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领养 但天意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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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意似乎总是弄人。
甄辛越不想要得到什么，就越是事与愿违。
她没想到下一次的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毫无防备的，只能开始怨怼这丝毫看不懂她脸色的老天。
彼时，已是十天之后了。
这十天时间中，发生的事情寥寥。
甄辛一方面觉得危机四伏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迫切地希望可以和沈祈安更近一步。
起码在他心中留下些好一点的印象，不至于等他恢复记忆后，自己真的被扫地出门。
但与此同时，无从下手的窒息感包裹着甄辛。她不适应极了，每一次的四目相对，沈祈安每一次体温，香味的靠近。
都让甄辛头脑一片空白。
她仿佛缺少一条，能与沈祈安和平共处的指令。
就算对方敛起了她曾讨厌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那高高在上的骄傲，狂妄，自大，专制……
甄辛也能从他温和的笑着，一错不错地注视中指摘出新的缺点来。
可她表达的能力又有限，说不出具体讨厌的一二三四，心头只铭记了一条：这样一点也不像沈祈安。
但为什么要像沈祈安？
她讨厌的不正是沈祈安吗？
甄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那种不适，那种恨不得咬上沈祈安几口的憋闷与烦躁，在她的心头窜来窜去，又无处去释放。
她只能逃避似的妄图脱离沈祈安所在的环境，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如同一叶障目般自我安慰，只要她把这个问题刻意抛在脑后，忽略个彻底，那么这个问题就将始终维持现状。
很好地封存在原处，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她也就不用担心沈祈安如果突然记忆恢复要怎么办。
甄辛的的确确是这样打算的，但沈祈安显然没想着放过她，如果不是沈祈安突然失忆，她都不知道沈祈安是个这么黏人的人。
像一条没过哺乳期的狗，一头初生的羔羊，一只刚破壳的雏鸟，他寸步不让地寸步不离。
他一个人把甄辛的世界堵得水泄不通严丝合缝，以至于让甄辛没有机会表露出太明显的抗拒。
她讨厌得不行。
可只有这个时候，她似乎才在这个陌生的沈祈安身上找回她曾厌恶的熟悉特质———不懂察言观色的冥顽不灵。
她甩不脱沈祈安的步步紧逼，又难以启齿地需要着他的靠近。
她无法平常心地面对他，所以干脆把他指挥得团团转。让他和自己一样，忙碌到没有时间去想东想西，没有时间去思考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到底如何。
他们继二连三地从草丛、通风井、天台、楼道口、假山……上抓来好几窝蓝膜刚褪的幼猫以及数只体型各异花色有差的成猫。
一时间，把宠物医院的隔离笼塞得满满当当。
不等被人紧急喊停，甄辛自己也意识到了，再这样下去，医院救来的猫将无处可去。
她不能总是存入，也得要适当地取出。
不过，到底要把救来的猫送去何处？
甄辛没有丝毫的头绪。
她筛选了她身边一切可以询问的人，打算致电或发条信息过去，试探对方有没有想要领养一只猫咪的打算。
可悲催的是，甄辛拿起手机，对着键盘她犹豫再三，挑挑拣拣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并非她列表里躺着的人，不符合领养猫咪的条件，而是甄辛忽地踌躇起来。
她对类似麻烦别人的事，总是敬而远之。
有金钱作支撑的时候，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因为她知道这是钱货两清的。
但无关外物，单纯需要消耗人和人的情谊时，甄辛总有着很多自信，她坚信不会有人向她伸以援手。
就算对方表面答应，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对方心里也一定是会抵触的。
为什么要答应她呢？
凭什幺答应她？
答应她有什么好处有什么优势吗？
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吗？
根本没有的话，为什么要帮忙？
如果对方打算养一只猫咪，那么多宠物猫供他/她选择，又何必挑选一只性格不定长相未知毫无血统可言的流浪猫？
甄辛的手机屏亮了又灭，比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领养猫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
