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我》波波棠

47、白眼 “院长～”

　　“院长～”

　　“你们这是～”

　　门外捂着嘴偷笑的家伙们发出暧昧的长音，推推搡搡地堵在门口。

　　甄辛收回目光，无意识地轻叹口气，她推了沈祈安一把。

　　难得的，像沈祈安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无措的时刻。

　　他像是没料到门外会站着这么多人，表情一凛，反应过来后，沈祈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抿唇轻点了下头。

　　“回去吧，我没事。”甄辛轻挽了下他的胳膊，视线控制不住地看向沈祈安肩膀上那块儿被她眼泪所染深的布料。

　　她一瞬有些脸热，心却莫名其妙地堵得厉害。

　　这也许和沈祈安无关，甄辛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去责怪沈祈安。

　　毕竟他除了进来时没关门，整件事做得就连甄辛也挑不出半分不好来。

　　那只剩下沈祈凡了。

　　甄辛垂下视线，用力地捏紧着拳头。
　　尽管她用力地去屏蔽，可脑海里沈祈凡的眼神仍旧不断地来回交替着。

　　一下是几年前他泛红到流出泪的眼，一下又是几分钟之前他沉闷的固执的眼。

　　甄辛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她只是气愤。
　　沈祈凡为什么要那么看自己，凭什么？！他怎么敢的？

　　甚至还一言不发地离开。

　　她允许了吗？

　　她有答应吗？

　　等沈祈安和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员工逐渐散去，甄辛故作随意地问向走在最后边的员工。

　　“刚才那个高个子呢？”她小声地说。

　　“谁？”被问话的小护士一头雾水？

　　甄辛不得不解释道：“穿着西服的那个。”

　　“早上送了一只金毛过来。”

　　“他…他眼角有颗痣。”

　　“啊！”小护士瞪大眼睛，略有激动道：“院长你说，甜甜爸爸呀。”

　　“谁？”这下轮到甄辛迷惑了。

　　什么甜甜爸爸，这都是谁呀。

　　“就那个大帅哥呀！”小护士疯狂摇晃着甄辛的左胳膊，她补充：“登记的时候，他给金毛取了个名字。”

　　“小名是甜甜，大名是真甜！”

　　“真甜？”甄辛表情古怪，这都什么鬼名字。

　　“对呀对呀。”小护士一脸开朗，喜滋滋地：“乍一听还以为它和院长你一个姓呢。”

　　“那他人呢？”甄辛问。

　　“走了吧，我们路过的时候，他正好离开。”小护士的声音低了些，“可能是太过担心甜甜？我瞧着他都快哭了。”

　　甄辛：“……”

　　“不过…不过，院长你为啥突然问他呀？”小护士好奇。

　　“没什么。”甄辛搪塞过去，“我担心他没付钱。”

　　“怎么可能，人家付了的。”小护士帮着沈祈凡说话。

　　甄辛轻嗯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抓住口袋里的手机，掀开镶满钻的盖子。

　　她想一通电话电话打过去，开门见山地质问沈祈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为自己很稀罕和他合作吗？

　　有没有他，她都能照样得到自己想要的。

　　别以为他有多重要似的。

　　伤人的话似乎总是不用经过太多的措辞，一股一股地从愤怒的心里冒出。

　　甄辛无法抑制，可临了。她才意识到沈祈凡的电话还没有被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而且，那样看自己的是他。凭什么主动询问的人要是自己？

