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卖身契 卖身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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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卿跟随婉儿到衙门把章盖了，看着婉儿把那张卖身契放进怀里，
她走出衙门，浑浑噩噩地走在京城喧闹的长街上，身边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她却只觉得全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五百两银票被她仔细收在衣襟内侧，沉甸甸的，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该怎么跟谢庭生说？
说她为了他的科考，去了风月场一般的琴音坊，还签下了卖身契？
他素来清高傲气，把风骨看得比性命还重，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自甘堕落？会不会从此看轻她，厌弃她？
种种念头缠得她喘不过气，视线微微模糊，连脚下的路都看得不真切。
“哎哟！”
“啊！”
两道惊呼声几乎同时撞进耳里——
柳卿卿只觉得一股大力猛地撞在肩头，她身形本就单薄，瞬间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掌心擦过地面，泛起一阵刺痛。
撞她的人也发出一声惊呼，显然是猝不及防。
柳卿卿皱着眉抬眼，撞来的是一位身着宝蓝色劲装短打的女子，身姿挺拔利落，长发高束，英气十足，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上官芷原本正在府中练剑，随从匆匆来报，说京郊有恶霸强抢民女，她一腔侠气涌上心头，二话不说提剑就冲，心急之下脚步飞快，一个晃神竟没看清路边的人，直直撞了上去。
见柳卿卿摔倒在地，一身浅粉布裙沾了尘土，柔弱得像风中折腰的桃花，上官芷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弯腰伸手，语气满是慌乱的歉意：
“对不住对不住！我走得太急，没看见你，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她的手掌宽大温暖，稳稳将柳卿卿扶了起来。
柳卿卿站稳身子，刚想开口，却对上上官芷直愣愣看过来的目光。
上官芷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竟看呆了。
柳卿卿本就生得清秀温婉，江南女子的柔婉刻在骨里，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丝未散的忧愁，更显我见犹怜。
许是她一身英气蓝装，与柳卿卿的柔婉粉裙相映，上官芷心头莫名一暖，只觉得这人亲切得不像话，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连心跳都莫名慢了半拍。
“你……”
上官芷看得入神，话都忘了说，眼神直勾勾的，满是呆愣。
柳卿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想起方才的冲撞与心头的烦闷，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不悦：
“这位姑娘，走路怎能如此莽撞？京城街道人多眼杂，这般横冲直撞，若是伤了老人孩子，该如何是好？”
一番话轻声细语，却句句在理，说得上官芷脸颊一热，瞬间回过神，连忙唯唯诺诺地道歉，憨态可掬：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听说京郊有恶霸欺负人，急着去救人，才跑慌了神……你若是不信，跟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一出口，上官芷自己都愣了。
她向来独来独往，行侠仗义从不爱带人，今日竟鬼使神差邀请了一个刚撞上的陌生姑娘。
柳卿卿也觉莫名其妙，她本是谨慎之人，寻常绝不会跟陌生人离开，可看着上官芷眼底清澈坦荡，没有半分恶意，心头那点戒备竟莫名散了。鬼使神差之下跟了过来。
她跟随上官芷一伙人一路赶往京郊，刚到僻静处，便听见哭喊声。一个满脸横肉的恶霸正领着家丁欺压一对母女，气焰嚣张。
方才还唯唯诺诺的上官芷，瞬间变了个人。
她眼神一冷，提步上前，英气逼人，三两下便将恶霸一众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出手干脆利落，气势凌厉得吓人。
柳卿卿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柔弱女子，分明是威风凛凛的侠女，那股狠劲，倒比恶霸还像“恶人”。
教训完恶霸，上官芷立刻收了凌厉，又变回温和模样，柔声安慰受惊的母女，还贴心安排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去自己府中做活，又吩咐随从日后常来照看，周全又暖心。
做完这一切，她才挠着头，憨憨傻傻地朝柳卿卿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威风。
柳卿卿看着她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心头的烦闷，竟莫名散了几分，心事暗藏
“这下你相信了吧？我真不是故意撞倒你的。”
柳卿卿心头的不悦早已散去，只觉几分尴尬，轻轻咳了一声，低声应道：
“知道了。”
她此刻满心都是如何面对谢庭生，无心再多逗留，便敛衽道：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上官芷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拦住她，语气满是担忧：
“这里是京郊，偏僻得很，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回去太危险了，我送你！”
不等柳卿卿拒绝，上官芷头也不回地扔下身后一众随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一副非要把人送到安全地方不可的模样。
要说这上官芷是谁，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爹是京中首富上官儒，当年与妻子白手起家，创下泼天财富，只可惜夫人福薄，女儿刚出生没几个月便撒手人寰。
上官儒既当爹又当妈，独自将上官芷拉扯长大，宠得如珠如宝，要星星不给月亮，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上官芷自小没有兄弟姐妹，身边也少真心玩伴，平日里最爱听下人们讲行侠仗义的话本，久而久之便把侠义二字刻在了心上。
她常常带着随从出门，见官差欺负商贩要管，见无赖调戏良家妇女要管，就连大孩子抢小孩子的糖果，她也要上前主持公道。
日子一久，京城百姓都认得这位爱打抱不平的上官女侠，人人念着她的好，也都知道她心善耿直，毫无富家小姐的架子。
柳卿卿走在前头，听着身后上官芷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心头那片因卖身契而笼罩的阴霾，竟悄悄散开了一丝。
她不曾多言，上官芷也不吵闹，只安安静静跟在一旁，像个忠心护主的小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京城热闹的街道走去。柳卿卿的心事依旧沉重，可身边多了这样一位莽撞又赤诚的侠女，这漫长的归途，竟也不再那般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卖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