在寻求帮助的那一瞬间，甄辛脑海里唯一浮现出的名字竟然是沈祈凡。
她不禁想要问上一句今夕何夕？为什么在他们闹掰了将近四年的今天忽然想到了对方？
而且很失败不是嘛？
她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岁的人生里，从县城跨到省会，辗转那多份工作，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中。
她唯一能想起来的，竟是一个她曾经拼命想要摆脱、远离，被迫和好又再次疏远，循环了不知多少次，直至完全失去联络的一个名字。
为什么是他？
凭什么是他？
甄辛气急败坏地再度把沈祈凡这个名字从通讯录中拉黑、删除。
至此，膨胀在她心头的气焰才稍减积分。
但可能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狰狞可怖，乃至于让坐在她身旁给猫上驱虫药的沈祈安发现了不对。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盖着一层白色口罩的脸微微偏转过来。
他冷淡的眼尾染上关切：“怎么了？”沈祈安低声地问。
“没什么。”甄辛敛起多余的表情，半真半假道：“只是在想如何把猫领养出去。”
“要给猫找主人吗？”冷不丁的，坐在角落给猫咪剪指甲的丁白，轻轻出了声。
甄辛看过去一眼，点了下头，“对。”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丁白一改往日的开朗，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了上少。虽他照例会跟在甄辛身前忙东忙西，但他话明显少了很多。
而且有沈祈安在的场合，他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
甄辛无法确定原因，却又深刻地感同身受。
她想沈祈安是这样的，他那讨人厌的气场太足了，哪怕他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温和样，也让人产生一分一毫的亲近，反倒是拘谨局促与他的别有用心。
“那我领养一只呗。”瞧见甄辛应和，丁白整个人活泛不少，他揽紧怀里的彩狸，捏着对方山竹瓣似的爪，咧嘴笑道：“我还挺喜欢猫的。”
有人领养自然是好事，可丁白太年轻了。
他从来不在甄辛的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年龄并不是筛选对方是否会是一个合格主人的标准，只是他现在还住在学校的宿舍，关于未来缥缈不定，他今天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
临近毕业抛弃宠物猫的，她又不是没见过。
再说了，一个读书仔养活自己都费劲，更别提再多一张吃饭的嘴了。
她想也没想的就要婉拒，这时贴着她坐的沈祈安再度出声，他毫不留情面地一针见血：“你们宿舍让养猫吗？”
甄辛适时地闭上了嘴，她承认沈祈安身上她看不顺眼的地方太多，每每他说什么话，甄辛总要腹诽几句才算顺气。
但这次，不得不说，他确实说了句人话。
“我可以出来住。”丁白立刻反驳。
沈祈安挑了下眉，他没再多说什么，但甄辛知道很多时候他最让人讨厌的就是那居高临下的沉默。
哪怕此时，她不是当事人。
甄辛也身临其境到控制不住地“路见不平”，她打起圆场：“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甄辛自觉自己的言外之意已经说得很清晰，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那就干脆别麻烦你了。
可不知是不是天底下所有读书仔都一根筋到听不懂弦外之音，丁白恍然不觉，他反而笑着应下：“不会呀，我早就想搬出来住了。”
甄辛登时有点骑虎难下。
好在那头，还不是很适应助理工作的沈祈安闹出了些动静。
那本应被毯子裹成长条的小猫，张牙舞爪地踩着他的胳膊、大腿，一跃飞到地上，四处乱窜。
此起彼伏的，让整个屋子的猫都沸腾起来。
见状，甄辛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要不要答应丁白？她微瞪着一双杏眼，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伸出了手。
“丁白，快去把门关上。”
待三人手忙脚乱终于抓到那只小狸白，甄辛气喘吁吁的，早就过了回话的最佳时机，所以她顺理成章的把它抛在脑后。
丁白也没有再提。
反倒是回家的路上，沈祈安毫无征兆地开了口。
他坐在副驾驶上，偏过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刚下车的丁白。
“他不行的话，”沈祈安收回的视线转向甄辛，滚烫地融在甄辛的侧脸，他说：“那我能领养一只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领养
，还差 