　　甄辛气鼓鼓地又把手机充塞回口袋。

　　她以为下次再见，可能是甜甜过来换药的明天或者后天，再不济是大后天。

　　没想到一连五天过去过去，她都没有再瞧见沈祈凡。

　　不论是在医院，还是在沈家老宅，他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让甄辛找不到机会来问。

　　不过显然老天想让她问个清楚，想让她把心头的火抒发出去。

　　当天晚上，甄辛就在饭桌上收到了沈祈安父母要回国探病，并要举办家庭聚会的消息。

　　这是自沈祈安失忆后，甄辛第一次听到和他有关的人，没有方寸大乱。

　　并非甄辛有所长进，而是这对夫妻对甄辛实在没什么威胁。

　　就算他们临时回国也不会让甄辛产生过分的担忧，害怕他们会将她和沈祈安的真实关系，一针见血地点露出来。

　　他们一颗心都聚焦在小儿子身上，压根没有时间来关心沈祈安，更别提她和沈祈安的婚姻了。

　　因此听到消息，甄辛还有闲心，故作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她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来，语气中充满做作的想念：“好久都没有见到爸妈了。”

　　实际上，她这对名义上的的公公婆婆，自结婚以来，甄辛和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三年前，自沈祈安在公司里彻底掌握了话语权，俩人便带着小儿子定居到了国外。

　　一年也不见得过来一次。

　　有时候甄辛都不明白，国外到底有什么魅力，乃至于让这些有钱人趋之若鹜的，有事没事就往国外跑。

　　她妈、她养妹、她哥这样，乔桥这样，沈祈安沈祈凡的父母和弟弟也这样。

　　真想亲自去看看啊。

　　和她相比，沈祈安的反应倒是冷淡得多。甄辛想可能是因为他失忆了吧，所以压根记不得他爸他妈都是谁，从国外回来的那两个人对他而言和陌生人无异。

　　甄辛觉得作为一个好妻子，她应该安慰一下沈祈安起码给予他一点力量。

　　但跃跃欲试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甄辛忽然不想这么做了。
　　一来，她又不是一个真的好妻子。
　　二来，沈…沈祈安他最近真的是太怪了。

　　这是所谓的雏鸟情节吗？
　　甄辛不明白。

　　他总是随时随地的，无时无刻的，像条尚未断奶的幼狗不留一点余力地粘在甄辛身旁。

　　他话少得可怜，并不会说什么讨喜的玩笑话，又或者开启什么甄辛感兴趣的话题。

　　他只是存在感异常强烈地粘在甄辛身旁，然后用一种灼热的黏稠的滚烫的视线，一寸又一寸地凝视着甄辛。

　　从她的发丝、眉眼、耳朵、最终直直地看向甄辛的嘴唇。

　　这一度让甄辛误以为她嘴上粘了什么脏东西，又或她牙上蹭了口红。

　　甄辛心惊肉跳地百般不适应，恍惚间这仿佛又回到了她和沈祈安刚结婚的那段日子。

　　沈祈安也是这样，但程度稍轻地让她无所适从。

　　对方居高临下的视线，穿透力十足。甄辛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它，有些时候它吸引着甄辛想要靠近，但更多的，那让甄辛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来。

　　沈祈安似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祈安，可他又隐隐变得不再像沈祈安。

　　纵然他们两个的婚姻并不是因为爱或者喜欢，但这多多少少让甄辛有点无法接受，就好像货不对版，有种她说不上来的古怪。

　　不过沈祈安的异常并没有维持太久，两个多星期吧，他就再度恢复了正常，恢复了甄辛习以为常的那副冰冷模样。

　　这次不知道他的异常情况又要持续多久？
　　甄辛被他看的，微微偏过了头。

　　两天后的上午九点，甄辛坐在驾驶座上，她载着沈祈安驱车前往了靠近郊区的那个机场。

　　甄辛还算轻车熟路，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但自己独自驾驶还是头一遭。

　　她看向前方拥堵的车流，也不知道星期六的早上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接机又或者赶飞机。

　　一路刹车踩了松，松了踩，总算赶在十点半之前顺利抵达机场。

　　下车时意料之外的，她碰到了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有余的沈祈凡。

　　他正和抱着花的刘助理，从马路对面走来。

　　甄辛堆在心口的质问与指责，明明有上百句，可迎面撞上沈祈凡的视线时，它们通通言简意赅地化为重重的一记冷哼。

　　她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