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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有差 沈祈安下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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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安下巴处的挠痕,甄辛最初只大概地看了下。
事情发生的时候,情况太过混乱,她只瞧见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兀地红了一块儿。
寡白的脸上横着几个泛白的指痕,下一瞬有细小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溢出。
醒目刺眼的,让甄辛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反应过来后,她脑袋里也只短暂地塞满了两个念头。
一是,沈祈安也有今天,他竟然会被人挠伤?
二是,沈祈安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自己而被人挠伤?
按照甄辛此时的贤妻人设,她觉得自己理应表现出紧张的关切,;立刻对沈祈安嘘寒问暖。
可和医院的事比较起来,尽管甄辛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彰显她对沈祈安的在意与关心,但那也仅限于她让人抽空给沈祈安找了几个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如今这场闹剧在甄辛看来已尘埃落定。
她才有闲心,去留意身边人脸上的伤。
等她瞥见沈祈安脸上那几道超出创可贴范围的殷红血痂,甄辛才恍然,她对沈祈安明面上的关心或许不太够。
他们那么恩爱。
她怎么能不为所动地放任,自己的丈夫顶着一脸伤坐在她身边呢?
思及此,甄辛彻底偏过头来,她注视着沈祈安临近下巴处的伤。
可能沈祈安天生警觉,也可能甄辛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他在甄辛看过来的瞬间,就似有所察地低下了头。
大概以为甄辛还在担心医院的事,沈祈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宽慰道:“别担心。”
“一切有宋律师。”
甄辛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她盯着沈祈安的伤口,缓缓地伸出手来。
隔着空气似有若无地轻触了下,甄辛轻声问道:“这里还痛不痛?”
痛是一定会痛的,毕竟血都被挠了出来。
不过沈祈安不一定会觉得痛,或者他就算是觉得痛。
以甄辛对他的了解,他也会默不作声地忍耐下来,甚至还要持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冷眼瞧着那些大惊小怪的人。
故而,甄辛并没有真的想要从沈祈安这儿,得到一个他到底痛不痛的答案。
她只是挑了个话题,随口一说。
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闻讯沈祈安的睫毛轻颤了下,他没有直接回复。
低垂的长睫半遮住他的眼,令甄辛难以辨别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但甄辛想,应该大差不差。
毕竟就算失去记忆,沈祈安也是沈祈安。
哪怕他会和之前存在着些许差异,可再怎么不同,他也还是那个沈祈安。
和甄辛不在同一个世界的,能轻易得到甄辛得不到的,和她有着天壤之别的沈祈安。
他怎么可能会喊痛?
甄辛自觉自己关心沈祈安的任务已完成,她作势就要收回手。
可沈祈安的气息却越贴越近。
他面上仍持着不咸不淡的冷色,薄唇轻吐出几个字,“还有点痛。”
沈祈安紧紧盯着甄辛的眼睛,他已然把脸颊上的伤口蹭向甄辛的指腹和掌心。
隔着那粗糙又突兀的创可贴,甄辛只觉手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烫手山芋一样,她下意识地想要甩脱。
又分不清,问题究竟出在谁身上。
到底是沈祈安的伤口烫得她心惊,还是她…还是她的手掌烫得让她难以接受。
俩人维持着依偎的动作,一时没人说话。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院长,甄辛这才如梦方醒,她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扭头看去,是第二批做完笔录的丁白等人。
“院长。”丁白快步地走了过来。
他伤得要更严重一些,眼角处都挂着淤青。
甄辛心下不忍。
她站起身来,柔声问道:“都弄好了?”
丁白傻笑着点了点头,“嗯。”
他说:“我说得可详细了。”
“今天你受罪了。”甄辛看向丁白脸上的伤,“等会儿我打车送你去医院检查下,后续的费用医院报销。”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休息。”
“院长~”丁白怪叫一声,拖长尾音,他几乎是撒着娇:“你咋这么好啊。”
甄辛被他千折百转的语调,喊的鸡皮疙瘩直冒。
“你……”她板着脸想要说对方一句就你嘴最贫,话到嘴边,刚要开口。
甄辛突然感觉到,有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穿过她的大衣攀上她的脊背,不疾不徐地停留在她的脸侧。
真是奇怪,此时此刻她分明是彻底背向沈祈安站立的。
却总有种对方正一错不错注视着她的错觉。
这算什么?
太过以自我为中心?
她怎么变得和沈祈安一样?
甄辛被自己的想法蛰到,她状似不经意地用眼尾往后扫去。
与沈祈安的黝黝视线撞了个正着。
一下把她要说的话轰地粉碎。
即使和沈祈安已经“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半月有余,但甄辛很多时候仍旧无法泰然地适应,沈祈安会看向自己,盯着自己,注视自己这个事实。
她总下意识地不自在地妄图逃避。
反观沈祈安,他淡定的让人讨厌。
见甄辛看向他,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倒是勾了勾嘴角。他把指头挤进甄辛的掌心。
牵着甄辛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经此打岔,甄辛一下忘了她刚刚要说什么。
“走吧。”她只能和丁白这样说。
把全部的事情处理完毕,已是下午三点多。
期间老宅那边来过两次电话,一次问他们回不回来吃午饭,另一次则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甄辛看了眼时间,说差不多四点左右就可以回去。
但耽搁来耽搁去,实际等他们把车开上半山腰时,天已经擦黑了。
而老宅的院里也多了好几辆陌生的车牌。
甄辛估计那些就是沈父沈母邀请来的亲戚和朋友。
她对沈父沈母都不怎么熟悉,更何况是沈父沈母邀请过来的人了。
她一边猜到底会有谁来,一边又揣揣来的人当中是否会有知情者。
会在聚会上,三句两句地戳破她的谎言。
甄辛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被口袋里的短信提示音吓了一跳。
她翻开盖子,发来消息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怎么不进来?”
“害怕有人告状吗?”
“他们没那么无聊。”
“什么消息,这么入迷?”
副驾驶上的沈祈安垂着眼睛看过来,声音和语气都没什么波动。他像是好奇地随口一问,乌沉沉的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甄辛那被手机光照亮的侧脸。
“没什么。”甄辛咔得一声合上手机,“垃圾短信罢了。”
“走吧,咱们进去吧。”
甄辛率先解开安全带,她打开车门隐隐瞧见对面窗户那儿站了一个人。
可等她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谁时,窗户处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大概是沈父沈母请来的客人吧。
甄辛没太在意,她理了理衣摆的褶皱,昂首挺胸地挽着沈祈安的胳膊进了大厅。
她对沈家人的这群亲戚和朋友,实在是不熟悉,满打满算或许也只在结婚当天见过一次?
她依稀有些印象,却也仅限于能记得他们曾经见过。
至于如何称呼?
甄辛完全想不起来。
好在她身旁还有个失忆的沈祈安顶着,俩人一进门,屋内人的视线就刷的挪向沈祈安。
“呀祈安他们回来了。”
“外边冷不冷?”
“祈安,不是伯伯说你,车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和我们说?”
“是啊是啊。”
“……”
客厅里坐着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关心。
甄辛站在视线焦点的身旁,略有尴尬。
她想回话,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毕竟这些人问的,关心的,又不是她。
她先回话,说不准他们还会在心里腹诽她不懂礼貌。
就在这时,一楼和二楼相接的旋转楼梯上,沈祈凡走了下来,他耸耸肩调笑道:“我哥倒是想和你们说。”
“可他这不是失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