕了个头：
　　“谢姑娘赐名，彩繁这辈子都好好伺候姑娘。”

　　柳卿卿连忙将她扶起，两人在灯下说了许久的话，一颗心在这陌生的繁华地，总算多了一丝暖意。

　　黄昏，彩繁正伺候着柳卿卿沐浴、梳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柳琴师，快准备着，有客人翻你的牌了！”

　　柳卿卿手上一顿，与彩繁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惊。

　　她今日才刚挂牌，连名字都没几人知晓，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点名点到她身上？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早就熟络的老主顾。

　　不敢耽搁，两人匆匆梳妆换上那身淡碧色软缎裙，柳卿卿略整鬓发，压下心慌，跟着嬷嬷往天姿房而去。

　　到了房门口，她回头对彩繁低声道：

　　“你在这儿等着，不必跟进来。”
　　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房门。

　　屋内灯火明亮，一桌丰盛佳肴摆满桌面，酒香菜香扑面而来。
　　桌前坐着一位锦衣公子，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正自顾自夹菜、喝酒，吃得自在又随意，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

　　柳卿卿一愣，脚步顿住，下意识退了出去，抬头又看了一眼门牌。
　　天姿房，没错。

　　彩繁被她这进进出出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

　　柳卿卿压下疑惑，重新推门而入，敛衽一礼，声音清浅：
　　“公子久等了，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这一声落下，桌前那位“公子”夹菜的手猛地一抖，菜都差点掉了。

　　下一刻，那人笑嘻嘻地转过身，一把伸手就拉住了柳卿卿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把她往身边拽，拉到凳子上按着坐下，顺手又塞了一双干净筷子到她手里。

　　“哎呀，可算把你等来了！我打听得清清楚楚，你今天在这儿挂牌当琴师，我一早就来占着房间等着了，你一挂牌我第一时间就翻你！嘿嘿嘿……”

　　那人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往她碗里布菜，又是夹肉又是盛汤，热情得不像话。

　　柳卿卿整个人都僵住了。
　　先是被突然伸来的手吓得心头一紧，以为遇上轻薄无礼的登徒子；
　　再被塞来一双筷子，更是莫名其妙，不知这人要做什么；
　　直到那熟悉的、大大咧咧又带着点憨气的声音钻进耳朵，她才把眼前这人看清楚。

　　月白锦袍一脱形，玉带松垮垮系着，哪是什么贵公子，分明是上官芷女扮男装！

　　柳卿卿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当场无语凝噎。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达官贵人，算到了文人墨客，算到了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唯独没算到——
　　第一个翻她牌子的，会是这个白天刚闹完乌龙、被她赶出去的上官女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